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娘”字，白才人寫出來“良”字的丶稍微平一點，而小人上面寫的丶傾斜度很高。

  還有其他一些筆畫，張簇簇一時也想不起來哪裡不對勁，但整體感覺，小人上面的字跟這紙上的字有些不一樣。

  杜鵑見張簇簇盯著訴狀擰眉，於是告罪道：“奴婢忘記娘娘不太識得這裡的字，是奴婢疏忽了。奴婢這便念給娘娘聽。”

  張簇簇將訴狀遞給杜鵑，杜鵑便唸了出來，大體就跟在明湖的亭子上面白才人所說的差不多。

  唸完之後，杜鵑說道：“娘娘，僅憑這一面之詞，是不能洗清白才人的嫌疑的。”

  張簇簇說道：“我當然知道了。這訴狀，雖然有些字我不認得，但我看一些字的筆跡，就覺得那個小人上面的字，跟這個字是不一樣的。”

  杜鵑說道：“娘娘，白才人若是真想扎娘娘的小人，又怎會叫別人認出她的筆體來呢？”

  張簇簇說道：“再怎麼變，有些字跡是難以改變的，除非是臨摹別人的字型。”

  張簇簇：“我之前聽畫眉說，宮裡的宮人大多都是布衣出身，大字都不認得幾個吧？那麼，白才人能臨摹誰的筆跡呢？要臨摹，也是臨摹其他妃嬪的筆跡。”

  張簇簇：“可臨摹這種事情，即便再怎麼有天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那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讓白雪苑的人拿出白才人平時練字的所有字帖，只要出現不同的字型，那白才人便會是懷疑的物件。”

  張簇簇：“再者，是不是出自同一個人的筆跡，一些大師們應該能看得出來的吧？只要把兩種字型拿給他們看，他們自會得出結論來，而不是我一個人在胡謅。”

  杜鵑恍然大悟道：“原來，娘娘叫奴婢辦這個事情，是存的這個心思呀！奴婢是相信娘娘的，娘娘說白才人是冤枉的，那白才人便極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張簇簇說道：“這個事情不宜聲張，等到別人過問起來，再派人速速到白雪苑去搜查，這樣才能查得準確。”

  張簇簇：“現在天也不早了，我們先吃飯。你等下到貴妃娘娘那裡去，把我剛才所說的推論說給貴妃娘娘聽。到時候，貴妃娘娘自會派人到白雪苑去查證。”

  杜鵑又皺了皺眉，說道：“可……娘娘，若是白才人的字帖都被銷燬了呢？”

  張簇簇說道：“讓貴妃娘娘親自到白雪苑去查。”

  張簇簇：“先問白雪苑的人，看白雪苑中有無異常。若是白雪苑的人沒有說白才人的字帖被毀，這事就好辦。貴妃娘娘的人去搜查白雪苑，若是有人臨時銷燬字帖，那便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杜鵑說道：“娘娘不過去看著嗎？娘娘不怕其中又有人做什麼手腳嗎？”

  張簇簇笑著說道：“貴妃娘娘才剛剛解了禁，若是再出現什麼紕漏，她不得再次被禁足？此事，或許就是她的計策，她也怕一查，會指向她。”

  張簇簇：“我都把話說得這麼清楚了，想必她已經知道計策失敗，她也不會再繼續進行下去，免得橫生枝節。”

  杜鵑依然擔憂地說道：“奴婢還是擔心……貴妃娘娘的手段，娘娘是沒有見識過的。”

  張簇簇說道：“不用見識，我也能猜得到。是貴妃娘娘親自去查的案，若是在貴妃娘娘的眼皮子底下還有人做了手腳，那人不是貴妃娘娘授意的，就是貴妃娘娘授意的！”

  杜鵑剛開始還聽得有些懵，後來才反應過來張簇簇說得是什麼意思。

  張簇簇說的是，如果有人在白雪苑中做手腳，不是吳芝穎宮裡的人，就是白雪苑中安插的吳芝穎的人，別人他們怎麼會知道要搜查白才人字帖的事情？

  因此，杜鵑笑道：“看娘娘說得如此自信，想來是不會有錯的。”

  杜鵑：“那麼，白才人要怎麼安置呢？白才人跟奴婢說，她不會再回白雪苑了，因為那裡都是害她的人。她要住在錦簇宮裡，哪怕是做一個宮女也行。”

  張簇簇也覺得頭疼，畢竟白才人是宮妃，她想做錦簇宮的宮女，這可不是張簇簇能決定的事情。

  因此，張簇簇輕輕吁了一口氣，說道：“你是怎麼回她的？”

  杜鵑說道：“奴婢說，娘娘不是貴妃娘娘，不能隨意處置宮妃，得聽貴妃娘娘的示下。然後，白才人又求奴婢跟娘娘說，讓娘娘留她下來。奴婢不知道這白才人的底細，自是不敢留的，只讓她等著訊息。”

  張簇簇不禁扶額，說道：“我只是不想讓她枉死而已，可沒想過要收留她的。如果證明了她是清白的，她還是要回白雪苑去的。”

  杜鵑說道：“娘娘，此事也不是不行，娘娘只要去跟陛下說一聲就好了。只是……奴婢仍然擔心白才人靠不住。”

  張簇簇說道：“錦簇宮裡靠不住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她一個。”

  杜鵑有些驚訝地說道：“這麼說來，娘娘是打算收留白才人了？”

  張簇簇說道：“你覺得，你趕得走她嗎？你若是趕得走，我就不留。我自然是不希望宮裡多一個生人的，而且還是以前對我有意見的人。”

  杜鵑也犯了難，說道：“若白才人果真是冤枉的，那她還真是可憐呢！宮中向來忌諱厭勝之術，若是查出來了，非但整個宮裡受到牽連，連孃家人也要受到牽連呢！也難怪白才人拼死也要求娘娘替她做主了。哎！宮裡，就是這樣！”

  說到最後，杜鵑又無耐地嘆了一口氣。

  張簇簇說道：“先不說這些了，我們先吃飯！白才人的事情，靜觀其變吧！明天陛下要去克拉瑪山祭祀，這一兩天都不回來，這事還有得拖。”

  說完，張簇簇走了出去。

  畫眉已經命人傳了膳，剛好在擺膳了。

  赫連玉軒在張簇簇在寢房裡面呆了那麼久，都有些不滿了，讓張簇簇摸了幾下腦袋才高興。

  張簇簇和赫連玉軒當先用了晚膳，然後，張簇簇讓高尚芬和桂花去準備赫連玉軒明天出行要用的一應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