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了，成醫生。”

  福利院的劉院長是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婦人，談吐很是得體。據說她以前是象城中學的教師，退休後就來到福利院當院長。

  “劉院長哪的話，這是我們該做的。”成亞揹著自己的醫療箱，跟著劉院長來到了位於福利院二樓的教室裡。

  這間教室不大，桌椅板凳有些老舊，但是很是乾淨整潔。教室裡坐著五六位稚氣未退的小孩子，還有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兒被一個老師模樣的人抱在懷中。

  “這些就是院裡所有的孩子了嗎？”成亞掃了一眼，便問道。

  “是啊，”劉院長輕聲嘆了口氣，“這些孩子都因為有先天性疾病，所以被遺棄的。”

  成亞一走進教室裡，立刻就換上了笑臉。他熱情地跟孩子們打招唿，並且幫助他們檢查身體。這裡最大的孩子有十六歲了，最小的才七個月。所幸他們身上確實是有先天性疾病，但是並不是很嚴重。成亞看著他們紅紅的小臉，心裡一軟，當下表示要捐一筆錢。

  “成醫生，你能來我們就已經很開心了。”在回院長辦公室的途中，劉院長說道，“這些年來，福利院也收到了大大小小的捐款。我們私下也組織院裡的孩子們去菜地勞作，也算得上是自給自足。而且······”

  說到這，劉院長突然面露難色。

  “而且什麼？”成亞立刻問道。

  “而且這家福利院也開不了多少年了。”劉院長嘆了一口氣。

  原來，劉院長的孩子們都定居在大城市裡，並且想把劉院長一起接過去。可劉院長走後，這家福利院竟然沒有人願意接手了。於是政府決定把其餘的這些孩子送到鄰縣的福利院去，並關停這家福利院。

  “那些孩子本來就敏感脆弱，如果貿然換個環境，會對他們造成傷害的。”成亞很是不贊成這種做法。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劉院長慈祥的臉上滿是無奈。

  成亞也深知劉院長的為難，於是兩人皆有默契地不再繼續談論此事。到了院長辦公室後，劉院長拿出了捐款的單子讓成亞填寫。

  “對了，院長你來這裡多久了？”成亞不經意間問道。

  “算算也快十五年了。”劉院長回答道。

  “那你是否還記得有一個叫做韓素沁的孩子？”

  韓素沁就是從這家福利院出去的，那麼她一定是在十年前才被沉簡收養的。既然如此，從時間上算起，劉院長應該能記得。

  “韓素沁？”劉院長皺著眉頭，“我們院裡好像沒有這個孩子。”

  “你看看這張照片。”成亞拿出了一張韓素沁和沉簡的合照遞給了劉院長。

  劉院長接過照片後仔細端詳，過了許久，她就把照片遞給了成亞。

  “抱歉，我不記得福利院裡有這個人。”劉院長輕聲說道。

  “真的嗎？院長你再好好想想。”成亞有些不敢相信。

  福利院這件事是沉簡告訴龍路的，既然是沉簡說的，那麼久應該沒有錯啊。

  “是真的，我確實不知道。”劉院長還是搖頭。

  詢問無果後，成亞就離開了院長辦公室。他越想越覺得奇怪，劉院長剛才的表情有些怪異，她好像是知道些什麼，卻又不能說。

  “我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昨晚龍路的這句話突然閃現在他的腦海中。

  龍路來象城的事已經被躲在暗處的人察覺到了，那麼他們理應也是察覺到了龍路在追查的事情。所以為了不讓龍路查到那件事情，他們理應會有所行動。

  比如說隱藏掉沉簡曾經收養過孩子的事情。

  想明白之後，成亞就知道剛才劉院長為什麼不願意說了，應該是有人在暗處給她施壓了。既然那些人不想讓他們查這件事，更是表明這件事有問題。

  成亞又繞回了剛才的那間教室，還沒走進去，就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老師正把嬰兒摟在懷中輕哄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嬰兒就是哭個不停。

  “我來吧。”成亞接過老師懷裡的嬰兒，開始慢慢哄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比較討小孩子喜歡，那嬰兒竟然在成亞懷中睡著了。

  “真是太謝謝你了。”老師感激地說道。

  “李老師在福利院待多久了？”成亞把孩子遞給李老師後就問道。

  “快十五年了。”李老師有些發福，圓圓的臉看上去很是慈祥。

  “那你知道這個人嗎？”成亞又把那張照片拿了出來，遞給了李老師。

  李老師看了會兒就嚴肅道：“再說這件事情之前，你先要告訴我你為什麼想要知道這件事？”

  “照片上的這個女子是我的朋友，”成亞認真地解釋道，“十年前她來到象城並收養了照片上的這個孩子，就在前幾個月，她突然病逝了。臨終前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我們能幫她收養的那個孩子找到自己的家人。”

  成亞這一番話說得真心實意，雖然大多數都是假話，但是他情感真摯，竟然說動了李老師。

  “我為你朋友的離世感到難過。”李老師抱歉地說道，然後又試探性地問道：“你的這位朋友是不是叫沉簡啊？”

  “是啊，老師你知道她？”成亞大吃一驚。

  “照片上的那個女孩是誰我不知道，但是十年前沉簡確實在我們這裡領養了孩子，而且是一對雙胞胎。”李老師緩緩地說道。“我之所以記得她，是因為她告訴我她也是從福利院裡出來的，知道沒有家人關懷的孩子長大後容易出現心理問題，所以她也想領養孩子。”

  “等等，您是說她領養的是一對雙胞胎？”成亞疑惑地問道。

  “是啊，一對雙胞胎。”

  成亞走了，李老師懷中的嬰兒仍然睡得很熟。

  “他走了？”劉院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到了教室裡。

  “是的。”李老師答道。

  “你跟他說了嗎？”劉院長問道。

  “說了。”

  “那就好。”

  時隔多年，劉院長還是能夠回憶起在那個陰雨綿綿的下午，一個衣著得體，笑容燦爛的女子走進了福利院裡。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是她當時的一舉一動都給劉院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院長你為什麼······”

  李老師還想說話，可是劉院長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