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他們對她的認知，粉碎自己的計劃，無視了自己的所有底牌。

這個女人真的是人類嗎？

加百列眨了眨眼睛，但是他的眼睛此時已經被血跡煳住，看到的餘拾一反而是一片血紅。

餘拾一哦了一聲：“你信不信都無所謂，不過都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必要再說些沒用的東西了。”

“什麼算是沒用？”

“就比如現在。”餘拾一踩著機甲的外殼，走到了加百列的身邊，她現在就站在加百列頭邊，彎著腰從上而下地俯視著加百列，她的影子蓋住了加百列的頭，而從加百列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餘拾一。

既然是沒有用的話，那餘拾一就不再說這個話題了。

遠處還有變異動物們的廝打聲，地面不停地震動，唿嘯的風裡夾著漂亮的彩虹色的光點，餘拾一就這麼逆著光站在他面前，加百列竟然有一瞬間的恍神。

餘拾一算不上那種絕世大美女，長得卻也相當不錯，可是她站在這裡的時候，所有人注意到的卻不是他的外貌，而是她的氣質。

尤其是現在。

明明她臉上還帶著笑，可是卻讓加百列不寒而慄。

他身上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來了些力氣，說話也沒有之前那樣斷斷續續，反而流暢了起來。

“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那我也不用繞彎子了，你應該知道我想做什麼吧。”

加百列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餘拾一的意思。

“我都快死了，你再來找我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嗎？只要我死了，帝國的下一個皇帝就是你。”

“是我一點也不想當什麼皇帝。”餘拾一這話在加百列聽來格外地凡爾賽。

“那你倒是把皇位還給我。”

“那可不行，我要為了整個星系的人負責。”

餘拾一本來不想做這些事。

她一開始的願望只是好好地當一條鹹魚，發展一下星際的美食產業，這樣她就能在這裡快樂地養老，非要說，未來還有可能變成一個美食主播。

“破而後立，破而後立，如果不經過徹底的破碎，又哪裡有完美的浴火重生呢？”餘拾一像是在感慨：“我知道這個想法有點瘋狂，但是想想還挺不錯的，一個按照我的想法建立起來的帝國，不，應該是聯邦。”

“一個全新的聯邦。”

第390章

餘拾一說這話的時候還有點忐忑， 但是真的說出來之後反而坦然了很多。

“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做這種大事。”

上輩子除外。

再怎麼說她上輩子也是為了全人類犧牲了自己。

她倒不是聖母，只是為了人民，為了信仰， 還有對整個國家的熱愛，為了人類的未來作出的最好選擇。

而現在她打算建立一個全新的聯邦也是因為這個。

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

她這話對於加百列來說無異於火上澆油，他的手撐著地， 想要爬起來， 可是他在動手的那一刻， 餘拾一就抬起了腳， 一腳踩在了他的身上，她從腰間掏出了能源槍，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加百列的腦袋。

餘拾一甚至還跪在了他的身上，膝蓋壓著他的胸口，原本還算順暢的唿吸被壓得難以為繼，而視窗更是頂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帝加百列此時狼狽地躺在地上， 臉上沾著灰塵，華貴的衣服也已經破破爛爛， 餘拾一的聲音宛如地獄裡的魔鬼：“你後悔嗎？”

加百列沒想到餘拾一竟然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他立刻明白了餘拾一話中的意思：“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感覺到頂著自己腦袋的槍更用力，槍口壓著肉，像是不滿意他的回答。

可加百列卻像是在故意惹怒餘拾一似的，繼續說：“我其實還是後悔的， 後悔沒有在剛離開K619星的時候就立刻殺了你，沒有在發現你父親和母親發覺的真相時立刻殺了他們，後悔搜捕行動沒能繼續， 沒能讓你死在餘穗歲的肚子裡。”

砰！

槍托直接砸在了他的額頭上，重擊讓加百列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鮮血順著額角流了下來，又落到了地上，可是他卻得意地大笑起來，“你早晚也會後悔！”

“我不會後悔。”餘拾一說，“我做的每一個選擇都不會後悔。”

“希望你一會兒還能這麼說。”加百列忍著痛說道，“我本來也不想走到這一步，本來我還可以東山再起，可是現在看來，我們只能一起下地獄了。”

“我就算下地獄那也是撒旦給我磕頭。”餘拾一完全不理會他的詛咒，“你還不配和我一起。”

可是這在加百列聽來無異於臨死前的嘴硬，所以他只是大笑著，可他的笑卻只有餘拾一能聽到。

餘拾一本來想直接扣動扳機，但是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拉開了光腦，卻看到帝都星上顯示沒有訊號。

也是，就帝都星現在這個樣子估計連訊號基站都被弄壞了。

【沒有訊號嗎？】

【有，我給你連。】系統說，【外面的人還開了直播。】

餘拾一這次是真意外了。

【那我剛才說的話豈不是都被聽到了？】

【那倒沒有，攝像頭飛得太高了，他們根本聽不清。】而且系統也會掐掉不利於餘拾一的所有畫面和言論。

至少在帝國人心裡，餘拾一應該是那個完美無瑕的，佔據在道德制高點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