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驍祁低聲喝道：“放肆！”

  張簇簇翻了個白眼，說道：“你除了‘放肆’、‘大膽’之外，能不能換個新鮮的詞了？我聽都聽膩了！”

  赫連驍祁說道：“那便換成‘掌嘴’、‘杖責’，如何？還是‘砍了’、‘剁了’？”

  張簇簇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赫連驍祁又喝道：“還不繼續？真想叫孤說出這幾個字來？”

  張簇簇怒起，高高舉起雙手，然後落下。在挨著赫連驍祁的那一瞬間，張簇簇又來了個急剎車，然後敲在赫連驍祁的背上。

  “王八蛋！臭狗屎！渣渣皇帝……”

  張簇簇在心裡把赫連驍祁罵了千兒八百遍。

  赫連驍祁閉著眼睛享受著。

  過了許久，赫連驍祁貌似有了些許睡意。

  張簇簇錘得手都累了，見赫連驍祁閉著眼睛，還以為他睡著了，於是想偷個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捶著。

  “別偷懶！”赫連驍祁突然說道。

  張簇簇又加快了速度，然後嘟著嘴在心裡說道：“怎麼還沒有睡著啊！你不要睡，我還要睡呢！我都困了！”

  一想到這裡，張簇簇又止不住地哈欠連天。

  燭臺上的小蠟燭快燃到底了，燈光忽明忽暗的，彷彿是催眠曲一般，刺激得張簇簇的眼皮也是一張一合的，腦袋是時不時地往下面掉，手上也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燭臺上的小蠟燭終於滅了，只剩下一盞燈臺的大蜡燭還亮著。而張簇簇也隨之閉上了眼睛，往旁邊一倒，正好就倒在枕頭上，與赫連驍祁面對面。

  赫連驍祁早已有了睡意，卻一直忍著沒睡。如今感覺到張簇簇倒下來了，這才睜開了眼睛，然後就這樣近距離地看著張簇簇。

  那張令他朝思暮想、魂牽夢繞的臉，那熟悉的容顏，那渴望觸碰的肌膚，如今就在他的眼前。

  一看到這副容顏，他的愧疚，他的悔恨，他的痛苦就會襲來。同時，一看到這副容顏，他又渴望與她再續前緣。

  “簇簇……”

  赫連驍祁呢喃一聲，然後伸出手去，緩緩地往張簇簇的臉龐靠近。

  在手指即將接觸到張簇簇的臉時，赫連驍祁的手頓住了。

  他怕這只是一場夢，他怕他的手一觸碰到這張臉，他的夢就破碎了，然後張簇簇就會消失，他害怕這種失去的感覺。

  這樣僵持了一會兒，赫連驍祁最終還是沒有伸手去摸張簇簇的臉，而是拉過被子，蓋在張簇簇的身上，再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天邊露出一點點魚肚白來。日頭躲在雲後，等待著時機跳出來。

  樹葉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露出晶瑩的光澤來。雨水將花草樹木的顏色染得更深，更亮麗。

  寢房裡面，赫連驍祁被擠在角落裡。

  他已經記不清昨晚上張簇簇到底踹了他多少腳，還手腳並用，外加屁股拱他，以致於他一直往牆邊退，直到退無可退。

  張簇簇睡覺時不僅要霸佔地盤，偶爾砸著嘴巴，還喜歡踢被子，赫連驍祁都不知道給她蓋了幾回被子了。

  臨到早上了，許是因為早上有些涼，張簇簇不踢被子了，改為搶被子。赫連驍祁只要去拉被子，張簇簇就好像有感應似的，死死地拽著被子不放。

  因此，如今赫連驍祁的身上空空如也，大澡巾早已墊在張簇簇的身下。

  赫連驍祁越想心裡越憋屈，乾脆坐了起來，然後跨過張簇簇，下了床。

  外面的高侯敏聽到寢房裡面的動靜，忙帶著人輕輕走進寢房來。

  見赫連驍祁身上不著寸縷，高侯敏並不感到奇怪，只拿起托盤上面的衣裳為赫連驍祁更衣。

  當看到赫連驍祁背上的抓痕和身前身後的一塊塊紅色印記時，高侯敏的嘴角又揚了起來。

  可見昨晚上這裡面是個什麼情景了，高侯敏心想。

  其實，赫連驍祁背上的抓痕，是因為當時張簇簇正在打瞌睡，所以無意之中抓出幾條痕跡來。那一塊塊的紅色印記，是開始被張簇簇捶得和打得。

  “陛下昨晚上睡得可好？”高侯敏笑著說道。

  “不好！”赫連驍祁生氣地說道。

  而高侯敏則以為，昨晚上赫連驍祁太過勞累，以致他沒有睡好。

  因此，高侯敏說道：“陛下若是覺得精神不夠，待用過早膳之後，陛下再歇息一會兒吧！反正今日休沐。”

  等到高侯敏為赫連驍祁更衣完畢，赫連驍祁只說了兩個字：“回宮！”

  隨後，赫連驍祁就往外面走去。

  高侯敏只覺得一頭霧水，然後側頭，透過寶帳可以看到裡面安睡的張簇簇。高侯敏還以為，赫連驍祁是不想吵醒張簇簇，於是嘴角又一勾，趕緊領著眾人退出了寢房。

  高侯敏臨走之時，還不忘囑咐喜鵲：“不要吵醒娘娘！”

  喜鵲不知道寢房裡面是個什麼情景，然後偷偷走到寢房門口，撩開一點點紗簾往裡面看去。

  地上只看見被子，而雕花床上還披著寶帳，透過寶帳可以看到裡面睡著的張簇簇。

  喜鵲在心裡猜測著，莫非昨晚上娘娘已經侍寢了？若果真如此，那倒是一件好事！

  於是，喜鵲又歡喜地將這個事情說給了黃鶯聽。

  黃鶯聽了，也高興地說道：“真的嗎？”

  喜鵲說道：“我現在也不確定，得等娘娘起了身才知道。”

  於是，喜鵲和黃鶯一邊希望張簇簇好好休息，一邊又期盼著張簇簇趕緊起身，她們好確定答案。

  張簇簇昨晚上依然好睡，出於習慣問題，早上也沒有醒得太遲，然後坐了起來。

  “咦？怎麼渾身都不舒服的感覺？”張簇簇皺著眉頭說道。

  隨後，張簇簇又按了按胳膊，扭了扭脖子，只覺得胳膊和脖子都痠痛不已。

  喜鵲和黃鶯聽到寢房裡的動靜，都迫不及待地走了進來，果真看見張簇簇坐了起來。

  “娘娘醒了！”喜鵲高興地說道。

  張簇簇撩開寶帳下了床，就看見床邊的地上放著幾床被子。

  張簇簇又努力想了想，然後說道：“喜鵲，昨晚上我是睡在地板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