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頂尖獵人小隊
林麟雖然講著講著就不知不覺睡著了,但他又不是一個人,椰棗和尼婭露你一言我一語的,很快就將事情補充完整。紫苑和佈雷夫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這事情確實難搞……
……
“這事情……確實難搞啊……”
大老殿中,公會主管有些憂愁的用力吸了一口菸斗,眉毛眼睛都皺在了一起。
“書士隊和古龍觀測局已經對那具染病的雄火龍屍體開始研究了,初步的結論是這的確是一種傳染性很強的新型病毒,暫定命名為‘狂龍病毒’,至於其他方面的研究,一旦有了結果,就會立刻匯報到我這裡。”
對於公會主管在大老殿吸菸的行為,大長老並不在意,就連神情都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沉聲詢問:
“能夠確定感染的範圍嗎?”
主管吐出嘴裡的煙氣,苦惱的搖了搖頭:
“尚不明確,至少人類和雄火龍能被感染,有訊息說梅拉露能夠一定程度上免疫病毒,因此有學者推測感染的範圍可能與體型相關,但還需要時間來驗證。”
大長老點了點頭,“病毒的傳播方式確定了嗎?”
主管“唉”的一聲嘆息,又一次搖起了頭:
“僅從現有情報來判斷,至少可以透過近距離的空氣傳播,再加上從狂龍化怪物的血液中檢測到大量病毒,一旦在交手時受傷,多半也會感染,至於水源之類的其他傳播途徑,目前依舊尚不明確。”
大長老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似乎是在消化著這些資訊,片刻之後才繼續問道:
“有治癒的方法嗎?無論是人還是怪物?”
主管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按照古龍觀測局的說法,樣本太少,素材不足,至少暫時還找不到——嗯,這是對人的,至於怪物……或許等到找到了對人類的治癒辦法之後,可以試著觸類旁通找找辦法?”
大長老長眉低垂,遮掩住了目光,聲音低沉:
“這是一場生態災難,我們決不能這麼坐視這種病毒在生態系統中擴散開來,既然找不到治癒的方法,那就只能儘可能的進行阻斷了。”
聞絃歌而知雅意,公會主管將菸斗別到腰間,點頭道:
“我明白了,等下我就安排下去,一旦發現感染狂龍病的怪物,立刻全力展開狩獵。”
怎麼辦?唯有殺!
“不過……”
主管忽然頓了頓,“狩獵是要見血的搏殺,如果要與狂龍化怪物戰鬥的話,獵人,特別是近戰的劍士,幾乎不可能避免得了染病。我之前見了林麟一面,那孩子感染之後……”
主管輕輕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知道,大長老肯定也能聽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明白,這樣做對獵人們太過殘酷,但這是必要的犧牲,如果放任病毒傳播而不加干涉,到時候帶來的,只怕是毀滅性的災厄。”
大長老頓了頓,聲音柔和了幾分:“讓古龍觀測局這段時間辛苦一些吧,你也和他們頻繁些對接,一旦發現狂龍化怪物的蹤跡,爭取立刻發出狩獵委託。”
“對於感染狂龍病怪物的狩獵委託,在獵人承接之前告知他們隱患,由他們自己確定要不要繼續,如果短時間內沒有人承接的話,就讓公會騎士出手。”
“唿——就這樣吧,還真是多事之秋……”
大長老身體向後倚在了巨大的大理石靠背上,這一刻,他的聲音才透露出幾分疲憊,那高大的身軀都好像岣嶁了幾分。
主管點了點頭,將大長老囑咐的事情一一記下,卻並沒有立刻扭頭離開。
大長老眼眸微睜:
“還有其他事情?”
“是,關於這次病毒的源頭,懷疑可能是某種新出現的怪物導致的。”
大長老神色肉眼可見的沉凝了下來:
“確定嗎?”
如果真的是怪物所引發的動亂,以這種會造成整個生態動亂的影響力,恐怕十有八九又是一頭古龍。
“不能確定,其實這只是我見到那孩子的時候,他和我說的一些推測,雖然其中有些推斷缺乏足夠的證據支援,但我認為他的判斷正確的可能性並不低。”
“林麟麼……”
大長老輕聲唸叨了一下這個名字,那個年輕的小傢伙給他的印象實在是深刻。
嗯,每次聽到他的名字,就沒有什麼好訊息。
上回是疑似新的禁忌出現,這次又是疑似未知的古龍作亂……
當然,大長老其實相當清楚,這些事情早知道遠比晚知道好得多,可以提前做出太多的準備,況且林麟又並未做錯過什麼,而是一直作為獵人盡心盡力的活躍在一線,為保衛人類,維護生態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只是情緒這個東西吧……它有時候不是那麼聽理智的話的……
“哼,凱文那傢伙,既然是他的徒弟帶出來的事兒,就讓他去擺平好了。”
公會主管一臉的怪異,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大長老那光禿禿的長腦門,欲言又止。
“嗯?怎麼了?有什麼話就說。”
“那我就直說了?”
“快說,別耽誤時間。”
“額……大長老,您可能年紀大了記性有點不好?凱文在靈峰之戰中受的傷到現在可還沒痊癒呢,醫師到現在還不允許他重新踏入獵場來著……”
大長老神色微僵,他還真不小心忘了這回事兒,或許的確是上了年紀吧,自我控制能力下滑了不少,這才在聽到這一堆的壞訊息之後有了情緒。
大長老微微搖頭,暗自警醒,他可是整個獵人公會的領導者,他要是一時昏了頭做了錯誤決策,所帶來的影響可不止侷限在一城之中。
沉吟片刻,大長老緩緩開口:
“如果真的是怪物作亂,只怕又是哪頭不知名的古龍,穩妥起見,最好還是組建一支上位獵人組成的調查小隊。”
“現在身在東多魯瑪,又有著與古龍交手經驗的上位獵人有哪些?”迎著大長老的視線,公會主管擺著手指頭開始數:
“凱文,七星盾斧使,參與過嵐龍擊退戰,炎妃龍擊退戰,老山龍擊退戰……”
“蕾切爾,新晉七星重弩使,參與過嵐龍擊退戰,鋼龍城防保衛戰,峰山龍擊退戰……”
“朱利烏斯,七星雙刀使,參與過炎妃龍擊退戰,老山龍擊退戰,獨自擊退過麒麟……”①
“娜蒂亞,六星重弩使,參與過炎妃龍擊退戰,老山龍擊退戰……”
“法比烏斯,六星長槍使,參與過炎王龍生態調查,霞龍生態調查,老山龍擊退戰……”
大長老本來還在靜靜的聽著,可等了又等,卻不見主管的下文,忍不住問道:
“沒了?”
主管用力點了點頭,“沒了,現在還在東多魯瑪的上位獵人就這些了。”
“瑞克雷斯呢?不是才回來沒兩天嗎?”
“江波村那邊有些缺人手,據說還有古龍行動的跡象,他聽說後就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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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輕聲嘆息了一聲,這就是現在公會的頂尖力量,再往上的八星九星獵人,幾乎個個都成了老頭老太太,不是已經退休退役當起了村長酒保乃至訓練營教官,就是在遙遠的新大陸拓荒,凱文和朱利烏斯這批人,已經是現階段公會能拿得出手的最強一批人了。
“凱文和朱利烏斯這倆人勢均力敵了這麼多年,既然凱文傷勢未愈行動不了,那就讓朱利烏斯帶隊行動吧。”
“法比烏斯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學術院出身,學者中途轉職當了獵人吧?這次調查未知的怪物,正好需要他的調查判斷能力,讓他加入。”
“至於剩下兩個人,兩個重弩使定位重合,不適合一起派去,蕾切爾七星,娜蒂亞雖然六星,但是和朱利烏斯有過組隊的經歷,配合可能會更默契……到底讓誰去,還是交給朱利烏斯自己選擇吧。”
“至於最後的位置……”
“實在是沒有上位獵人可以調動了,對下位獵人,公會也沒辦法直接委派任務,讓朱利烏斯自己看著挑人吧,公會儘可能幫忙說服,或者不滿編也行,選擇權交給他。”
……
一條條命令從大老殿發出,有條不紊的傳遞到了城市各處,讓這座雄踞千年的古都如同上了發條般動了起來。
對此,街上熙熙攘攘叫賣著貨物的商販,討論著美食的居民,幾乎毫無所覺——公會把風雨都擋在了外面,只要不是這座城市本身遭到襲擊,對他們來說,那便是一切安好。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一個穿著厚重的金色鑄鐵套裝,揹負著沉重如城牆般的巴別塔長槍的壯漢看著那些有些行色匆匆的衛兵,微微皺了皺眉。
在他的身旁,一個穿著橘紅色外套,戴著橘紅色牛仔帽,頭髮花白的大叔不以為意,只是專心對付著眼前的美食。
一直到將最後一點兒麵包沾著湯汁送進嘴巴里,大叔才擦了擦手,重新坐直了身體。
“就算有什麼問題,公會也絕對能解決,把心放進肚子裡吧。”
長槍獵人回頭,略顯無奈的看了眼這位大叔:
“團長,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心大啊……”
“法比烏斯,這不是心大,這是我的人生智慧。”
被稱唿為團長的大叔輕輕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微微笑道:
“多年來的人生經驗告訴我,不要什麼事都分出精力去探究,那隻會讓你最後一事無成。而現在,我最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說著,團長取下自己的牛仔帽,從裡面取出一枚純白如晶石般美麗的鱗片,將其對著陽光仔細端詳著。
“看吶,它在太陽的照射下,對映著如此美麗的輝光,真想快點兒找到這東西的源頭。”
法比烏斯看著那枚鱗片,目光也隱隱有些熾熱。
作為一個學術院出身的獵人,法比烏斯的心中也如同那些學者一樣,有著一顆對自然的熱愛和嚮往之心,而這也正是當初團長取出那枚鱗片,邀請他加入一起追尋其源頭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答應下來的原因。
——當然,這也和團長同樣出身於學術院也有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關係,作為前輩與後輩,雙方的關係天然就親近一些。
至於這個所謂的學術院,乍一聽可能有點兒陌生,但它的全稱是王立學術院,這個字首是不是有點兒熟悉?沒錯,書士隊的全稱叫做王立古生物書士隊,而書士隊就是王立學術院的下屬機構,專精於怪物方面的生態研究。
法比烏斯注視著那枚純白的龍鱗,心裡面癢癢的,想要將那鱗片拿到手裡仔細觀摩,可惜的是,團長只是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就將這枚龍鱗重新塞回了帽子裡,並將帽子重新扣在了腦袋上。
也不知道團長多久洗一次頭,這龍鱗會不會蹭的全是頭油……
團長輕輕嘆了口氣,“本來以為東多魯瑪作為全大陸最大的城市,怎麼著也應該有人會認得這枚龍鱗,至少也該是有些線索,但是這麼多天下來,居然一無所獲,實在是有些令人失望啊……”
法比烏斯笑了笑,“但是這不同樣說明了,這鱗片的主人極為罕見,甚至很可能都不是已知的怪物呢?”
“什麼什麼?未知的怪物?”
兩人吃飯的地方是一個路邊攤,雖然地方不大,但是味道很不錯,因此總是能穩定的吸引到一批客源。
團長和法比烏斯扭頭看去,發現剛剛發出驚唿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著很是文靜的姑娘——只不過對方此刻眼裡迸發出的炙熱光芒將那份文靜的氣質破壞的一乾二淨。
法比烏斯不由得和團長對視了一眼,對方從團長拿出龍鱗開始就一直在偷偷的觀察著這邊,身為獵人,法比烏斯對這種目光的注視相當敏感,幾乎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小姑娘的暗中觀察。
團長點了點頭,目光中意味鮮明。
看起來是和我們同型別的人呢!
毋庸置疑,這絕對也是一個學者,甚至很大可能就是出身於書士隊!他們在太多的前同僚身上看到過這種目光了。
於是團長再度拿出了那枚龍鱗:
“小姑娘,如你所見,我和同伴們正在為了尋找它的真相而四處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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