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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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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捕頭見柳芸一路上沉默不語,他開口問:“大人查到案情沒有?”

  柳芸道:“這案沒有證據,暫時放置一旁。”

  “那明兒還來不來此問話?”

  “暫時不來了。此案你對程大人回報時就說:文氏為暗娼,得罪客人被殺,目前尚無證據,殺手不知道何人。”

  “是,柳大人。”

  李家,一名侍衛對他的主人道:“主人,這兩日錦衣衛的那名柳同知去衚衕查案了。”

  男子漫不經心地道:“姓柳的查到什麼了?”

  “現在還沒有,要不要在下去做了姓柳的?”

  “暫時不用,這兩天錦衣衛風頭正盛,不要去惹他們。先看他到底查到什麼。”

  “是,主子。萬一他查到……”

  男子冷笑一聲:“他能查到什麼?無憑無據,一個死人能開口說話?你別先自己露了痕跡才是。”

  “是,主人!小的謹記。”

  錦衣衛抄完了賀家,便開始抄工部其他的涉案人員。所有人驚訝地發現,被抄的幾家都是那日與賀啟同行,受過錦衣衛同知一跪的官員。

  唯一逃脫的就是那位沒有受錦衣衛同知跪禮,並扶了他起身的胡升。

  這就是錦衣衛明目張膽地在告訴所有人:咱們錦衣衛不是那麼好欺辱的。得罪我們,你們得承受報復。

  這兩日錦衣衛無法無天的行為,讓應天府的所有皇親國戚、王公貴族、滿朝文武心生疑惑,到此發生何事,讓錦衣衛突然間這麼張狂。他們都叫人去打探訊息,得的結果都是一樣:錦衣衛同知查案,查出賀家之子侮童殺童,賀啟心生不滿,公開欺侮錦衣衛同知,讓其下跪。

  所有人在心裡都埋怨賀家:自己家兒子做了這種事,不藏著掖著還這麼囂張,捅開了錦衣衛這個馬蜂窩後,未來大家人人膽戰心驚。

  哪家不做點陰私的事?就是主子不做,你能保證你的下人不做?錦衣衛想尋證據,那是很容易的事,再說了有證據沒證據,對他們來說就不是個事。

  柳芸見受她跪的人兩日之間全被抄家進了大牢,她心裡很明白,錦衣衛上下甚至聖上,都藉此事立威。只有朱守林、肖五、陳寧是真心想為她出氣。

  他們三人不想自己知曉,那她便裝著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在這個皇權時代,自己只能也如此,若自己心存仁念,特立獨行地念著什麼人權、自由、平等,那隻能是自尋死路還連累他人。

  快宵禁時,朱守林帶著陳寧敲了房門,小蘭開了門,陳寧臉上露出笑臉叫:“小蘭妹妹。”朱守林看了他一眼。

  小蘭衝兩位行了禮:“兩位大人請進,主人在家。”

  現在柳芸這裡晚上就只有她與小蘭。肖嫂之前在洗衣服時,發現有一件黑袍比主人的衣服長,質的也更好。她就問小蘭:“這件衣服是誰的?”

  小蘭道:“錦衣衛指揮使朱大人的衣服。”

  肖嫂一驚:“他留宵此處了?”

  小蘭點頭:“有兩晚。”

  肖嫂將此事悄悄告訴肖五,肖五衝她道:“別說出去。以後晚上你就與嫂子回家,早上一開城門就來,辛苦點。”

  自此肖嫂與陳嫂都是早來晚歸,不再留宿。柳芸見她們這樣辛苦,讓她倆人輪換著來,反正自己家裡人少也沒多少事。

  柳芸正要用食,她見朱守林神色疲倦,想著他這幾日連續抄家也累得夠嗆。她拿了酒出來,兩人坐在正廳的八仙桌上對飲。

  柳芸突然想起明日便沐休了:“大人,明兒還忙?”

  “芸兒有何事?”

  “那日徐大人前來,約了這個沐休時喝酒,你看?”

  “這次恐怕不行,我讓陳寧明兒去告訴他,改下次。”

  柳芸又想到很久沒見丁顯了:“丁大哥也不知道怎麼的,一直沒放假。”

  朱守林低頭喝酒,他不能告訴柳芸,陳寧那小子給丁顯拿了不少策論文章過去,書呆子正用功學文章。

  朱守林尋了其他的話題:“芸兒,之前那個案子破了嗎?”

  柳芸搖頭:“那個案子破不了。”

  朱守林驚詫:“還有你破不了的案子?”

  柳芸笑:“大人,破不了的案子多了,何止這個。”

  “但這個案子並不難,你能破。”

  柳芸喝了一口酒,將杯子放在桌上:“我的確知道兇手是誰,為何行兇。但此案不能破。”

  “這是為何?”

  柳芸用手在桌上寫了幾個字:“殺人滅口。現在沒有一點證據,強行拿人,只能打草驚蛇。”

  朱守林皺著眉頭問:“他想幹啥?”

  柳芸呵呵笑了幾聲:“大人,這世上多的是人心不足之人。”

  朱守林疑惑地問:“芸兒知道些什麼?”

  柳芸沉默,她知道未來應天府的不少開國功勳與王公貴族的結局。但目前,無憑無據,她就是告訴了朱守林李家想幹啥,他也不會信。

  “大人,若有了證據,我再告訴你。”

  “好,芸兒自己要注意安全。”他才不管誰要做何事,他只要柳芸安全就好。

  李家那邊侍衛在向主人匯報:“主人,姓柳的對程大人回報說:文氏為暗娼,得罪客人被殺,目前尚無證據,殺手不知道何人。”

  男子冷笑:“外面那些人吹噓姓柳的多能破案,如今看來他也沒什麼水平。既然如此,不用再理會他,省得壞了咱們的事。”

  “遵命主人。”

  “主人,賀家四小姐被夫家所休,現在錦衣衛將她同賀家人關在牢裡,您看?”

  男子想了想:“想辦法將她撈出來,安置起來。”畢竟,此女子是世上真心愛慕著自己的人,他捨不得她被送入教坊司去賣笑。

  次日是沐休,柳芸起得晚,她披著長髮穿著白色中衣,外罩了件硃紅色長披風走進書房。朱守林正在書桌前寫大字,柳芸為他倒了杯熱茶放在手邊。

  “大人,天開始冷了,你這樣睡床榻容易著涼。”

  朱守林抬頭看著她,指指書房:“這能擺下張床嗎?”

  柳芸笑了:“大人,你這是想長駐我這小屋?”

  “有何不可?有芸兒在的地方才像個家。”

  柳芸聽他這樣說,也開始打量著書房,能不能擺下張床。

  她打算將床榻移到自己房裡,書桌移到窗前,屋內就可以擺一張大床,這樣也好,省得他真的受涼。

  說幹就幹,她叫來陳寧:“你今天去買張大床來。”

  陳寧抬眼看朱守林,大人這是想長住此處了?

  朱守林對他簡單安排:“床別太大了,另購一些相關的物品。”

  陳寧臉上露出笑容:“好咧,在下就去。”

  他開門出去,就遇上兩名男子打扮的人站在門口向他打聽:“這位大人,請問錦衣衛柳大人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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