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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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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院子看著天上的繁星,沉默了一會。朱守林想起了她說的話便道:“你不說講鬼故事嗎?說來聽聽。”

  柳芸四下看了看,周圍黑乎乎的,她猶豫說:“這個時候講鬼故事,不是自己嚇自己嗎?”

  朱守林忍住笑說:“有我在,你怕什麼?”

  她說:“那好吧,我想想如何說。”電視上看來的恐怖片《貞子》,如何用語言講出來?這對她來說是個難題。

  “有一夥人出門在外,撿到一個錦袋,開啟看上面寫著:誰看了此紙條,誰死。不久,這夥人全死了,死時面部露驚恐樣,就像是被嚇死的。

  他們中有一個人已將錦袋帶回了家中,哪知他姐看此錦袋漂亮,便拿回了自己家中,她與她兒子都看了此錦袋的字紙。她兒子不久就死了,也是被嚇死的。這名女子害怕了,就去尋道士,道士說:只要找到寫此紙條的鬼,將她超度,咒語就失效,你就不會死了。

  於是兩人一塊四處尋那個鬼,可是那個鬼怨氣太大,道士不但沒收住反被嚇死了。女子嚇壞了,就開始四處躲。在一天夜裡,一個披著長髮,雙手長著長長指甲的鬼,慢慢從她的床下爬了出來,女子驚恐的發現,這鬼居然沒有五官。她也被嚇死了!”

  她邊講邊四處張望,慢慢往朱守林身邊靠。她不好意思道:“大人我不是想佔你的便宜,我是真的害怕。”

  朱守林安慰她:“不用害怕,這世上並無鬼。你會心經嗎?”

  柳芸搖頭:“不會。”

  “心經裡說:心無掛礙,無有恐怖。你以後害怕之時,就唸心經,會讓你生出力量,消除恐懼。”

  柳芸道:“有這麼神奇?行,我明兒就開始念。”

  朱守林從懷裡掏出一串手鍊:“開過光的,一個和尚給我的。你帶著可以壯膽。”

  柳芸接過來看了看,是一串菩提子。她猶豫了一下:“大人,此物恐怕是你的護身符,我拿了不好。”

  朱守林嘲笑道:“無妨,你看我帶著它,這幾日還不是受傷了。我恐怕與它無緣,它可能與你有緣。”

  柳芸見他如此說,也不再拒絕,就將手串戴在自己的左手上。她伸出左手衝朱守林晃了晃:“謝謝,我很喜歡。”朱守林咧嘴笑了。

  柳芸見他笑的樣子很俊朗,便多看了幾眼道:“大人笑起來很好看,一定會迷倒眾多的女子。”

  朱守林收起笑容,低著頭看著手裡的小電筒。柳芸見他沒否認,便笑著調侃道:“我猜不少女子往你身上撲?”

  他看了她一眼,柳芸忙擺手分辯道:“我不算哈,我可不是為你的美色所惑。”說完她捂嘴低聲咯咯笑。

  朱守林咳嗽一下說:“快天亮了,回屋休息吧,明天去府衙。”他讓柳芸走前面,自己走在她身後。

  柳芸停了一步與他並肩而行,她從他手上取回了電筒道:“這個東西不能給你,否則會給你引來麻煩。我以後走的時候再告訴你,我來自何處。”

  朱守林嗯了聲,沒有說話。他的心裡很不舒服,就像壓著一塊石頭,自己又不知道如何才能移開它。

  兩人各自己回了房間。柳芸摸著手上的手串,平靜地又進入了夢鄉。

  朱守林摸著自己右手上的傷疤,傷口有點癢,輕輕撓又有點痛。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柳芸的話:我走的時候再告訴你,我來自何處。

  她那麼怕鬼,所以她自然不是會仙鬼之類的。她是來自他國嗎?她不是明朝的人,是來自高麗國?

  朱守林在半醒半夢間做了個夢,夢見他騎在馬上,柳芸站在馬下,有一群人拿著刀箭在後追著他們。他伸手將柳芸拉上馬,將她放在自己的前面。突然一隻箭迎面射了過來,他來不及將柳芸壓低在馬背,柳芸便被箭射中了,她叫了一聲掉下了馬。他忙拉著韁繩,跳下馬將她扶起來放在馬背上,然後自己翻身上馬,拼命逃出生天。柳芸胸口插著一隻箭,她口吐鮮血,氣息懨懨,她開口對他說:“我要走了,我來自,來自……”

  門被人推開,朱守林醒了過來,他茫然四下看看,原來自己是在做夢,他鬆了口氣。

  徐增壽道:“守林起床了。”

  朱守林嗯了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徐增壽轉身出了門,站在院子對肖五道:“趕緊將你主人叫起來,你也不怕她餓死。”

  肖五一聽也有點急,便拍著柳芸的門叫:“主人,起來吃飯去府衙了。”門應聲而開。

  柳芸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口處:“別叫了,我起來了。”

  肖五忙問:“主人餓了沒有,趕緊吃飯去。”

  柳芸看了看他關心的模樣,笑嘻嘻地對他說:“你這樣子好像我娘。”

  肖五愣住了,這怎說話的?說我像她爹也好過說我像她娘吧。

  徐增壽看著她問:“睡夠了?你知你睡了多久嗎?”

  柳芸點頭:“不就兩天時間嗎?為你們省糧了。”

  徐增壽哼了一聲:“你怎不冬眠呢?能省更多糧食。”

  柳芸貧嘴道:“死了那才最省糧。”

  朱守林走出房門,聽她這話想起剛才那夢,他唬著臉道:“大早起來滿嘴胡言亂語,不會說話就閉嘴。”

  柳芸見朱守林真生氣了,不知是自己碰了他哪條底線,她示意肖五趕緊同她離開。她一熘煙就跑不見了人影。

  徐增壽在她身後哈哈大笑,他對朱守林道:“她居然怕你生氣,哈哈。我以為她什麼都不怕呢。一個無實權的從三品,老與我正三品的對嘴,毫無上下尊卑。”

  朱守林面無表情,向飯堂走去。柳芸見他與徐增壽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她露出玩皮的笑,衝他眨了一下眼。朱守林沒理會她,自已坐了下來,端了一碗粥喝。

  柳芸癟了一下嘴在心裡暗道:喜怒無常,就是人長帥了被人給寵出來的毛病。

  徐增壽眼尖,他看見柳芸手上的手串,他忙問:“你手串從何而來?”

  柳芸看了朱守林一眼,見他面無表情。她想了一下道:“我撿的,覺得好看就戴上了。”

  徐增壽道:“趕緊取下來,我知是誰的。”

  柳芸又看了朱守林一眼,還是面無表情。她拒絕:“撿的我幹嘛要還?這上面又沒刻字是誰的。”

  徐增壽指著她:“你,你……”

  柳芸放下碗,對徐增壽道:“徐大人慢慢用餐,聖人說:食不語,寢不言。”

  徐增壽拍桌子吼:“唯女人與小人難養也。”見他發怒了,一室的人靜悄悄的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柳芸冷哼了一下:“貴府……”

  徐增壽氣唿唿看著她,柳芸閉嘴走了出去。

  徐增壽忙對朱守林道:“守林,你的手串在她那裡,趕緊要回來。”

  朱守林漫不經心的說:“她撿的,讓她拿去好了。”

  徐增壽急了:“可是,可是和尚說你這兩年有性命之憂,得靠它……”

  朱守林沖他道:“和尚怎麼不說我今年有難?你看我前幾天傷了兩次,它對我沒一點用。”

  徐增壽無奈,只好隨他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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