因著周朗央此番前來就是為了抓住周辰川的把柄，所以也不過只乘了一輛馬車而來，原先周辰川來時也乘了一輛馬車，所以多了個楚靖巧便顯得馬車不夠用了。

  周辰川身為皇上，自然能夠獨享馬車。

  楚靖巧心中忍不住嘆了一聲。

  但是讓她跟老狗賊一輛馬車，那指不定在馬車裡面就能掐起來了！

  片刻後，蘇川掀開馬車的簾子，恭敬地側身垂頭，“請皇上上馬。”

  周辰川一言不發的走上馬車，但在馬車裡坐了好一會兒後，還沒有瞧見楚靖巧的身影，不由劍眉一蹙，掀開馬車簾子便看見楚靖巧和周朗央大眼瞪小眼，站在馬車旁邊。

  瞧著楚靖巧眼裡完全不加掩飾的嫌棄，周辰川險些輕笑出聲。

  這幾日以來的陰霾，彷彿在這一刻稍稍緩解些許，他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淡淡的溫潤子意，“楚愛卿與朕一輛馬車吧，朕還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好嘞！”楚靖巧想也沒想到，轉頭就朝周辰川的馬車踏了上去。

  她寧願跟狗一輛馬車，都不願意跟那老狗賊一輛馬車。

  狗還能擼兩下，這老狗賊不在馬車裡取了她的性命她就該樂了。

  “楚公子。”站在下方的李幹下意識的也要走上馬車。

  沒料想到他腳步還未邁開便被楚及攔住。

  “楚侍衛，為何攔我？”李幹不解，“再不快些，只怕皇朝的動盪是無法平息的了。”

  楚及臉上堆起笑意，“李大人，您看這輛馬車已經有了皇上與我們公子，地方有些不夠了，不如你便去那央王同乘一輛馬車如何？”

  但是那笑意根本不直達眼底，就像楚靖巧平日裡素愛演戲那般留在面上，叫李幹不由一愣。

  他蒼白的面容之上帶了些許失落，這絲毫不掩飾的失落讓楚及臉上的笑意都落了下去。

  這人到底是怎麼當朝為官的，連點眼力見都沒有。

  看不出來皇上和公子纏纏綿綿，巴不得一輛馬車沒有他人打擾的模樣嗎？怎麼會上趕著要當那橫在中間的棒子？

  心中雖然這麼想，但楚及沒有表露出來，只是順勢向前一躍，坐在了馬伕身旁，“走吧。”

  “是。”馬伕應了一聲，隨後手中的韁繩狠狠一甩，馬兒便揚長而去。

  只剩李乾站在原地，眼底的受傷猶如被烏雲遮蓋的烈日，再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神情灰白地走上週朗央的馬車，隱約間，心中甚至有了股荒謬的猜想。

  但他不敢肯定，只能將這股荒謬的猜想強壓心中，半點不敢顯露。

  從皇陵到皇宮需經過一天一夜的路途。

  提心吊膽了好幾日，周辰川楚靖巧都有些疲憊。

  但許是心裡掛著事情，所以周辰川沒有絲毫睡意，只是牽著楚靖巧的手腕，緊蹙的劍眉褶皺一片。

  楚靖巧心底不由泛起一陣細密的疼痛。

  如果是在現代周辰川如今也不過是個剛踏出社會的孩子吧。

  可如今的周辰川卻要承擔一國重任，甚至要隨時防備其他人會在背後下的黑手。

  心底的疼痛似乎愈發濃郁，楚靖巧只覺得一股鬱氣都因此在胸骨中升騰而起。

  “皇上，我困了。”

  她故作睏倦的打了個哈欠，頭枕在了周辰川的肩頭之上，“皇上與微臣一同入睡吧？”

  周辰川僵硬不動的面容終於有了些許反應。

  他望著楚靖巧睏倦的模樣，隨即便是柔柔一笑，“好。”

  二人在馬車中沉沉睡去。

  在夜色將至之時，馬車終於趕到皇宮。

  太后帶著人在宮門之處等候，直到瞧見周辰川與楚靖巧同時走下馬車，這才連忙拄著宮女的手向前走去。

  看著周辰川眼下一圈烏黑，原本那冷峻的面容此時居然掛了些許憔悴，就連身子都消瘦了許多，太后不由覺得一陣心疼，“皇上，怎麼瘦了這般多？”

  “只是心有所思罷了，母后不必擔憂。”周辰川淺淺帶過。

  “快，先回去再說。”太后憐惜周辰川的疲勞，所以牽了周辰川的手，便連忙趕回宮中。

  而楚靖巧並未跟著，先行回了寢宮。

  夜色之下的霜氣彷彿帶著一股浸透骨髓的冰冷。

  周辰川只著一身墨色長袍，與太后踏進寢宮之中。

  片刻後，太后的寢宮中想起一陣沉重的嘆息。

  太后望著周辰川消瘦的模樣，掠起褶皺的面容閃過疼惜，但轉瞬即逝。

  “皇上啊。”

  太后聲音幽幽，“國不可一日無後，後宮也不能一日無主。”

  “之前皇后逝去，哀家不能多說，但想必過一段時日便會有文武百官要求你儘快立後，如今哀家先與你說一聲，也好叫你早做準備。”

  “兒臣明白。”周辰川輕點下頜，乾涸的唇瓣甚至已經裂皮出血。

  他冷眸一陣顫動。

  他沒有說，他心中的後位早已有了人選，只可惜那人如今對外還是男兒身，想讓楚靖巧在人前恢復女兒身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他……必先除去後患，為楚靖巧掃平一切障礙。

  “那你心中可有人選？”太后緊接著詢問，“想必過一段時日便有文武百官要為你舉薦家中的小姐。”

  “兒臣心中尚無人選。”周辰川垂下眼簾，蓋住冷眸裡閃爍的一片暖意，“不過皇后離去，兒臣的心始終有些難受。”

  “若是皇后剛離世不過這麼些時日，而且便想著再次立後，那麼與百姓而言，該如何想朕？母后，再給這一年的時間，皇后一年喪期後，朕便再次立後。”

  一年的時間，足夠讓他成長到可以為楚靖巧掃平一切障礙。

  “好。”太后思慮片刻，隨即便是順著周辰川的話點了點頭。

  ……

  “公子。”

  就在楚靖巧準備和衣而眠之時，門外忽然響起楚及的聲音。

  他有些猶豫，“這些時日，老爺一直擔心您的安危，只怕是要擔心壞了，您既然已經回來了，不如回楚家一趟……”

  “爹……”楚靖巧瞳孔一顫，睡意全消。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帶著楚及匆匆往楚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