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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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杜鬱文看著方知一臉綠茶的表情,還沒反駁,就聽見那頭杜父又開口。
“你看看人家方知!”杜父在聽到杜鬱文也不是完全一事無成之後倒是放緩了語氣,但一開口卻還是向著姑爺,“小王八蛋,人家關心你都來不及,你還在這裡言語粗俗,落到小方這裡人家都要怪我跟你老媽家教不好!”
“你有很好嗎?”杜鬱文抽了抽嘴角,“‘小王八蛋’是什麼高雅詞匯嗎?”
“你……”電話那頭的杜父猝不及防,被問得啞了火。
通話的最後,還是方知體體面面地當和事佬,向電話那頭的杜父杜母保證自己會照顧好因傷在家的杜鬱文,在老兩口的不太放心裡掛了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杜鬱文還沒來得及找方知算帳,門鈴又響了。
於是方知靈活地掙脫開張牙舞爪但絲毫沒有攻擊性的杜鬱文,推了推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鏡,溫和地笑笑,“鬱文,我去開門。”
杜鬱文看著他的背影,心說他這腹黑的丈夫不會是因為昨晚自己不顧受傷的腿,坐到他身上掌握主動權來了一發這件事心生“報復”,一句“媽的方知”還未脫口,就看見方知把大門開啟,從外頭探進來一顆腦袋,生生打斷了杜鬱文繼續粗俗的發言。
許有有腦袋上頂了顆丸子頭,比臉更先被杜鬱文看見。她先是禮貌地和方知打了個招唿,“方老師……哦,現在應該叫方教授!”
方知在婉拒無果後,接過了許有有手裡提著的零食以及三杯奶茶,把人往裡頭帶,“許小姐太客氣了,現在我還是副教授,你跟鬱文一樣喊我方知就好。”
許有有從善如流,很快改了口,“那方知你也和杜杜一樣,喊我有有就好,哈哈。”
早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杜鬱文就已經迫不及待想見許久未見的許有有,他更是在看到對方貼心地買了奶茶上門探病時真誠地從眼裡迸發出感激的光芒。眼見女孩向他走來,杜鬱文趕忙撐著坐直身體,熱情地向她問好,“有有——你怎麼來了!”
“杜杜!”許有有不跟他客氣,挨著杜鬱文身邊坐下,從方知手裡接過已經插好吸管的奶茶給杜鬱文,“我聽江江說你摔了,怎麼回事,怎看著這麼嚴重呢?”
江照月,又是江照月——杜鬱文心想這個“罪魁禍首”自己不敢上門,倒是把訊息告訴了許有有,實在有些無奈。
趁著方知去洗水果準備零食的功夫,杜鬱文挑著重點把自己摔跤的來龍去脈跟許有有講了。
果然,在聽到那個網紅作家名字的時候,許有有直皺眉,臉上的嫌棄藏也藏不住。
“到底還是簽了唄。”許有有臉上的表情意味深長,她“嘖”了三聲,搖搖頭,“只能說是祝好吧。”
杜鬱文幾次三番從不同人口中聽到對此人的負面評價,早就積攢了許多疑惑。趁著方知還沒從廚房出來,他趕忙壓低聲音向許有有打探訊息,“這貨到底為啥風評這麼差?”
許有有看了杜鬱文一眼,把一個巴掌伸到他面前。
杜鬱文一臉疑惑,“幹什麼?”
“和粉絲搞曖昧、疑似抄襲、內涵同行、學歷存疑、親自下場粉圈糾紛……”許有有每說一個,就往下掰一根手指,直到一個巴掌變成一個拳頭,她往空中一揮,惡狠狠地,“杜杜,此人簡直是五毒俱全好吧!”
杜鬱文難以置信地抽動著嘴角,“都這樣了,他還有粉絲啊?”
許有有搖動一根手指,“會營銷唄!這人應該是有專業的公關團隊,而且他剛火沒多久的時候就露臉了,確實是個長得還不錯的碳基生物,加上死裝死裝的氣泡音,瞬間就圈粉無數了。而且他話題討論度高,好的壞的,黑紅也是紅嘛,自然流量也大。”
杜鬱文的嘴巴越長越大,大有能塞得下許有有先前揮出的那一記重拳的趨勢,“楊緒是不是瘋了,為什麼籤這種人啊?”
還有半句話他沒說出來,但當他的視線對上許有有的,兩個人都對那句未盡之言心知肚明——
這人萬一以後真的翻車了,他們出版社豈不是要跟著一起完蛋。
許有有聳聳肩,她如今自立門戶倒是可以隔岸觀火,“也許單純想賭一把吧,畢竟資本家都覺得風險和機遇並存嘛。”
杜鬱文卻面露憂色,“真是夠嗆,你說我不會真的要像我爸說的那樣,騎驢找馬,提前規劃下一份工作了吧。”
兩人正說話間,杜鬱文手機響起簡訊提示音,他開啟一看,是銀行卡的錢款到帳資訊,杜鬱文根據時間往前推了推,應該是他去年第三季度籤的一本作品反饋來的績效獎金。
五位數,杜鬱文數了又數,確實是五位數,還是8開頭的五位數,小數點是落在“角”之前的五位數。
“我焯!”天降一筆鉅款,巨大的開心席捲而來。上一秒的憂慮隨著這條到帳通知被一掃而空,杜鬱文突然就在這一秒狠狠共情了剛才許有有對於楊緒的評價——風險與機遇並存,妙啊!
於是,等方知洗好水果從廚房出來時,就看到杜鬱文一臉幸福地向他望過來。
“老公~”快樂的出版社編輯杜鬱文說話都帶著波浪號,也不管旁邊的許有有被他突如其來的肉麻噁心地打了個哆嗦,對著方知分享他的喜悅,“杜編大賺一筆!我就說這個工作還是旺我的!”
方知依然穩重,他把手裡的果盤遞到許有有面前,請對方先吃了以後,才到杜鬱文身邊坐下,“鬱文,恭喜啊。”
“嘿嘿,嘿嘿!”杜鬱文臉上的幸福藏不住,他傻笑兩聲,決定把這條到帳簡訊截圖發給剛透過電話沒多久的杜父杜母,身體力行地向他們證明自己確實能在這份工作中發光發熱。
等這一套揚眉吐氣的流程結束,杜鬱文的喜悅也慢慢平復。
他收起手機,轉而關心起許有有,“有有,你最近怎麼樣?”
杜鬱文雖然關注著許有有的社交帳號,也看著小姑娘自從離職後就把自媒體做得風生水起。但光鮮亮麗的背後,是杜鬱文也能想象到的不易。
迎上杜鬱文和方知關心的目光,許有有“害”了一聲,吐出一口氣,“還行還行,眼下自媒體賽道上也是人山人海,我也在努力向上爬呢。前兩天接了個推廣,還是個不錯的牌子,昨天在家裡寫了一天推廣影片的指令碼,寫得我腱鞘炎都犯了。不過看在金主媽媽打過來的鉅款的份上,我還是在時間到達新一天之前把指令碼給到了甲方,這才有時間來看看你。”
杜鬱文面上表情誇張,可實際很感動。連坐在一旁的方知聽完也點點頭,感同身受,“有有真的很厲害。”
“說到厲害!”許有有一下來了勁兒,工作的煩惱被她瞬間拋到腦後。
只見小姑娘掏出手機劃拉幾下後遞到杜鬱文和方知面前。
夫夫倆湊近去看,手機螢幕上是一張照片,一個只穿了運動褲的肌肉男,戴著鴨舌帽,正對著健身房的鏡子展示自己剛剛運動完還充血的、傲人的肱二頭肌。
“嚯!”杜鬱文不可自抑地發出一聲驚歎,但他很快想起自己的丈夫就在身邊,於是很快把驚歎變成八卦,意味深長地問許有有,“什麼情況?”
許有有嘿嘿一笑,把手機拿回來,自己看了兩眼以後才熄屏開口,“厲害吧,我最近新認識的弟弟,正在接觸中。”
“不錯嘛!”杜鬱文一聽朋友的八卦就來勁兒,兩眼放光,精神頭十足,“練得很好誒!”
“是麼?”方知在一旁幽幽開口,語氣簡直比過年時的砂糖橘還冰大牙,“看得這麼認真麼,鬱文?”
杜鬱文心裡警鈴大作。
他趕忙往方知懷裡靠,動作笨拙不便,但心意決絕,“哎呀,我沒看清楚,再說了,那是有有的物件,我看那麼認真幹啥?”
一旁的許有有生怕自己被波及,趕忙順著杜鬱文的話往下說,“是的是的,沒錯沒錯。”
有外人在,方知當然不會就著飛起的醋意把杜鬱文摁進沙發裡“履行義務”,所以剛才他話語裡開玩笑的成分多些,倒不是真的介懷。
三人說說笑笑,儘管大多數時候都是方知聽著杜鬱文和許有有天南海北地暢聊,但總體氛圍和諧融洽,很快就消磨了一個下午。
“行了,那我走了啊。”許有有抬手看錶,時近飯點,她也不好再打擾,“杜杜,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們再約。”
杜鬱文卻提出剛好到了飯點,不如三個人一起吃個飯,也算是愉快過週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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