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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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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見他們都在要證據,她不慌不忙的說道:“先別忙看證據,一樣一樣來,我要先問尋花的話。”

  甘大人在全家被屠,侄兒又被當兇手拿下後,他的內心已極為崩潰。他狠狠的看著尋花,出言威脅道:“尋花,這位大爺問什麼,你就老實說什麼,敢亂說一個字,我將你全家發賣,女的為妓,男的出海。”

  尋花一聽老爺對她說這種狠話,她嚇得撲通就跪了下來:“奴對天發誓,如果說一句謊話就被天打雷噼。”

  柳芸走到尋花面前問:“你家四小姐是多久與她家表兄好上的?”

  尋花道:“一年前,表少爺的妻室死了後,他倆人就好上了。”

  “他倆人常私會?”

  “是的,表少爺從小在甘府出入,他少時同大少爺兩人在內院內的一角挖有一個洞。表少爺就是從那個洞裡進出,在夜裡私會四小姐。”尋花用手指指前面的一角。

  朱守林的一位侍衛跑去扒了幾下,轉身大聲道:“這裡有一個洞,還有血跡。”

  眾人譁然:“還真有私情呀?”“這太神了,我們都不知道。”

  柳芸繼續問:“他倆人既然有情,又做出了私會之舉,為何你家表少爺不來提親娶了四小姐?”

  尋花詳細地說道:“表少爺想娶四小姐,表少爺的母親,甘家的姑奶奶不同意。姑奶奶說:四小姐是庶女,哪配得上我兒?我兒可是吃皇糧的人。你要想娶她也行,她只能為妾。

  讓四小姐為表少爺的妾,老爺一定不會同意。所以兩人就一直這樣悄悄私會,表少爺想辦法說服母親同意。

  這事就一直拖著,前幾天老爺說送四小姐為太傅的妾,父命難為四小姐就只得答應,他倆人那幾日天天私會,天天抱著哭。昨天,老爺將四小姐送走了,可是後來又給帶回來了。

  本來我們做奴的見小姐沒被送人,還是很歡喜的,哪知晚上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大爺,四小姐真是被表少爺殺的嗎?怎麼可能呢?他們那麼的相愛。”

  尋花話剛說完,甘大人一步就衝到侄兒面前質問:“你倆人真的好了?”

  黃月升沉默了一會點點頭。

  甘大人憤怒地問:“你娘,你娘嫌棄我的女兒是庶女,只能給你為妾?”

  黃月升只得又點頭。

  甘大人跳起來罵:“什麼東西,啊,你全家不是我養著,還不知道在哪討飯呢。你不是我,能吃皇糧?能做捕頭?黃家人受了甘家這麼多恩,居然嫌棄我的女兒為庶女,只能為妾,混帳,十分的混帳。”

  甘大人氣得踢了黃月升一腳:“老子眼瞎了,不如養條狗,居然養了你這個畜生,給老子說昨天晚上的經過。”

  黃月升低垂著頭道:“表妹她回來後,昨晚我去尋她私奔。表妹說:奔為妾,會給甘府丟臉,我不走。

  我怒問:你父親將你送人為妾,不丟臉?

  表妹說:父命難為,他生養了我,有資格將我送人為妾。

  我質問:你守可為他人妾,不為我的妾,是不是見人家是一品官你就變心了?

  表妹冷哼:我反正就是為妾的命,自然是要選一個父親滿意我也滿意的人為妾了。

  我拔出刀威脅她:跟我走,不然我殺了你,殺了府裡所有的人。

  表妹也強硬地道: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跟你走。

  我苦苦哀求,說盡好話她也不回頭,她還說正旦一過,她隨去給太傅為妾室。

  我就出言威逼,她死也不同意,她同我說:“咱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怒火衝暈了頭,心一橫就對她下手了,然後就……”

  甘大人揮起手抽起了黃月升的耳光,抽一巴掌罵他一句:“畜生,你的表弟們平時那麼喜歡你,你也對他們下得了手。”

  “雜種,你的小表妹當你是自己的親哥,你也對她下得了手。”

  “畜生,你的舅母當你是兒子,你也對她下得了手。”

  “雜種,你的三個姨娘從沒為難過你,你也對她們下得了手。”

  他抽到最後就開始抽自己的耳光:“我眼瞎,我收養了這一家畜生,到最後屠我全府。”

  管家難過的上前拉著甘大人的手:“老爺,事情都這樣了,你再責備自己也無用。”

  柳芸走到黃月升面前對他道:“你有何資格恨你表妹變心呢?你若真是在乎她,就應該像個男人一樣,娶她為妻。而不是做出私奔之事,強行讓你的表妹成為你的妾室。”

  黃月升抬頭道:“私奔為妾只是權宜之計,我會視她為正妻,哪怕以後真的娶了正妻,我的心裡也只有她,也只待她好。”

  柳芸衝他唾棄了一口:“我呸!你就是人渣。若你沒那本事給你表妹妻位,就別用心裡只有她,只對她好來騙她為妾室。”

  黃月升無奈:“母親不允,不是我不願意娶她為妻。”

  “是你母親不允,你為何來屠你舅家?你進去看看你曾深愛過的表妹,被你砍成了什麼樣子。你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懦夫!”

  黃月升不再辯解,說千言萬語有何用?表妹的確被自己砍死了,舅舅家的確被自己屠了。若是能重來,他一定不會再同自己的表妹好上,隨便跟著一位女子成親過著平凡的日子。

  黃月升問柳芸:“你之前沒問話,也沒有審人,是怎麼知道是我做的?”

  柳芸看了他一眼:“你對你舅舅手下留情了,這已讓我懷疑兇手是甘家有親的人。再看你表妹死的那慘樣,這讓我懷疑兇手是為情殺人。”

  柳芸問他:“你是捕快,你自然知道若是留下活口,你被查出來的可能性會加大,可是你還是放過了你舅舅,這是為何?”

  黃月升道:“我自小是舅舅養大,我視他為父親,我下不了手殺他,儘管我知道,殺了他後我會更安全。”

  甘大人怒罵:“畜生,你不如將我也殺了,省得我活著天天后悔收養了黃家一大家子忘恩負義的畜生。”

  眾人都沉默著,這種恩將仇報的事讓所有的人心寒又害怕,他們在心裡告誡自己:一定要吸取甘家的教訓。

  周大人聽了半天知道兇手還真是黃月升,他不停的嘆氣搖頭,黃月升是個很有能力的捕快,沒想到他做出了這樣的事來。

  周大人公事公辦,他對柳芸道:“大爺很了不起,將此案給查出來了,只是,定案不只是要口供,還是要證據。”

  肖五拿著一袋東西走上前,他將東西扔在周大人面前:“拿去,你要的證據。”

  周大人叫一位衙役檢視東西,那衙役開啟看:“大人,是捕頭的衣服,上面全是血跡,還有一雙血鞋子。”

  “唉,陳五,李二,將人犯黃月升帶走,將他關進府衙大牢,來日審案定罪。”

  “遵命大人。”

  一直不說話的馬大人此時說了一句:“太傅根本就沒收妾。”

  黃月升一聽這話抬頭驚問:“為何表妹同我說她過了正旦就要去給太傅做妾呢?”

  馬大人哼了一聲:“本官哪知道,也許她是想正旦過了再努力一把。”

  柳芸大聲道:“她那樣說是想逼你娶她,而不是跟你私奔為妾。”

  黃月升仰天長嘆了一口氣喃喃地道:“我怎麼就那麼不懂她的心呢。”

  柳芸冷哼了一聲,最自私冷血的人就是得不到就毀掉,毀了他人時,也毀掉自己,毀掉幾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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