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綁架(二)
柳芸帶著侍衛回了刑部,程大人見柳芸從外面進了刑部院子,他從自己的差房大步走了出來。
兩人一同走進了柳芸的差房,程大人問:“柳老弟,綁架案查到眉目沒有?”
柳芸道:“下官讓肖大人去查訊息了。”她輕聲道:“十有八九不是姓汪的人殺的吳家女兒。”
程大人擔心地道:“過了這麼久了,能查到真兇嗎?”
“只能盡力的查。”
程大人嘆息了一口氣:“那個盛安店鋪的吳掌櫃本官認識。本官那家米鋪同盛安店鋪相鄰,所以,兩家店的下人都相互熟悉。本官聽米鋪的下人說道,吳家這女兒從小當男兒養大,家裡生意都由她在經營打點。這麼能幹的女兒被人家殺了,吳掌櫃痛不欲生。”
柳芸問:“吳家沒兒子嗎?為何將女兒當成男兒養大,培養她做生意?”
“吳家有兒子,不過沒有嫡子。吳家的正室生兒子時丟了性命,嫡子四歲大時也死了。家裡只有一房妾室,有兩個庶子和一個庶女。”
柳芸聽了暗暗想,家產相爭也可能是殺人動機:“妾室的三個孩子多大了?”
“好像是兩個庶子一個十歲,一個八歲。庶女比嫡女小幾個月。”
柳芸有些懷疑吳家那名妾室著人殺了嫡女,那樣家財全都是自己孩子的。吳家嫡女死,妾室獲利最大。
下午,肖五匆匆來了刑部,他走到柳芸的差房,遞上一張紙:“這是大人送回來的。”
柳芸看了看,字條上寫著:“左軍都督府急訓晚歸。”她看完將紙條收在荷包裡。抬頭問肖五:“吳家查到什麼沒有?”
肖五搖頭:“目前沒查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有下人說吳家生意越做越大全得吳家女兒會經營。她女兒過去還管家,吳家的妾室與子女都很怕她。家裡的下人也很懼她。”
柳芸心裡想著事,肖五問:“會不會是有人綁她是為吳家的財?”
“吳家女兒失蹤後,有人送過信要銀兩嗎?”
“沒聽說有這事。”
“看來綁人不為財,只為殺人。”柳芸道:“肖大哥,你重點還是查吳家的人,吳家那房妾室好好查一下。”
肖五拱手:“主人,我這就去查。”他轉身匆匆往外跑去。
柳芸又繼續認真檢視著手上的案卷,她將有問題待查的放置一邊,沒問題的用紅毛筆批註已覆核。
柳芸深知,自己如今審查案子是一點也大意不得,稍微不慎,就會讓人冤死。明代的律法是非常的嚴格,動不動就是死刑。
程大人拿了一疊紙走了進來,柳芸站起身行了一禮:“程尚書前來有何事?”
“本官上午讓我的米鋪下人去吳家查的一些事。”程大人輕輕說。
柳芸忙伸手接了過來,翻看了幾張紙上記的事,有一張寫著:“吳家妾室冉氏的下人道,這些日子冉氏心情非常好,她私下說吳家全是她的了。”
另一張寫道:“冉氏一直同嫡女關係不好,有一次嫡女還抽過冉氏一耳光,不知為何事而起。”
再有一張:“吳家嫡女出嫁會帶走吳家一半財物。”
“吳家嫡女尋的夫家有靠山,是安慶公主駙馬的家僕,已脫奴籍為良民。”
……
肖五也匆匆走了進來,他說了一件事:“在下剛打聽到一件事,吳家的庶女記為了嫡女,將代姐嫁入馬家。還有一件事,吳家長女出事後,她的丫鬟全都被髮賣了。”
柳芸道:“能找到吳家發賣的丫鬟嗎?”
肖五點頭:“我已讓暗探查尋所有的人牙子,應該很快就有訊息。”
“做得很好。”
柳芸轉頭同程大人道:“下官想以談生意為由,將吳掌櫃叫出來問話。”
程大人點頭:“這個辦法不錯,又不打草驚蛇。”
肖五拱手:“下官就去將吳掌櫃叫到府衙去問話。”
“肖大哥,你去叫人,我這就去府衙等候。”柳芸也向程大人拱手,同肖五一起離開刑部。
程大人叫了幾名侍衛跟在柳芸身後。
刑部緊挨著工部,肖五路過工部時,歪著頭向裡看了看:“我還沒得空去看過賀啟的人皮草人呢。”
柳芸看了他一眼:“嚇死人了,有什麼好看的。”
肖五輕笑了一聲:“如今戶部又有了一個人皮草人,下次看是哪個部。”他說的是貪汙案被剝皮充草的首犯郭恆。
柳芸輕問:“肖大哥說會是哪個?”
他想了想也輕聲道:“還是戶部,李相的女婿任侍郎。”
柳芸驚訝地問:“他貪汙了?”
“這就不清楚了,如今錦衣衛是十二個時辰派人盯著他,若他沒犯什麼事,怎麼可能如此盯他?”
柳芸道:“他恐怕夠不上格,貪汙主犯,還有就是謀反主犯才會被剝皮。”
“誰知道呢,人想要做死,那還不得一路飛奔。”
……
柳芸坐在府衙同周大人還沒說上幾句話,肖五就將吳掌櫃帶來了:“剛出門就遇上吳掌櫃前來府衙問案子。”
柳芸抬頭看著吳掌櫃,他個子不高,還有些胖,留著小鬍子,全身透出精明能幹的樣子。
吳掌櫃給幾位大人行禮:“草民見過幾位大人。”
“吳掌櫃前來府衙問什麼案子?”周大人問。
吳掌櫃有些不解地道:“草民想問問殺我女兒兇手之人,為何還不被處死?”
周大人道:“刑部稽核發現案子有問題,兇手另有他人。”
吳掌櫃大驚:“兇手另有其人?會是誰?”
柳芸自從知道吳掌櫃的女婿是歐陽駙馬的下人後,就明白了為何吳家女兒失蹤後府衙一天內就找到了吳家女的屍體。之前她還以為是周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原因。
柳芸見周大人看向自己,她開口道:“本官是刑部侍郎,正想找吳掌櫃前來問問話。”
吳掌櫃驚鄂得連連搖頭擺手:“大人,草民最疼自己的長女,不是我殺的她……”
“本官並沒說你殺了自己的女兒,本官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家裡的事。妾室同長女的關係如何。”
吳掌櫃抖著嘴唇:“不,不會是冉氏乾的吧?”
柳芸看了他一眼:“本官問你什麼,你便如實回答。”
“不好,她們關係一直都不好。”
“吳掌櫃,從你納妾開始說起吧。”柳芸看著全身開始打顫,臉色變得蒼白的吳掌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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