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縱火(三)
在看著鴨子喝下杯裡的水死了以後,柳芸基本上心裡有個大概的想法。接下來就是要尋證據,來證實她的想法。
柳芸問圍觀的人:“昨夜,是誰先發現魏家起火?”
金二道:“大人,是打更人發現的,他死命的敲更鼓,叫道:起火了起火了。我們才被叫醒了起來救火。”
“當時是幾更天?”
“三更天。”
“你們叫醒前來救火,魏家有人開門出來嗎?”
金二搖頭:“沒有,我們開始端起盆子潑水,魏家婦人才跑出來,接著是魏海跑出來。”
柳芸道:“魏家的事若是大家有什麼線索,提供給衙門後,會給一定的獎勵。五兩銀子到一兩銀子不等,我們會為提供線索的人保守秘密。”
鄰居開始悄悄的議論起來,聽錦衣衛大人如此說,他們都明白了,魏家是被人縱火。
柳芸指了指地上死的三隻鴨,對一名衙役道:“這個拿去燒掉,一定要看著燒掉,被人撿去食了,會死人的。”
那名衙役聽這話趕緊用一個簍子將三隻毒死的鴨裝起,往城外跑,他要尋一處偏僻的地方燒了這些鴨子。
柳芸才打道回府衙:“我們回去。”
路上,林世友問柳芸:“主人,您是不是在心裡猜到是誰下的毒放的火。”
“我猜著是誰的可能性更大,但要尋證據來證實。”
肖五問:“是魏海?他真是為殺父奪母?”
柳芸搖頭:“不可能,他既然想殺父奪母,今天火後他就不會去遞狀紙,告繼母殺父。”
“也許他為家產?”
“房都燒光了,哪還有家產?他為家產一定不會燒自已想要的房產。”
林世友問:“是那名婦人殺夫放火?”
“如果是她的話,她為何要這麼做?”柳芸問他們。
肖五道:“她一定有相好。”
柳芸點頭:“所以,要查證據,看她是否有相好。”
“怎麼查?”肖五與林世友都想知道。
“咱們先回去問話再說。”在柳芸心裡,那女子的嫌疑最大,她的丈夫足足大她三十多歲,她會心甘情願跟著個老頭?多數男子喜歡‘一枝梨花壓海棠’的事,不見得多數小女子會喜歡。
再有,在飲水裡下毒,接著三更半夜放火,這些都只能是同死者住一處的人所為。
死者的兒子魏海,看起是最有可能所為:他同他父親住在一屋,他一來就發生火災。細細想下來,他沒有動機殺他父親,他父親死後,於他無一點益處。他還主動前去遞狀紙,希望府衙前來查案,再傻的兇手都不會做出這樣事來。
柳芸幾人回了府衙,她同程大人道:“先叫魏海前來問話。”
程大人道:“他倆人要是不說,就對他們上刑。”
柳芸嗯了聲:“下官的意思,至少要尋到嫌疑人再動刑。”
程大人點頭,叫了一名衙役:“去將魏海帶上來。”衙役快步跑了去。
只要柳芸前來破案,府衙的衙役們都喜歡來圍觀,連仵作與馬差這些下人都會站在一角靜靜地聽案子。
程大人叫人為柳芸上了好茶,他也叫跟著她的肖五與林世友坐在一側喝茶。
柳芸喝了兩口茶,魏海就被帶了上來。
魏海跪下行了禮:“草民魏海叩見兩位大人。”
程大人覺得魏海雖是鄉下人,還知禮節:“起來吧,站著回話。”
魏海從地上爬了起來,雙手垂著等著問話。
柳芸問:“魏海,聽說你被你父親趕回鄉下住?”
“唉,自打幾年前,草民的母親病死,父親娶了繼母后,父親就被人挑唆著時常罵我,甚至還動過手。父親一年前將草民及妻兒趕回鄉下老宅。草民時常掛念老父,會常帶著雞鴨前來探望。”魏海搖著頭。
“你父親聽了誰的挑唆同你不睦?”
“草民的後母。她……”魏海不知道如何說,停了下來。
“說吧,你父親都死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他接著道:“本來家醜不可外傳,但如今家父被人害死,為了報仇,草民什麼也不顧了。周氏嫁給家父三個月不到,她就對、對草民示好。”
聽的人都大驚,這周氏實在色膽包天,引誘自己的繼子。
“她是怎麼同你示好的?”柳芸是想知道周氏行事到底有多無恥。
魏海有點難以啟齒:“第一次是大熱天我從外回來,父親出了門,我的妻兒回了外家,家裡就我同周氏。我脫了上衣在耳房用涼水擦澡,她走進來,從我身後抱著我,將臉貼在我的背上輕聲說:大爺,妾身心悅你。當時我又驚恐又憤怒又害怕被外人看見,我轉身輕聲罵她:不要臉。她變了臉色對我說道:你父親不行。我罵:你自己要嫁過來。說完我就衝出了室外,後來我就一直躲著她。”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做為一名女子,這種行為實在太無恥了。
“你沒將這事告訴你的父親?”柳芸問魏海。
“沒有,這事怎麼好說出口?”魏海又接著道:“後來再有一次,也是妻兒因岳母生病回了外家,半夜裡她居然爬到我的床上,她被我一腳踢下床後,我同繼母就此鬧翻。她時不時對我的父親說,說我對她動手動腳企圖對她不軌,父親慢慢的也聽進去了。父親三天兩天的罵我不孝,最後將我同妻子孩子一塊趕回了鄉下老家。”
柳芸不解地問:“你父親同你繼母相差這麼多,她當初怎麼願意嫁過來?”
魏海道:“周氏十三歲就訂過親,還沒過門未婚夫生病死了。她後又訂了一次,未婚夫又死了,沒有人敢娶她了。一直拖到二十歲,她家裡想尋戶人家將她嫁了,下面的妹妹們才好說人家。媒人前來說給父親時,當時父親還說年紀相差太大,不合適。那媒人道:男子大些才知疼女子,合適合適。父親就同意了這門親。”
“昨夜火災燒死你的父親後,你前來遞狀紙,你怎麼肯定這事就是你繼母所為?”柳芸繼續問魏海。
“昨天我繼母行事非常反常。自從她同我翻臉後,我每次從鄉下來,當天她就會趕我走。自從我回了鄉下來看父親,就沒在應天府城裡住過一晚。都是當天來當天回。昨天,她像轉了性子,對我客氣又熱情的挽留。她說我父親年紀大了,讓我多陪一下父親,還提出讓我同我父親同在一間房,我便留下來了。夜裡用晚食時,繼母還拿了酒出來,我同父親一人飲了一杯。
半夜突然發生火災,燒死了我的父親,此事不是我所為,我當然就想到是她。她有可能就是想燒死我們倆父子,好再嫁人。”
程大人問柳芸:“將周氏叫來問話?”
柳芸搖頭:“若真是她所為,她怎麼可能說真話?問話還會打草驚蛇,不如咱們就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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