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綁架(四)
柳芸冷冷看著吳掌櫃,此人最看重是他自己,他最疼愛的嫡長女為人害死,還想當成家務事來了結。甚至在知道妻室與嫡子可能也為妾室害死,還仍舊當成家務事,試圖放過妾室幾母子。
也是,手掌手背都是他的肉,哪一處他都想要,都不想棄。他就沒想過,妾室最後要害死的人,就是他。柳芸可以肯定,只要吳掌櫃敢再納妾,便是他的死期。如今妾室留著他,就是為了給家裡賺更多的銀子,僅此而已。
周大人讓人送來熱茶,同柳芸喝茶,等著拿長隨前來。
兩位丫鬟給吳掌櫃跪下:“老爺,發發善心,將我們買下吧,奴婢從小忠心耿耿跟著小姐。奴婢不想為妓……”
吳掌櫃眼睛瞪著,不耐煩道:“滾一邊去,你們要是跟著小姐出門,哪會出這樣的事?害得吳家的幾位小姐少爺都陷進了此案。想我買下你們,做夢吧。”
柳芸聽他這話有些想叫人抽他板子。總是有這樣的人,從不反省自己身上的問題,把責任怪罪到別人的身上,以此來減輕自己的內疚感。
一位男子大步走了過來,他臉上還是鼻青臉腫,汪寒生偷偷在偏房聽了好一會話。此時他忍無可忍地走了出來。
“我若無罪得放,就將你們買下來。你們願意同我去四川生活嗎?我們帶著你小姐的骨骸一起去四川。”汪寒生低著頭問兩位丫鬟。
那倆位丫鬟看著眼前這位自己小姐喜歡上的男子,眼淚掉了下來,原來小姐的眼光真的不錯。可惜,他怎麼就有了妻妾了呢。若不然小姐嫁給他,該有多好,小姐也不會死。
兩位丫鬟連連點頭:“奴願意跟著大爺去四川。”
吳掌櫃罵:“混帳,我女兒的骨骸怎麼會給你帶走?”
柳芸冷冷地道:“他帶走,你女兒還有人供香火,若不然,你女兒就是孤魂野鬼。”
吳掌櫃想到女兒沒嫁人,只能是孤魂野鬼,他道:“我給女兒配冥婚,也不讓你帶走。若不是你,我女兒怎麼會死?”
汪寒生問:“同我有什麼關係?是我讓你妾身的兒子女兒遞的條子約的你長女?是我叫你妾室的兒子女兒殺了你長女?”
肖五將長隨山叔押了進來,長隨跪在地上,他道:“不知叫小的前來何事?小的還有事要去做。”他隨後爬到吳掌櫃腳邊:“老爺,小的什麼也不知道。”
肖五在柳芸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柳芸點點頭。
柳芸開口便直入主題:“你一直不娶妻,是因為吳家的妾室,你的表妹同你一直有染。吳家妾室生的那三個孩子都是你的。”
這話驚得當場的人都呆如木雞,長隨臉色變得蒼白如紙:“不是,造謠。”
肖五衝外叫了一聲:“帶進來。”一位錦衣衛帶著一名女子走進了府衙內院。
“王嫂。”兩名丫鬟驚訝地叫道。
肖五指指女子問長隨:“認識她嗎?”
長隨看了一眼點頭:“姨娘的婢女王嫂。”
吳掌櫃也點頭:“是,是草民妾室的婢女,嫁給了馬伕王明。”
肖五道:“王嫂,將你知道的全說出來,錦衣衛就放了你相公,也不追究你相公知情不報之罪。”
肖五讓暗探查到,那日是吳家車伕拉的吳家二小姐出城,他出手就將車伕拿了,車伕的妻室著急,當場要說出實情來換取相公無罪。肖五便將她帶來府衙,讓她當著大人們的面說實情。
王嫂跪了下來,她道:“奴跟著姨娘這麼多年,只要她同老爺過夜,第二日就會讓我煮避子藥。開始我很奇怪,妾室生了孩子才能地位穩定,為何姨娘不要孩子呢?
後來奴才發現,姨娘常在白日出門私會山叔,他們在外還有一所住宅,就在吳家院子的不遠處。”她的話沒說完,吳掌櫃臉色越來越鐵青,他走過去伸出手噼頭蓋耳地狠狠抽了長隨幾個耳光。
長隨在聽王嫂說的話後傻呆了,他沒想到自己的事別人早就看在眼裡了,他只任由吳掌櫃抽打他。
柳芸對周大人道:“周大人立刻派人去搜查那處住宅。”
周大人對外喊:“來人。”
從外跑進位衙役:“大人何事。”
周大人下令:“帶一隊衙差,立刻搜查吳家不遠處的一所宅子。”
衙役問清楚了宅子位置後,帶人快步而去。
柳芸問王嫂:“你繼續說下去。”
王嫂又繼續道:“有一次姨娘又尋藉口一人出門,我好奇就悄悄跟在她身,她進了那房關上門,我從門縫向裡偷看。見兩人進門就抱在一處啃嘴,山叔的手在姨娘身上四處亂摸,姨娘撒嬌說:今天輕點,我已懷上了你的孩子。山叔哈哈笑著抱起她,走進了室內。
那是姨娘懷著二小姐的時候。”
柳芸心想,這樣狗血的案子讓程大人知道,又要寫成話本了。
王嫂停了一下又接著說:“我後來又跟了幾次姨娘,在懷二少爺的時候,她挺著六七個月的身子還去會情郎,當時我很怕她不小心將孩子給搞早產了。“
眾人聽這話哭笑不得,吳掌櫃惱羞成怒地罵:“一對狗男女。”
王嫂同情地看著吳掌櫃:“有一次姨娘說,再等幾年咱們兒子長大了就搞死吳掌櫃,財產都全落到了咱們手上。
山叔說,好難等呀,我都等了你這麼多年。不如像搞死那母子兩人一樣,早早搞死吳老頭得了。
姨娘不同意:咱們都不會做生意,讓他再為咱們多賺點家底再搞死他。
我從那時起就不敢再跟他們,我害怕被他們殺人滅口,這些事我同相公提過。
相公叫我誰也不提。當大小姐被害死後,相公對我道:我知道是誰害死大小姐的,我不敢說,怕被人滅口。那天是二小姐同長隨一起坐相公的馬車出的城,回來後就是三個人,多了個二少爺。”
柳芸見王嫂說完了她知道的事後,對吳家長隨漫不經心地道:“本官先對你說說大明律法,以下犯上主犯者,處以凌遲之刑。你若主動交待所有實情,便不是主犯,你若不招,別人先招了,你便是主犯。”
長隨臉如死色,頭上的冷汗直冒,全身打著抖。他自知難逃一死,如今他是要選擇如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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