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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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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聽了這番話怎舌,老婦家暴將夫活活打死,這在古代實屬極為少見。更稀奇是老婦將夫打死,還讓兒子為其頂罪。

  柳芸問:“李老太將夫打死後,為何不悄悄將人安葬了,還讓其兒頂罪?”

  申氏鄙視地冷笑:”她倒是想將人悄悄埋了,可是我們左鄰右舍怎麼敢不報官?有屍首不報官大罪。她見大家嚷著要報官就想讓兒媳頂罪,她對我們道,李老頭酒後失德為兒媳所殺。

  李家兒子與兒媳當時見父親被母親打死,悲痛萬分。他們夫妻聽母親此話大驚失色,兒媳摸著肚子哭著道:母親,我有孩子了……

  李家兒子當即隨著我們前去報官的人同去府衙自首殺父。”

  大明律很嚴,若知有人被殺而不報官,重者會被判流放三千里。誰願意為別人的事獲大罪?所以稍有什麼事都積極報官。

  申氏越說越氣,張口就罵:“那個黑良心的李老太婆,殺了夫,坑了兒,怎麼閻王不收了她?”

  柳芸默默看了她一眼,申氏是位有正義感的女子,也很重情義。柳芸看了一下賀四小姐的背影,若被人知道申氏藏了賀家被充了軍營的女兒在家,她恐怕也要受連累。

  柳芸問:“李老太與兒媳關係不好?”

  申氏哼了一聲:“李老太那人能跟誰關係好?她呀,命比紙薄,心比天高,時常對我們唸叨:她得二老爺看重,若不是嫁人了,她準能成為李家半個主子。

  李樹的媳婦胡氏那才是真的得李家少爺看重,她是放在李四爺室裡的通房,以後得了一男半女就是妾室。可她呢就看上了李樹,兩人好上後,李樹開口向李四爺要了人,李四爺又不缺女人,就將人給了李樹。兩夫妻成了親很是恩愛,可是李老太哪看得下去?時不時找藉口罵兒媳,什麼話都能說出口,還罵兒媳是主人用過的舊人。

  兒媳很孝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讓她站一天,絕不坐一會。我們街坊鄰居看不下去,前去勸李老太,她遷怒就打兒媳,大家都同情那個做兒媳的。”

  “她兒子怎麼不護著媳婦?”

  “敢嗎?李樹還沒怎麼護著兒媳呢,死老太婆動不動說去府衙告她兒子忤逆。”不孝父母在古代可是死罪。

  柳芸搖頭,遇上這種唯老不尊,以老賣老,自私自利老太婆,全家都大倒黴。

  柳芸站了起來:“謝謝你,你是位有正義感的女子,若是府衙前來向你取證畫押,希望你能如實配合。”

  申氏爽快地道:“行,妾身這也道的是實情。”她上前幾步,熱情地送柳芸離開:“大人,請慢走。”

  柳芸揹著手行至門口,又停住腳轉頭道:“花氏,上次本官同你私下說的事,你可還記得?”

  背對外坐著的女子,聽此話不得不站起來,她側著身子行了個禮,嬌聲說道:“抱歉大人,妾身事多忘記了是何事。”

  柳芸見她側臉容顏豔麗,朱唇瑩潤,楚楚動人。柳芸笑了笑道:“那就算了,花氏,此處不吉利,你還是同申氏早早離開為好。”

  說完她走出了大門,申氏見柳芸帶著兩名官差離開,長長鬆了口氣,輕輕將大門掩上。

  稱自己為花氏的女子問申氏:“這位大人是?”

  申氏表情複雜的看著她道:“這位大人是錦衣衛的柳大人。”

  女子聞此話臉色大變:“賀家……”

  申氏點頭,女子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柳芸帶著肖五與郭捕頭走到李老太婆門前,郭捕頭走上前輕輕敲門。稍後,一位衣著孝服,紅著眼睛的女子前來開門,她見是三位穿著官服的人站在門外,忙恭敬行禮:“妾身見過三位官爺。”

  郭捕頭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錦衣衛的大人前來問案。”

  李樹的媳婦聽來者是錦衣衛面露驚恐之色,她忙道:“大人裡面請。”她轉頭對裡屋的人通報:“娘,錦衣衛的大人前來問案。”

  那老婦沒好聲地道:“那個不孝子不是投案了嗎?還來問什麼案。”

  柳芸也不理她,在室內張望著,她問李樹媳婦胡氏:“你公公昨夜是在何處被打死?”

  胡氏膽戰心驚指了指門口處:“大人,就是此處。”

  柳芸見地上血跡全無,一夜之間打掃得乾乾淨淨。柳芸搖頭,就是養了十來年的狗,突然死了,也會難過幾日吧。這幾十年的夫妻,妻將夫殺了,還像沒事人一樣。

  柳芸問:“用何物打死?”

  胡氏害怕地指了指門口地上的擀麵杖:“那個。”

  柳芸蹲下看了看擀麵杖,她驚喜的發現,擀麵杖上血跡斑斑,五個指印與掌紋清清楚楚留在上面。她見五個指印,小拇指帶有殘疾斷了一小節。

  柳芸小心拿起擀麵杖,掏出懷裡的手帕將其包了起來。遞給肖五:“小心拿好,這東西很重要。”

  肖五接過去小心謹慎拿著。

  柳芸揹著手走進了內室,老婦也不站起來打招唿,不耐煩地道:“李樹不是去了府衙嗎?你們前來所為何事?”

  柳芸哼了一聲:“他不是真兇,本官帶人前來自然是找真兇。”

  老婦驚愕:“他自己都認了,還哪來真兇?”

  幾人皺著眉頭看著她,這還是做母親的人嗎?胡氏輕泣,她低聲問:“大人,能不能等妾生了孩子去認罪,你們放了我相公吧,不是他殺的父親。”

  老婦拍桌子道:“你這賤人,早不說懷孩子,晚不說懷孩子,關鍵的時候說懷上孩子了。你懷的我們李樹的孩子嗎?不如一碗藥下去幹淨,你也好去抵罪。”

  柳芸冷哼道:“她懷的不是李樹的孩子,那你說她懷的是誰的孩子?”

  “李家四少爺……”

  撲通一聲,胡氏衝她跪了下來:“母親,你怎麼能如此說呢,兒媳雖說是四少爺的通房,可是四少爺並沒收用過妾身,此事相公很清楚。兒媳肚子裡的孩子是相公的呀……”她悲從心來,大哭起來。

  柳芸漫不經心地對老婦道:“她若真是懷著李家四少爺的孩子,那她與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主子,你如此怠慢她,是為不忠。

  她若懷的是你兒子的孩子,肚子裡就是你的孫子,你如此做是為不慈。”

  老婦橫蠻地說:“這是我家事,關你何事?”

  柳芸冷笑:“你的家事不關本官的事,但現在本官懷疑你殺夫,這就是本官要管的事。”柳芸伸手抓起老婦拍桌子的手,打量了一下,手指骨節粗大,小拇指尖斷了一小節,與擀麵杖帶血的指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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