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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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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喝完一杯茶,丁二便將披枷帶鎖的女子拖了出來。女子步伐蹣跚,舉步為艱,她在堂中間跪了下來。

  徐增壽指了指柳芸:“你來審。”

  林縣令驚詫:“大人,此人無官職,不能參與審案。”

  徐增壽不耐煩地道:“本官說誰審就是誰。”

  林縣令識相地閉了嘴。

  柳芸站了起來,她衝各位拱了拱手:“本人盡力一試。”徐增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朱守林面無表情,林縣令皺著眉頭,丁顯擔憂地看著她。

  柳芸走到女子面前,她對丁二說:“能不能把她的枷鎖去了,她跑不了。”

  丁二看了看林縣令,林縣令看了看徐增壽面無表情,便揮手:“去吧。”

  丁二去掉了女子頭手上的枷鎖,女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手臂。

  柳芸蹲在女子的對面,對她說:“你把當晚的案發經過說一遍。”女子不理她,低著披頭散髮的頭,全然一付認命的模樣。

  柳芸繼續說:“你說出來,或者就可以幫你洗去冤屈。”

  女子仍舊不理不睬。堂上除了丁顯,所有人都嘲諷地看著柳芸:不知天高地厚。

  柳芸怒火漸起,她盤腿坐在女子對面數落她:“黃氏你要認下殺夫之罪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一但定罪,生養你的父母便會活在世人的唾棄漫罵之中,你的姐妹因你而無人敢娶,你的兄弟因你而無人敢嫁。你是個不孝之人。你被定罪,真正殺人的兇手逍遙法外,你是幫兇……”

  黃氏從開始的默默掉眼淚,到後來伏地嚎嚎大哭,哭聲悽慘悲傷。柳芸等她哭聲漸低後才開口說話:“相信我,我會盡量幫你洗去冤屈,找出真相,還你清白。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唯一的……”

  她抬起頭,看著坐在她對面的人,她點點頭。柳芸說:“你看著我的眼睛,將那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一字不差的告訴我。”

  黃氏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眼淚後開口:“三月十六日奴家被花嬌接到夫家,拜了堂入了洞房,夫君揭了蓋頭,奴家才看見夫君的模樣。夫君送完客人後,回了房間,便與奴家上床洞房。後來他起身穿衣,奴家便問:官人何去?夫君回:肚餓,尋食,你自睡。他便出了門。奴家也是因為前夜沒睡著,成親當日起得早,便睡了過去。直到第二日早上被婆婆的尖叫聲叫醒,奴家才知夫君死在門口。”

  她對柳芸急切地道:“奴家真沒有殺夫呀。”

  柳芸點頭:“我信你,你沒有理由殺夫。我問你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才能幫你。”

  柳芸問:“你未嫁之前有相好嗎?”

  黃氏搖頭:“奴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父母管教甚嚴,從沒接觸過外男。”

  柳芸繼續問:“你滿意你的夫君嗎?”

  黃氏道:“夫是奴家未來的依靠,當然滿意。”

  柳芸見她的眼神坦城,並無躲閃,知她並沒說謊。

  她繼續問:“你們洞房了?”

  “嗯。”

  “幾次?”

  聽審的人聽她提這個問題,臉上表情各種精彩。林縣令不悅地道:“胡扯,這與案子有何關係。”

  她看著黃氏的眼睛,黃氏遲疑著還是說了:“一次。”

  柳芸轉頭看向林縣令問:“男子新婚之夜與妻子只行一次房,正常嗎?”林縣令正想說有何不正常時,見其他人臉上似笑非笑的樣子,他不知道應該點頭還是搖頭。

  “在行房的過程中,你夫君有說什麼話嗎?”

  黃氏想了想:“他有叫了一聲四兒。”

  “是你的小名?”

  “不是,奴家也沒好意思問夫君。”

  柳芸點頭:“最後一個問題,你有落紅嗎?”

  黃氏臉漲得通紅,她還是點頭:“有的,家婆叫人拿了白布鋪在床上。”

  柳芸站起來,抱著手臂在室內走了幾圈,她梳理著案情,推理當晚所發生的事。

  堂裡的人都看著她,除了朱守林外,所以的人都懷疑她是否能找出真相。朱守林一直在觀察她,這個奇特的女子。她審訊的方式並不專業,但能找尋重點。別人在譏笑她居然問黃氏有無落紅,朱守林知她這是在排除黃氏殺夫的唯一可能性。

  柳芸嘴裡喃喃自語,時而點頭,時而搖頭。徐增壽不耐煩地衝她說:“你問出什麼沒有?”

  柳芸看向他:“徐大人,黃氏絕不是兇手,兇手另有其人,應該不難找出。”

  林縣令不滿她這麼說:“兇案現場就她一人,不是她還能有誰?”

  柳芸爭辯道:“殺人得有動機,黃氏沒有殺夫的動機。”

  林縣令生氣地說:“黃氏自己都認了罪,你這不是多事嗎?”

  柳芸道:“林縣令,你別生氣,其實我這也是幫你。這個案子若及時找到真兇,你並沒錯上加錯。若是你將黃氏判了死罪,過些年,若真兇事發,你又何自處?”

  林縣令臉漲得通紅:“你真有本事找出真兇來?”

  柳芸點頭:“應該不難。此案很明顯是熟人作案,兩人關係不普通。破這案的關鍵,要去死者家,看看案發現場,詢問死者家人。”

  徐增壽站了起來:“那就走吧,趕緊的了結,本官還要去下一地巡視。”

  林縣令見上官前面開路,別無他法只能跟著前去,他示意丁二前去死者家通報一聲。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著安陽鎮,向鎮外行去。路遇老百姓都紛紛躲閃開來,他們只在背後悄悄打量。

  丁顯與柳芸走在人群后面,他悄悄問柳芸:“柳弟,你有沒有把握找到真兇?”

  柳芸點頭:“極大的可能。”

  死者程六的家就在安陽鎮的郊外不遠處的一個叫平安村的地方。一行人走到平安村的村口,村裡的里長與死者程六的父親已在村口等候。里長與程老頭見到縣令便跪了下來:“小人拜見大老爺。”

  林縣令不安的看了看徐增壽與朱守林,見二人面無表情。他對里長與程老頭說:“此兩位是巡視官,要重查程六之案。現在去程家吧。”

  里長與程老頭對視一眼,從地上爬了起來,恭敬地行了禮,在前帶著路。行至一幢白牆青瓦房處,兩人站在大門處,程老頭恭敬地道:“小人寒舍簡陋,各位大老爺請進。”

  柳芸在大門處四下打量了一下:此房是所四合院,院子用磚四處圍著。她走進大門,一進有正房和東西廂房,西廂房有一道門進入二進;二進房也是正房和東西廂房,西廂房有一道門進入三進;三進房是正廳和左右耳房。程家的房是三進四合院。

  一行人站在三進的小院落裡四處打量著。徐增壽看著柳芸,眼神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柳芸只有開口問程老頭:“哪一間是程六的房?”

  程老頭指了指正廳:“此為我兒的新房。”

  柳芸問他:“當時發現他的時候,他是在哪個位置。”

  程老頭紅著眼,指了指大門。

  柳芸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你說一下他當時躺著的樣子,我畫下來。”

  程老頭蹲在大門口,比畫著:“頭朝門處,手一隻捂著胸,一隻手向前伸著,人是爬著的。”

  柳芸按照他所說的畫了一個人形在地上。她問:“我畫的對嗎?”

  程老頭點頭:“是這個樣子。”他伸手摸了一把眼淚。

  柳芸指了指地上畫的人形對眾人說道:“頭朝門,腳朝外。死者從外往回跑,在此處倒下。”

  程老頭看了看人群后被押著的兒媳,恨恨的道:“賤婦,對我兒下毒手。我悔呀,不應該訂下這門親……”

  柳芸看了他一眼:“她沒有殺你的兒子。”

  程老頭驚愕:“她自己都招了。”

  柳芸譏笑了一下:“你去,你也會招。”

  林縣令臉紅了,眾人暗自發笑。

  程老頭忙問:“那兇手是誰?”

  “我問你什麼,你都要如實告訴我,也許就能找到兇手。”

  “好,好,大爺請問。”

  柳芸見眾人都站著,對程老頭道:“咱們進屋裡說。”

  程老頭忙恭敬的請所有人去了二進的正室,燒水奉茶。

   早八點,晚八點雙更。喜歡的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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