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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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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火銃失盜案”被拿下的上百人,經過幾天的審訊,拿下了口供。其中沒有關係的人,或者關係不大的,都被放了出去。

  李相的侄兒李佑被定為是“火銃失盜案”的主謀。李相的外孫女任氏為次犯。

  王服的幾位兄弟不用拷打,一進錦衣衛刑訊室全都說了。他們知道自己的兄長王服為李佑滅口,又恨又怕,紛紛交待事件的經過。

  王服被任氏設了計,他同鄧鎮的通房、任氏的大丫鬟雪竹歡好一夜後,任氏用這事威脅王服,若不想辦法盜火銃,就將王服私通雪竹之事告訴給鄧鎮。

  雖然鄧鎮同夫人任氏主僕關係都很差,但他閒著長黴的東西也不會容忍下人去碰。王服私通雪竹之事如被鄧鎮知道,王服有可能被打死,還得連累王服的家人被髮賣。

  經過李佑的策劃,和他所提供的五食散,王服帶著一個兄弟和兩位幫手去軍器局來來回回很多次,終於尋到了一個機會,他們給王朋強行服下五食散。幾人後又在軍器局的倉庫裡按著王朋發生烏七八糟之事後,又用王朋的家人威脅他,導致王朋束手就擒,讓他們換走了十箱火銃。

  李佑交由聖上裁定。火銃為朝廷管控之物,只供軍隊使用,故而“火銃失盜案”之事被歸為謀逆罪。按照大明律法,不只是李佑會凌遲,李家上下都逃不了。

  王服兄弟及幾個參與者,全數斬刑;李家畫舫上的掌櫃與幾位知情者斬刑。

  工部的上下官員,及軍器局的人,朱守林除了將王朋定為死案,都不追刑責。這讓工部的人非常震驚,他們一直認為朱守林恨工部,只要有機會就會往死裡整他們。沒想,朱守林放過了他們。

  朱守林對不追工部上下官員的刑責理由,在朝會上他是這麼對聖上說的:“王尚書是個正直的官員,這次事件他雖有失職之錯,但他冒著危險查到了王服的線索,也算立有功勞,功過相抵。另外兩位侍郎,一位分管建築沒他什麼事。另一位分管軍器局有失職,但並不夠獲刑。”

  聖上想了一下也同意了朱守林的建議。他將麥至德免職處罰,王尚書失職罰一年俸祿。

  衛國公鄧鎮的夫人任氏及她的幾名陪嫁,一直都知曉盜火銃之事,她們參與和隱藏此事不報,全獲死刑。其中任氏與她的丫鬟雪竹判為凌遲,其他人為絞刑。

  古代凌遲之刑都是光著身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千刀萬刮。可以說,凌遲是所有刑法裡最殘忍的死刑方式。其中明朝的律法極其嚴格,只要沾著謀反必是凌遲。再有就是大逆不道也是凌遲,如打罵父母、殺主之類。

  此刑出自秦漢時期,在那時只限於私刑。宋仁宗時開始使用凌遲刑,南宋時,凌刑被拿入刑法,一直保持下來。

  凌遲的手法是:首先是剜除雙乳及胸部的肌肉,然後是雙臂外側和臂部前側的肌肉,然後依次剔除身體其餘部分的肌肉。血淋淋的肌肉堆在專門用於此刑的柳條籃裡。幾個小時以後犯人死去時,他已經關節離斷。

  所以,任氏在得知自己會被凌遲處死後,絕望得千方百計的自殺。那怎麼可能如她所願,她已被人綁在木柱子上,嘴上塞著布條,只待押上刑場。

  任氏及丫鬟雪竹先是會受到光著身子的侮辱,再接受痛不欲生的刑法,這讓人想想就不寒而慄。

  各大府邸的女子們就此事議論紛紛,隨時隨地一碰面就會提及此事。哪怕是參加個宴會也不管主人的心情如何,定會熱火朝天談到這事。甚至兩人在入廁時相遇,便會先搖頭,嘆幾下氣,議論起來。

  “哎喲,她要被光著身子凌遲,想想就丟死人了。”

  “是呀是呀,要是換成我,早自盡了。”

  ……

  她們再接著談論任氏好好的一品誥命不做,非要同李家攪在一處,如今死得如此之慘,可悲可嘆還有人覺得可喜。

  有些女子相互間悄悄問:“到時去不去看?”

  “去,穿上紅衣紅裙去看看。”

  “平日不可一勢,如今看看她是何慘樣。”

  任氏仗著李家的權勢輕狂囂張,她自己嫁進鄧家就為一品誥命,平日裡言行之下得罪了不少的人。

  衛國公府的眾人聽聞任氏與丫鬟雪竹在不久之後要被凌遲,又驚又怕,他們深恐自己也被連累。

  鄧鎮在任氏被拿下後不久,便讓自己的侍衛快馬加鞭前去給秦王與鄧次妃送信。希望他們能給聖上說些好話,保下衛國公府。

  鄧鎮在家裡坐立不安,他同任氏關係早就形同路人,他如今最擔心的就是,任氏會亂攀咬,說他也參與了此事。

  知妻莫如夫,雖然兩人夫妻關係甚差,但他對任氏的性格和人品瞭解很深。任氏的確對錦衣衛告發了鄧鎮,以求得減輕罪刑。

  朱守林拿到所有的供詞,整理後取出了任氏對鄧鎮的告發供詞。他從所有人的供詞裡得出,鄧鎮並沒有參與其中,加之,他對老衛國公鄧愈的尊重,也想放衛國公府一次。

  雖然鄧鎮上一次在中軍都督府,同駙馬勾結,害得柳芸差點被人所殺,朱守林很厭惡鄧鎮。但他對鄧老夫人,還有鄧國公府其他人並無怨念。

  朱守林覲見皇上,就此事件詳細的講述了一次。也說了自己對衛國公鄧鎮的判斷:“陛下,衛國公為人膽小,應該沒有參與此事。臣從其他人的供詞中也沒尋到他有參與此事的證據。衛國公府最後受到怎麼樣的處罰,就看陛下的意思。”

  皇上皺著眉心,他心裡一點不喜歡這個庶子承爵的衛國公鄧鎮。上一次在中軍都督府他同李府人勾結行刺錦衣衛同知柳芸,已讓皇上很生氣,這次他也很不滿鄧鎮。再如何無關,任氏是國公夫人,同他鄧鎮有關吧。夫妻本是一體,一人獲罪,另一人也得受罰。

  朱守林低著頭,等著皇上開口。皇上轉念想到他的二兒子秦王,秦王很寵愛次妃鄧氏,若鄧家獲罪,被撤了國公府爵位,鄧氏一定會同他的兒子鬧騰。皇上決定再給鄧家一次機會,他在心裡想,你沒大本事,也別鬧事惹事。

  皇上開口下旨:“撤了鄧鎮的中軍都督的職位,拿回衛國公府的免死鐵卷。”這道旨意讓衛國公府的上下鬆了一口氣,隨後心情又有些緊張,衛國公府再犯事,可就沒免死鐵卷可用了。

  他想一會再繼續下旨:“李存義李佑父子謀劃盜走火銃。另有人指證李家父子實為胡惟庸的黨羽,免死,將他們囚在崇明。”

  陳公公微微驚了一下,皇上又饒了李家,只囚了李家的二房。皇上還是看重長公主與兩位外孫。

  而朱守林知道,這是皇上公開對李家發出的最後警告:李家再惹事,必以胡惟庸黨羽之名清算。

  *

  秋風起,黃葉落,郊外的山峰披上七彩色。蔚藍的天空上,飄浮著朵朵白雲。

  在這秋高氣爽最美的時日,“火銃失盜”案行刑這一天終於等來。

  應天府城裡城外人潮湧動,人們紛紛奔走相告:看一品誥命夫人被凌遲處死,看李相之孫女被凌遲處死。

  整個刑場人山人海,從沒有這麼多人前去觀看過行刑。因怕發生踩踏事件,錦衣衛的緹騎與應天府衙的官差出動幾百人,守在行刑臺四周。

  任氏與雪竹被扒光拉上行刑臺,用繩子將其緊緊綁在十字木枷上,人啟一個大字的形狀。眾人眼瞪得如牛眼,有的人不停的“嗒吧”著嘴:“喲喲,皮膚白如雪。”

  “夫人的身段還不個丫鬟呢。”

  “看,看呀,夫人胸上還有個紅痣。”

  ……

  當刑刀劃上任氏胸口時,很多人發出尖叫聲,驚得天上飛過的小鳥四處亂竄。任氏**被挖下時,膽小的早已嚇得掉頭跑走。

  ……

  這場行刑,被無數人講了很多年,提及最多的就是一品誥命任氏光著身子的樣子。而她被凌遲時的痛苦模樣被人盡數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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