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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底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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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嫌棄?

  楚靖巧心底勐地漏跳一拍。

  那怎麼能不嫌棄!必須嫌棄啊!

  她蒼白的唇瓣一張就要說話。

  但周辰川卻先一步望向站在一旁的蘇川,彷彿能溢位墨來的雙瞳泛起一絲笑意,

  “蘇川,為楚愛卿打一桶熱水來,讓愛卿泡泡澡,也好驅散寒氣。”

  “是。”蘇川弓著腰身應了一聲,轉身就要錢去準備溫水。

  “不不不!”楚靖巧連聲拒絕,直接攔住了蘇川的去路。

  “愛卿,為何不可?”周辰川高揚劍眉,那含著笑意的雙瞳在楚靖巧身上劃了一眼,“難不成愛卿剛才所說的話是騙朕的?愛卿沒有感染風寒,只是不想跟朕一個營帳?”

  “……”這小皇帝為什麼演戲的能力比她還強?!

  楚靖巧心中一急,順勢彎下腰就捂著喉嚨咳了出來。

  “咳咳……”

  她咳得那蒼白的容顏漲紅,就連單薄的身子都開始輕輕顫抖。

  別說是周辰川了,就連蘇川都嚇得往旁邊退了一下。

  周辰川含著笑意的雙瞳霎時一凝,楚靖巧乘勝追擊,面容上印著些虛弱,抬手就捂住了蒼白的唇瓣,有氣無力的道,

  “皇上,對不住,微臣,微臣的風寒似乎有些加重了。”

  她這副模樣著實太真。

  周辰川臉上的笑意斂去,“蘇川,將軍醫請來。”

  “是。”蘇川退了下去。

  “哎!”楚靖巧還想攔阻,但下一刻周辰川的手忽然伸出,擒住了她細白的手腕。

  周辰川劍眉一蹙,只覺掌心之處一陣冰涼。

  那股冰涼甚至隱約之間像是要鑽進骨子裡,讓他眉間的褶皺愈發濃郁。

  “愛卿風寒如此嚴重,不可再拖。”

  眼瞧著小皇帝如此嚴肅,楚靖巧也閉了嘴。

  不過就是把脈而已……老軍醫應當瞧不出什麼吧?

  不等楚靖巧沉思結束,老軍醫便隨著蘇川趕了過來。

  他一瞧居然是楚靖巧,那老臉就忍不住沉了一下,“身為醫者,怎不能自醫?我讓你背的書還未背完,怎麼就病了?”

  楚靖巧一聽忍不住撇了撇嘴,“老軍醫,我之所以病了,那還不是因為要背書!”

  “因為背書?”老軍醫愣了一下,就連站在楚靖巧身旁的小皇帝也未曾注意到,“你莫不是背了一宿?”

  “嗯嗯!”楚靖巧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當然是要賣足好感!

  她咳了兩聲,故作虛弱地道,

  “老軍醫,我想著你如今年紀大了,卻還在軍中如此操勞,心中不忍,所以才想著早些將書背完,也好替您分憂一些。”

  那蒼白的容顏之上滿是真摯。

  就連周辰川也瞧不出個破綻來。

  老軍醫老眼昏花,一聽楚靖巧如此真摯的言語,心中的氣就消減了大半,冷哼一聲便屈起雙指,“將手腕放過來!”

  “好嘞!”楚靖巧應了一聲,就把手腕伸了過去。

  老軍醫有些滾燙的雙指按在了楚靖巧的脈搏之處。

  但就在這麼一剎那,老軍醫的臉色忽然大變!

  他捏著細白鬍子的動作一頓,渾濁的眼底出現了一抹驚愕,旋即莫名的瞧了楚靖巧一眼。

  老軍醫難道看出了什麼?

  楚靖巧心中咯噔一聲,連忙收回了手腕,順勢就問,“老軍醫,我這風寒可嚴重?”

  老軍醫沒有說話,楚靖巧卻覺得他那渾濁的雙目彷彿變得凌厲了起來。

  半晌聽不到老軍醫的回答,周辰川緊蹙的眉心頓時染上了一層薄涼。

  他問:“老軍醫,為何不說話?”

  老軍醫動了動嘴。

  他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在楚靖巧的注視之下,老軍醫終究沒有多說,只是搖了搖頭,“無礙,不過是風寒而已,一會兒老夫給你開些湯藥。”

  楚靖巧提到嗓子眼裡的那口氣終於落了下去。

  她抱起雙拳朝老軍醫鞠了一躬,“多謝老軍醫!”

  老軍醫隨後留了一副湯藥。

  因著楚靖巧風寒嚴重,被周辰川勒令坐於馬車之中,那湯藥便交給士兵去熬。

  半個時辰後,士兵就將湯藥遞給了楚靖巧。

  但楚靖巧剛伸手接過湯藥,身子便不由一頓,上揚的鳳眸裡染上一層疑惑。

  她並未多言,只是將湯藥拿到了馬車內。

  但,楚靖巧並未直接喝下湯藥,而是將湯藥舉到了眼前,另外一隻手順勢一掏,將一張紙條從碗底取了出來。

  難道是楚湯讓人送來的信件?

  楚靖巧心中疑惑,順勢就將那信件攤開。

  但視線一落在那信件之上,楚靖巧的鳳眸便忍不住勐的一睜!

  只見信件之上赫然落著一段話。

  “楚公子,如今楚老爺因調查軍餉之事被馬匪圍剿!危在旦夕!”

  “您若是想救楚老爺,那麼,便在前線之時,用您的腦子,讓皇帝葬身於戰場之!無人會懷疑您,到時候楚老爺也可平安!”

  落尾的最後一個名字被湯藥浸溼,楚靖巧瞧不清上面寫的名字,但睜大的鳳眸卻驀然冷了下來。

  她將信件摺疊塞入了懷中。

  如今她身在小皇帝身邊,自然不可能得知這信件裡面所言之事到底是否真實。

  但是將這信件送來的人,怕是把她楚靖巧當成個蠢貨了?

  戰場之上,她若是敢算計小皇帝,若是成功,那就是給這人落下了一個天大的把柄。

  但若是沒有成功,那楚家就會背上謀害皇上的罪名,被滿門抄斬,不管成功還是失敗,對她來說都是必死之局。

  真是足夠陰險啊。

  蒼白的唇瓣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弧,楚靖巧面露寒意。

  想知道楚湯是不是真的出事……那就得問一問楚湯親自派出來的人。

  而現在,這個人正隱匿在暗處。

  想要把這個人勾出來……可得需要細想一番。

  楚靖巧在馬車裡沉思。

  幾個時辰後,眾人再次停了下來。

  所有人分為幾團,圍在小皇帝的周圍飲用乾糧。

  而此時馬車也在眾人圍著的中心點。

  楚靖巧掀開馬車的簾子,腦中靈光一閃!

  她指尖觸向大腿,勐的一掐——

  “啊嗚!!!”

  震耳欲聾的哭聲在中心點勐的響了起來!

  正在食用乾糧計程車兵驚呆了!手中的乾糧也掉落在地,愣怔的看向在中心點哭嚎的楚靖巧。

  這是被滅滿門了?哭的這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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