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沐休
柳芸在錦衣衛點卯了十天後,得了一天休沐假。這一天剛好國子監逢初一放假一日。
丁顯提著一盒點心,敲響了柳宅的門。小蘭將門開啟,見是丁顯忙行禮:“丁舉人請進。”
丁顯進門後,小蘭接過他手裡的點心,對上房叫:“主人,丁舉人來了。”
柳芸從上房走了出來,她笑著拱手道:“丁兄,久不見可還好?”
丁顯滿臉笑容也拱了拱手:“柳弟,為兄很好,只是常念著柳弟與小蘭。”
柳芸請他到上房正堂喝茶說話。丁顯站在院子四處打量:“這還是為兄之前來買的那房嗎?收拾得如此的整齊。”
柳芸簡單地給他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丁大哥,為弟現在錦衣衛任職,從三品。”丁顯睜大眼,又驚又喜道:“柳弟如此能幹,為兄佩服。”
柳芸笑了笑:“為弟只是僥倖破了幾個案。此院子的另外兩廂房也由錦衣衛購了下來。”
丁顯恍然大悟:“這麼大院子只有你與小蘭住著?”
“另外還有兩位嫂子在此,她們幫我做點粗活。我今天也放她們一天假回家陪家人。你明年科舉出仕之後就知道了,每天早出晚歸沒時間呆在家。”
丁顯道:“為兄就坐在院子裡,不進上房了。”
柳芸無奈,只能陪著他坐在院子裡喝茶聊天。柳芸道:“要不,我們出門尋一處酒樓談話吃飯。”
丁顯點頭同意,特別強調:“今兒為兄請,柳弟隨便點。國子監有吃有喝還有補貼,為兄進國子監還是靠柳弟。”
“丁兄,你如此說就見外了,我倆人是患難之交,不應太見外。”
柳芸見時辰不早,叫上小蘭收拾打扮一番,三人一同出了門。他們往西南而去,那裡是商貿最繁榮之地,酒樓一處連著一處,商鋪一家連著一家熱鬧非凡。
柳芸邊走邊道:“前日我曾隨人去過一家酒樓物美價廉,就在前面不遠處。”
丁顯道:“柳弟說哪就去哪。”
小蘭今天出來也是男裝打扮,他們像三兄弟般從高到矮走在街上。
今日,朱守林也被徐增壽約到了酒樓,說有事要談。兩人正坐下端著茶杯喝茶,徐增壽看著窗指了指:“喲,那三人又走到一起了。”
朱守林抬頭一看,是柳芸與丁顯,還帶著那個買來的女孩。他面無表情,跟隨他的陳寧心裡有些不快。他心想:柳大人與大人情意綿綿,又與其他男子眾目睽睽之下逛街,將大人置於何地?
樓上的人往窗外打量,想看柳芸帶著丁顯去往何處。一名小乞丐向過路的人討著食,他行到一名女子面前,輕聲道:“小姐,行行好,給一個銅板買點吃的。”
那名女子嫌棄地道:“滾一邊去,髒得要死。”
朱守林的眉毛皺了起來。
那小乞丐轉身向另一名男子要:“大爺,行行好,給一個銅板買點吃的。”
“滾!”。那名男子不耐煩地一腳踢開他,小乞丐往後退了幾步撞在柳芸懷裡接著摔在地上。
柳芸蹲在地上,將小乞丐扶起,輕聲問道:“摔到哪沒有?”
孩子搖頭,他誠惶誠恐地賠禮:“大爺,小的不是故意弄髒您的衣衫。”說著他就要向柳芸跪下。
柳芸拉住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給他擦了一下臉上的泥和身上的灰塵,對他說:“別動不動給人下跪,討不了換一處再要便是。”
她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遞給他:“只能給你這麼多,你知為何?”
“怕小的被人打,被人搶。”他接過銅板小聲道。
“你很聰明,你以後實在要不了吃的,就去太平巷,尋第二家。我會給你留兩個饅頭。”柳芸摸摸他的頭。
小乞丐點頭:“謝大人,小的記住了。”他轉身離開了。
樓上的人看著都沉默不語。朱守林心堵得厲害,他小時候討飯時,怎麼沒遇到一個如芸兒一般的女子這麼待他?
陳寧見柳芸對小乞丐的舉動心生感動,他也是大人從街上收養的一名小乞丐。他心裡對柳芸的不滿轉移到了丁顯身上,他得想個辦法讓丁顯不再來找柳大人。
小蘭在邊上看得眼淚汪汪的,柳芸對她道:“我們銀糧不多,沒辦法收養他,只能時不時接濟他。”小蘭點頭,她知道主人早出晚歸,一月俸祿也沒多少。
丁顯讚道:“柳弟大善。”
三人悶悶不樂地在街上走:“何時天下無丐?”丁顯問。
“也許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未來的乞丐也許不是因為窮,而是因為懶或者別的原因。
柳芸三人進了對面的一家小酒樓。陳寧見大人一直盯著外面看,長長嘆了一口氣。
徐增壽指著外面:“下次沐休約上她去你那喝酒,她做的菜很不錯,想念那味道。”
朱守林轉頭問他:“今兒約我出來什麼事?”
“是這樣的,守林兄,賀家與我丈人家帶點親,賀家老爺是我丈人的堂表姐的表侄子。賀家那位外孫女,就前兒張知府的那女兒,賀家想將她許給你,想我先向守林兄討個口風。”
朱守林冷哼了一下:“賀家一個庶女生的女兒,還想嫁給我當妻室,賀家這是在做夢吧?”
徐增壽尷尬地笑了幾聲準備繼續說話。大家這時見對面有一名穿紅著綠丫鬟打扮的人,將柳芸請了出來。他們見柳芸百般推辭,丫鬟連說帶勸就差點上前動手拖人了。
柳芸無奈跟著她下樓,走到對面他們所在的這家酒樓。正在大家尋思是怎麼回事時,聽到樓梯有人走了上來。
柳芸道:“小生不認識什麼張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大家聽隔壁一名女子說話了:“柳大人,貴人多忘事呀。小女子曾向大人討要過兩首曲《離家五百里》……”
柳芸記起了:“原來是那位小姐,張小姐叫小生前來有何貴幹?”
朱守林聽張小姐說話聲,臉沉了下來:“你們將女子叫到此處,再來約我前來說親,是何意圖?”
徐增壽忙搖手:“真不知道,我哪敢做這樣的事。”
朱守林問:“這是誰訂的這間房?”
“賀家呀。”
隔壁女子嬌聲問:“柳大人請坐,大人可曾娶親?”
柳芸看著張小姐,很無奈地想:她是想幹啥?柳芸模稜兩可地說:“快了,已定親。”
“哎,那有啥,退親便是。”
柳芸不解地看著她:“小生為何要退?”
張小姐道:“柳大人,請坐著慢慢說話。”
柳芸坐了下來,張小姐對她看了又看,越看心裡越歡喜:“因為,小女子看上柳大人了。”
隔壁人聽此話都輕笑了起來。朱守林指指隔壁小聲道:“這就是你給我尋的親。”
徐增壽拱拱手:“實在對不起,是小弟唐突。我哪知她是這樣的女子。”
柳芸聽張小姐的話,差點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自己跟張小姐比,好像她才是從現代穿越到明朝的:“小生哪配得上張小姐。小生家裡窮得連娶親的銀子都沒有,哪敢高攀張小姐。”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