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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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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滿園此時前來下單訂座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時香滿園早上開門不久就將所有的雅間訂了出去。

  柳芸問了丁顯婚事的時間與宴席情況,她說:“丁大哥,你成親到香滿園來辦酒宴吧,我為你操辦。”

  丁顯搖頭:“這事得在自己家辦,哪能在外辦宴席?”

  “那我到時讓掌櫃為你安排幾名廚師到丁家。”

  丁顯向柳芸低聲解釋:“柳弟,其實我……”

  柳芸打斷他的話笑:“丁大哥,嫂子人不錯,你母親又喜歡她,好好過日子。”

  丁顯默默點頭。

  柳芸對丁顯道:“去徐府那日,我讓肖大哥來接你,我們一同前往。”

  丁顯拱手:“柳弟過幾日見,為兄先行告辭。”

  柳芸送丁顯離開酒樓,她隨後帶著肖五往錦衣衛走去。兩人走到洪武門時,正遇上郭捕頭前來尋他們。

  “柳大人,在下正要去錦衣衛尋您。”

  “郭捕頭有何事?”

  “剛接到一個報案,六合縣有一位女子被殺,兇手很殘忍,生生的將女子六個月的肚子刨開,如今大人與孩子都沒了命。”

  “誰來報的案?”

  “女子的夫君。他哭哭啼啼的前來報案,程大人讓他先回家守著屍體。”

  柳芸對肖五道:“肖大哥,去套車,若見到陳寧告訴他一聲。”

  肖五快步向錦衣衛走去。

  柳芸轉頭問郭捕頭:“仵作呢?”

  “他與兩名衙役兄弟先去了一步,我想著,他們先去驗屍,我們趕過去就有了結論,再看案情。”

  “嗯,郭捕頭這樣安排不錯。這個案子是什麼時辰發生的?當時還有人在場嗎?”

  郭捕頭大概講述了一下案子:“那女子的夫君說是昨夜,昏天黑地的,他聽見有動靜,忙起身點燈檢視。點上燈後他看見自己的妻子被人殺死在屋內,妻子的丫鬟被人綁在椅子上,嘴用布堵著。”

  柳芸聽了這番話心裡想,一名後宅女子能與何人結仇?此為情殺還是仇殺?

  肖五駕車出來,柳芸上了馬車,郭捕頭騎馬在後跟著,他們往北而去。六合在應天府的北門外,十來裡地。

  柳芸在馬車上想,在現代發展很快,六合已是南京的一個區了,而在明朝,六合還只是一個縣。中國幾百年的發展史也是部血淚史,從明朝後經歷了清朝統治、八國聯軍、日本侵華,中華民族受盡了列強的欺辱。新中國後,中華民族終於有了一個安穩的時代,一個高速發展的時代。

  而自己在經歷過中華民族最強大而富足的時代後,再被打入到了皇權時代,這是多麼不幸的事。

  她嘆了口氣安慰自己:總好過把自己扔回到原始社會吧,那時還要鑽木取火,還是一妻多夫時代。

  肖五道:“到了,主人。”

  柳芸收拾起心情,跳下了馬車,她四處打量了一下。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在六合縣城的東效外,主人在此建了一所青瓦白牆房。高牆樓閣,綠樹成蔭,幾枝桃花從牆裡探了出來。

  這麼美的景至,若是有書生從此處路過,他們必會吟一首蘇軾的詞來應景:“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再靜靜的期待裡面傳來一聲佳人的笑聲。

  如今誰能想到這如畫的美景下,在白牆內昨夜一屍兩命。是誰這麼殘忍下此毒手?柳芸揹著手朝著大門走去。

  她帶著肖五兩人進了大門轉過影壁,從垂花門進了二進院子。那裡有兩個下人站在正房大院子裡聽候差遣,靜悄悄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上房的門口站有兩位著官差服腰佩長刀,裡面仵作正在驗屍。

  柳芸站在院子,打量著正房大院的四周環境。這是一所三進四合院,抄手遊廊從垂花門處連線到左右廂房,再連到正房,四合院四圍啟封閉狀態。兇手是身懷功夫才能在這高牆深院裡翻進翻出,殺人於無形。

  只是身懷這樣功夫的人為何要殺一名身懷六甲的弱女子?

  仵作提著木箱子從裡走了出來,他見柳芸與郭捕頭、肖五站在院裡,他上前拱手道:“大人,驗完了。女子額頭上有一處傷,身上其他部位沒有傷,她是被人用刀刨開肚子而亡。肚裡有一名成型的女嬰……”

  柳芸一聽毛髮悚立:“女子是活活痛死的,太恐怖了。”這一刻,柳芸突然覺得,她過去害怕鬼片裡貞子一樣的鬼是多麼可笑。真正讓人害怕的就是這種比鬼還殘忍的人。

  仵作嘆口氣:“是呀,兇手很殘忍。”

  “行兇用的什麼刀?”

  “唉,看那傷口不平的模樣,在下猜測是菜刀柴刀之類的並不鋒利的刀所為。”

  柳芸倒吸了口冷氣:“這是多大的仇才如此所為?”

  仵作搖頭:“心狠手辣,手段殘忍。在下驗了這麼多年的屍,還很少見如此兇殘之事。”肖五與郭捕頭在一旁聽了怎舌直搖頭。

  柳芸對仵作道:“你就等在此處,先不要離開。”

  仵作拱手,他轉身坐在遊廊上,看大人如何破案。他聽了很多次郭捕頭誇柳大人破案神奇,早就想親自見識一下。

  柳芸走進室內,地上躺著一位被白布從頭到腳罩著的人,從白布透出長長的青絲,還有一雙染著丹紅的長指甲的手,能知道這是名年輕的女子。她的身下是凝固的血跡,彎彎曲曲流淌在四周。

  柳芸長嘆了一聲,心裡既難過又同情。她轉頭看向默默守在一邊的兩人,男子二十來歲,身材高大,手足無措地低著頭。柳芸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是難過還是傷心。

  柳芸口氣溫和地開口問:“你叫何名字,是死者的夫君?”

  男子抬頭行了個禮道:“大人,小的叫趙華良,是江氏的夫君。”男人長得端正,下巴留有鬍鬚。

  柳芸轉頭看向室內裡另一位女子,此女子上紅下綠,著下人的打扮,但又梳著婦人的髮型。

  柳芸問趙華良:“這女子是?”

  趙華良看了看那名低著頭用手帕擦著眼淚的女子道:“她是江氏的陪嫁,也是我的通房麗兒。”

  柳芸打量著通房麗兒,見她容顏嬌豔,腰肢纖細,眉毛皺了一下。她不明白古人的想法,為何要帶著這麼有姿色的丫鬟同嫁一夫,也許是主子比丫鬟更加美貌。柳芸心裡再有好奇心,她也不想開啟地上的白布來證實自己的這個猜測。

  柳芸揹著手站在她的面前:“麗兒,你與你家小姐從小一起長大?”

  麗兒抬起頭,柳芸見她眼睛紅腫,眼裡含著淚光,眼波流轉時透出嫵媚之色。麗兒點頭,她輕聲道:“奴婢五歲被江家買去,小姐也是五歲,我倆人一起長大,名為主僕,實如姐妹。”

   這個案件很殘忍,歷史上真有此刨腹之事,並非我所編造,我只以此案編寫了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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