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775~777
很顯然,小時的狀況,沒有辦法再度讓蘇平從閒暇之中繼續去湊齊萬靈圖錄的一個個的圖錄了,
若是光陰如梭的隱患,無法得到解決,小時的上限將會徹底封鎖在這個階段了。
然而,蘇平本身,卻實際上並不如何擔心這方面。
他更關心,更關注,更在意的,還是之前與葉宙所說的話語。
沒錯,小時的這個技能本身,是絕對有著成為神話級技能的基礎的。
全知之眼的鎖定之下,也足以看出小時的絕對特殊性。
這樣的情況之下,小時的力量和未來,絕對不只是停留在君主級巔峰那麼簡單。
而全知之眼這一次的鎖定之中,同樣也給與了之前蘇平對於小時猜想的確認。
沒錯,實際上不論是蘇平還是葉宙,其實都明白,小時的光陰如梭究竟是多麼強大。
這樣的能力,甚至就連燭龍都無法解析明白清楚,所以,才將這樣一個特殊的寵獸送給了蘇平。
希望蘇平有朝一日能夠解開這時間系的終極奧秘。
這個能力看似逆天,可以穿行在光陰之河中,不僅可以去窺探過去的歷史,甚至於,
可以去看到一部分的未來。
但是實際上,卻相對雞肋。
原因很簡單,歷史是過去的事情,既然是已經發生的事情,那麼在時間長河的前方,
過去自然也就無法隨之改變了。
而在未來,同樣也沒有強到了哪裡去,除了小時自己看未來的支流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任何一個微小的改變,都會讓未來的走向出現變化,衍生出無數的未來。
同時,它同樣無法直接更改未來,
這樣的情況之下,正如全知之眼所看到的那樣。
光陰如梭,的確是超階的頂尖,位於神話邊緣的技能,但是,若是不能從「觀察」,
變化為『影響」的話,那麼它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了。
未來,是很難被影響的,因為未來有太多種了,影響這個詞,本身就是未來的一部分所以,想要做到影響,只能從過去的歷史之中下手。
同時,葉宙之前的想法,也是所能夠做到的,關於影響的最好方案。
歷史是什麼?
這一點,蘇平曾經詢問過小時,而小時的回答很簡單,在他的角度看來,歷史是河岸的上游,是這條名為時間河流的前半部分。
在當前的部分之中,河流上,有著一道道的魚兒在跟它一同遊動,這是這個時代的所有。
然而,在上游的時候,河流中便沒有能夠繼續在河上行駛的東西了,有的,只是一個個的落在了河底之中的石子。
這些石子,便是那些遺留在歷史之中的『魚兒」。
而組成了歷史的這些部分,除了這片仍然也會隨著時間變化的大地與山河,世界與文明之外,最最重要的,便是一個個的生命。
人類,兇獸的存在,標註了歷史的過去,成為了過去的歷史。
所以,從某個意義上來說,歷史就是人。
而影響歷史,影響過去,就是改變人。
縱然蘇平不是所謂的英雄史觀的人,但是不得不說,在歷史的長河之中,絕大多數的人,在光陰長河之內,只能成為最下面,最不起眼的砂礫,密密麻麻,無窮無盡,卻也分不清楚到底哪個砂石的形狀可能會更好一些。
所以,在歷史長河之中所遺留的,自然還是那些大些的石子,那些足夠醒目的化石,
可以做到真正的對於歷史的改變。
當然了,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
蘇平唿出了一口氣,他直接開口道:「現如今,小時的進化培育既然已經完成了,那麼也的確該開始那技能的培育與鑽研了。」
萬靈圖錄的連線共享能力之強大,是有目共睹的,這一點,也從小時進化完畢之後,
小時那幾乎可以稱之為是蛻變的技能等級之中看得出來。
小時的進化餘韻還在,而葉宙卻顯得急不可耐。
蘇平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在意,直接將小時收入到了御獸空間之內,隨後摸了摸肚子「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走吧,先去吃點東西再說。」
葉宙一瞪眼,不過看著風輕雲淡的蘇平,葉宙還是點了點頭。
食堂的包廂之中,一道道的食物上來之後,蘇平夾了一口之後,這才道:
「你覺得,想要讓小時打破歷史,讓過去與現在完成溝通,有沒有可能,而切入的點又在哪裡?」
葉宙一愣,隨後皺眉:「我如果知道直接動手了就!哪裡還需要這般麻煩,哎我原本想著,最起碼小時突破帝王級,強大的能量說不定可以衝破,但是現在看來,恐怕很難了。」
蘇平卻搖了搖頭,隨後微微一笑:
「其實,對於小時的這個技能培育成功,我已經有了超過五成的把握了—」
此言一出,葉宙一瞪眼,隨後有些狐疑的看向了他:「嗯?說來聽聽。」
蘇平還真不是危言聳聽,有很多東西,之前沒有想明白,但是實際上,這一次全知之眼凝聚之下,對於現有知識進行觀察的直觀分析之中,他可以找到最為重要的資訊,進行深入思考。
而對於小時來說,這最為重要的資訊,其實就是對於歷史的影響。
他頓了頓,這才道:
「這段時間,我看了不少時間系的培育書籍,也算是小有所瞭解,首先,直接改變過去,是痴人說夢了,所以,小時的更改,不能直接改變已經現有發生的事情,或者說是出現在了歷史蹤跡之中的事情——
他看出了葉宙的不解其意,隨後舉了一個例子:
「很簡單,比如說是之前我們龍國的一個培育師吧,之前的時候我接觸過他,不是別人,正是那位瀚海鯨的超階殿堂技能的培育師,聶川。
聶川,在四十多年前,被櫻之國與鷹之國的人聯手襲擊,死在了東海之上。他的死亡,他被襲擊,這些都是既定的事實,這些事情,想要更改,所遭遇的阻力是難以想像的。
別說小時只是君主級,就算是傳說級,甚至我懷疑即便是達到了神話級,是否能夠做到,都是一個未知數,因為這樣一個可以說是能夠做到影響到全世界的一個特別的培育師。
一旦活下來,一旦死亡的既定事實沒有發生,那麼時間線將會出現巨大的改動,所以,這根本不可能—」
此言一出,葉宙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甚至於,他作為時間系的天才,自然也明白了蘇平的意思,隨後微微一笑:
「的確是這個道理,所以,姜師的想法,才是正確的,真正有可能實現的———
蘇平也笑了,沒錯,葉宙的理解能力還是到位的,生前的時候,當然是不能改變的,
但是死亡之後,也不代表就無濟於事了。
強大的人類御獸師,精神力的凝聚,會使得靈魂的凝聚。
只不過,沒有了肉身,除非是一些特殊冥想法以及擁有特別寶物的御獸師,否則的話,靈魂一時半會,就會消散掉,稍稍強大的,會變成一些之前蘇平大量用到的資源:靈魂結晶。
在這個時候,這個已經死去的人,可以說,對於未來,就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了,聶川死亡之後,被魂珠捕捉的,是那隻瀚海鯨的殘魂,而聶川的魂魄殘缺,很大可能,已經化作了某塊靈魂結晶。
在無垠的東海之中,一塊靈魂結晶的消失,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樣的改變,對於未來的影響很低,而這種影響降低,那麼,讓小時打破對於古代歷史的無法影響性所消耗的能量以及對應的代價,將會小很多很多。
因為,現在的歷史長河,處於是「現在」這個時間點,這個時間點,可以因為時間系的特殊性,演化出無數的未來來,即便是將那個已經死去在歷史之中的魂魄和記憶帶到了現實之中,本質上,也是現在,也是未來所能夠發生的可能性之一。
所以,正是因為看破了這一點,蘇平之前的擔心緩緩放下。
然而,葉宙卻沒有那麼樂觀,他仍然有些不理解道:
「這些,我也能夠明白,但是還是那句話,如何讓小時打破過去的限制,真正影響到了其中呢?」
蘇平搖了搖頭:「我還真不知道———
葉宙無語,不過很快,他就看到了蘇平眼眸之中的堅定:
「原因很簡單,因為歷史上,所有能夠查閱的資料之中,沒有小時這樣特別的存在,
沒有那特殊的『光陰如梭』的技能存在。
所以,小時回到過去的時候,在那光陰長河之上,是如何對於過去歷史發生情況的無可奈何,因為什麼,我都不知道————」
葉宙的眉頭也皺起。
沒錯,說到底,其實原因就在這裡,小時對於過去歷史的無可奈何與無能為力,都是小時透過描述說出來的。
第776章 技能的意義!四十六年前!
現在,葉宙總算是明白,眼前的這個小子,為什麼能夠在這樣的年紀,做出了這樣的成果了!
這種幾乎是瘋狂一樣的想法,讓他都有些沒想到。
現如今,蘇平可以在任何地方旅行,甚至於脫離藍星,進入到了太陽之上的旅行,他都進行過了兩次了。
但是,時光的旅行是什麼意思?
回到過去,回到過去的歷史長河之中,去看看那名為過去的世界與存在,到底是什麼樣的?
但是,時間,是人類與寵獸都沒有徵服過的存在,是真正的未知與神秘。
小時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打破了這樣的一種未知,但是,那也是小時的能力,以人類去觸碰這種禁忌,這與刀尖之上跳舞沒有任何的不同。
所以,葉宙幾乎想都不想直接否定的道:
「不行,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你若是出了事兒,整個世界都會受到影響,龍國如今大好的形勢,更是會被直接從中崩塌掉!
況且,姜師的心願,是我一直以來的追求,而你以及小時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幫助我完成我的追求和心願,
我怎麼可能讓你以身犯險呢?」
這廝的話語說完,結果就看到了蘇平那宛如是看白痴一般的目光:
「你說的什麼話?小時是老子的寵獸,老子培育自己的寵獸,和你的心願有個毛的關係!
還有,小時作為我的寵獸,我們的靈魂契約建立,從某種意義上,小時的能力對我的使用更加方便簡單,
你不會認為,小時的這個技能,現在這個階段,就可以隨隨便便的帶你一個不相干的傢伙進入到光陰長河之中,進入時光旅行吧?
不會吧不會吧?」
葉宙無語的看著蘇平,倒也沒有因為這傢伙那陰陽怪氣的話語而惱怒什麼,不得不說,蘇平的話語說進了他的心裡。
作為一位時間系的御獸師,他即便是沒有考慮這個問題,怎麼可能不想要嘗試一下進行時間旅行的感覺。
這樣的旅行過程,對於他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只要過程不出現危險,那麼回來之後,他對於時間系的瞭解和領悟,將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屆時,培育其餘的時間系寵獸,也將會更加的得心應手,如魚得水了。
可以說,他對於這個方案還真是挺心動的,奈何,蘇平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而且也正如蘇平所說,這個能力的影響,的確很難帶上葉宙這麼一個外人,只有與寵獸進行了靈魂連線,蘇平才有可能真正體會一下,那種進行時間旅行的感覺。
小時的身影,從食堂之中被重新召喚而出,剛一召喚出來,小時的書頁便被重新翻開,一道漆黑的文字出現在了那龍紋紙張上:
「唿!本龍王距離更高的王座,再度靠近了一分,偉大的主人,是您讓我如此神速!只有您,才能夠讓我體會到這個世界的規則……」
很顯然,這貨已經從晉升之後那空蕩的精神狀況之中恢復了過來。
蘇平也沒有廢話,直接對小時說了一下剛剛的想法:
「小時,有沒有辦法,讓我的感知和你一同,進入到光陰如梭的技能發動施展之中,進行一次時光旅行?」
此言一出,小時幾乎沒有考慮和猶豫,甚至似乎早就猜到了蘇平會有這樣的想法和舉動,書頁之上再度出現了新的文字:
「當然可以了,尊敬而又偉大的主人,您的靈魂與小時的靈魂,有著一些本源的相似之處,只要您想,我們隨時可以進入旅程的。
不過偉大的主人,任何旅程都要有一個目的地,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裡呢?」
本源的相似之處?靈魂的相似?
蘇平的眉頭微微皺起,不過瞬間,他就想到了原因和可能性。
當初,在點亮了巨龍圖錄之後,所獲得的那個特別的天賦『不滅龍魂』。
這個天賦能力與龍威一同,都是無法被提升的特別天賦,而且這兩個天賦極為特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蘇平看來,甚至都有點不像是人類的天賦,反而更像是龍族的技能。
但是且不論怎麼說,這個不滅龍魂的效果,的確是一部分龍魂的力量。
也是因為這個能力和技能,蘇平很多時候是有恃無恐的。
現如今,他有些沒有想到,想要進行一次回到過去的時光之旅,居然也是要用到這份力量的。
魂魄……
蘇平眯起了眼睛,卻已經對於這小時如何能夠容納那些在歷史之中死去的生靈的靈魂有了一些的想法。
只不過現在還不是實踐的時候。
而此時此刻,一旁的葉宙,在驚愕之後,考慮之下,已經是無比的羨慕甚至是悲憤了。
孃的,這樣的『好事兒』怎麼就輪不到自己呢?
在光陰之河漫遊,回到了過去的世界之中,親眼見證歷史的發展與軌跡,對他來說,是無法言說的巨大誘惑。
但是很可惜,最起碼目前來說,這個誘惑還無法實現。
蘇平迎著小時的問話,直接微微一笑:
「四十六年前,新曆182年7月19日,地點,東海巨鯨島西側80公里之處,連線之人,聶川!」
「好的,只是這個時間跨越的話,即便是帶著主人的一部分靈魂,小時也是可以做到的,所以,您可以放心!小時即便是自己出現情況,也絕對不會讓主人受到一點危險的……」
小時的話語,雖然有些阿諛,但是蘇平還是很感動的。
雖然說,他對於小時的關注不夠,遠遠不如其餘的契約寵獸,而且他還是一個博愛的御獸師和培育師,除了契約寵獸之外,一些非契約的寵獸,也培育了一大堆。
但是,小時還是信任自己的。
「我該怎麼做?」
……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儘管,小時已經保證了許多次,其實時光旅行,在現實世界之中耗費的時間,幾乎也就是幾秒鐘而已,甚至於,若是小時全力發動的話,或許就連一秒鐘都用不上,在旁人看來,蘇平眼睛一閉一睜,這一次時間旅行就已經完成了。
但是,蘇平還是足足用了三天的時間,處理了一下萬靈之心和全球培育師互助會的一些事情,同時,還有最為重要的一件事兒。
透過自己的能量,調來了一個之前聶川曾經用過的舊物。
這是一個小小的海藍色手串,是聶川的舊物。
不是什麼值錢的資源,但是從時間痕跡上來說,這玩意沾染最多的時光碎片的氣息,就是聶川了。
依靠這樣的錨點,根據蘇平的推測,能夠讓小時的定位更加準確,也能夠讓他的感知更加敏銳一些。
「主人,準備好了嗎?按照我之前所說的方法,開始吧!」
看著小時書頁上的文字,蘇平點了點頭,隨後,他那聖靈級的龐大精神力所凝聚的靈魂,便被分出了一部分,而他的感知與意識,也寄託在了這一塊靈魂之上。
而正如之前所說,這一塊的靈魂極為特殊,張牙舞爪一般,儼然是一條古怪的龍形魂魄。而這一條寄託了蘇平自我感知和意識的龍形魂魄,也緩緩透過了靈魂契約,與小時的靈魂融合在了一起。
這是一種極為特別的感覺,這一刻,蘇平的感知脫離了自身的身軀,沒有了眼睛,耳朵鼻子等五官,但是,他卻仍然可以無比清晰的感知到外界的所有一切。
甚至包括就出現在了『眼前』的自己的身軀,雙眼閉合,宛如是進入到了冥想之中一般。
但是,這種感覺剛剛出現之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蘇平便已經清晰無比的感知到,一種別樣的波動,從他的感知之中蔓延。
他的靈魂的感知,整個世界似乎一下子被按下了暫停的按鈕。
隨後,這個世界開始出現了變化,所有的一切,彷彿都開始了快速的倒退。
起初,這樣的倒退還相對緩慢,但是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的蘇平幾乎已經無法透過感知直接看到了世界空間層次所發生的具體變化。
但是,空間這個維度已經無法感知了,可是,伴隨著這樣的時光倒退,在這另外的一個特別維度之中,他卻感知到了一些別樣的觀察景象。
在這快速倒退的時間之中,他的存在,彷彿直接變成了一個在時間維度不斷拉長的生物,那是每一個時間片段之中所組成的自己。
這樣的自己,宛如是一個在時間長河之中某一個片段所組成的『魚』,或者說是『蟲子』。
然而,很快,蘇平的感知就不再侷限於自己,而是從這整個維度的上升之中,看向了自己所容納的這片全新維度所組成的世界。
這個世界,是一片光芒流轉,無比璀璨的長河。
在這長河之中,無窮無盡的所有一切,都在其中包裹著,時間的河水,似乎真的形成了那真實無比的河水。
在這一切之下,蘇平同樣看到了自己,或者說是此時此刻的自己的這個意識。
光陰如梭這個技能的名字,蘇平原本以為只是龍國成語的運用,結果他這一看,在這無垠的歲月長河之中,他的意識所凝聚的載體,此時此刻的小時,竟然真的宛如是一個小船一般的梭形之物,快速的在光陰之河上蔓延而去。
好一個光陰如梭。
而小時,也同樣是在這個河流之上,唯一一個能夠自由穿梭,乃至是逆向奔赴的存在。
在他的意識感知之中,整個光陰河流之中,沒有任何的其餘事物。
甚至於,在光陰之梭穿梭的時候,所看到的那些一個個的在光陰長河之中閃爍的身影與生靈,仍然也在向前,而且這些身影,很多情況下,都是自己所應該熟識的。
原因很簡單,光陰長河之中的逆流,必須有著一個錨點,否則的話,無法跟蹤具體的某個人,蘇平本身的意識,就是最大的錨點,所以很快,他看到了一個在他的感知之中,極為璀璨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漢子,乍一看,蘇平以為自己看到了蘇安勇,但是很快他就透過依稀的感知分辨了出來,那當然不是什麼蘇安勇。
因為那一道身影之上,有著蘇安勇所沒有的幹練之感,在那無盡黃沙之中,那一道身影的名字很快就映入到了蘇平這一道靈魂意識的感知之中。
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爺爺,蘇重光。
蘇平稍稍有些沉默,在他出生的時候,這老頭就死了。
當然了,在死的時候,也就是出現在光陰長河的這個時候,也就是四五十歲,比起蘇安勇稍稍大了一些,遠遠算不上是老頭的地步。
但是,他也幾乎沒有親眼見到過這位爺爺。
除了爺爺之外,他還看到了他的母親,榮家的那位大小姐榮春……
只可惜,在光陰長河之中,在小時越發加速之下,這些身影宛如是驚鴻一面,在對方都無法察覺到的間隙之中,飛快而去。
逝者如斯夫,時間的波動,在蘇平的面前,被完全的具現化了。
但是這一刻,蘇平突然明白了,明白了為何那位古老世家之中的姜璇璣,想要將死去的生靈,從時間中復活。
而葉宙,拼盡所有,也想要完成這個心願。
因為時間之中所埋藏的遺憾,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不只是姜璇璣,不只是葉宙,即便是蘇平,何嘗沒有呢?
他的意識凝聚,他知道,這個技能,他也必須要培育出來,他也想要讓所有的遺憾,所有身邊人的遺憾,盡數補全!
終於,那飛快前行的光陰之梭的速度,突然開始變得緩慢了下來。
而那原本已經凝聚成為了光陰之河的感知,重新變成了一個個正在快速變化的畫面與世界。
而原本的木之心的實驗室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取而代之的,在他那無垠的感知之中,已經變成了一片碧藍色,這無垠的碧藍色之中,是水浪滔天與碧空烈陽!
蘇平的感知,彷彿在這一刻,一下子與現實世界一般無二了。
然而,此時此刻的時間,卻已經來到了四十六年前。
第777章 時間的殘忍!維度的隔絕!
晴空萬里!
天空中的碧藍之中,沒有半點雲朵出現。
火熱的碩大烈日將天空與整個大海相互連線在了一起。
這是時間再怎麼流逝,似乎也永遠不會發生變化的場景,這片壯闊無垠的海洋之上,充斥著彷彿無窮無盡的水元素波動與力量。
蘇平看著這片大海,大海的海面上一片平靜,沒有半點波濤。
與在萬靈之心的西方,在那西龍湖的位置幾乎一般無二。
他狐疑的在靈魂之中朝著與自身連線的那一道身影發出了疑問:
「小時,你確認錨點沒錯嗎?這裡就是聶川的那個時間線嗎?人呢?還是說空間定位出現了一點點的問題?」
這顯然是有可能存在的,畢竟,小時的能力還是第一次帶人一起用,這樣的情況下,難免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問題,也是正常現象!
然而,小時在靈魂意識之中的傳遞,卻極為的平靜,而且不再以文字的形式,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聲音出現:
「主人放心吧,您之前用的那個藍瑪瑙手串上的時光碎片,已經和這個人的時光碎片相吻合,我們現在所處的地點,絕對是這個時光碎片主人在時間河流之中所最後出現的一幕。」
蘇平『點了點頭』,不再擔心,他重新體會著剛剛的那種感覺,畢竟,這時光旅行穿越的餘韻,他還沒有好好感悟體會,便已經完成了。
現如今後知後覺,即便是此時此刻跟隨小時而來的,也只是他的一個天賦所形成的龍魂,但是,仍然能夠給他帶來一些特別的感悟。
沒錯,是感悟,不只是能量與精神力的提升。
能夠穿越時間,能夠從時間的第四維度來觀測自身的存在,這對於所有生靈來說,幾乎都是無法做到的事情。
這樣的情況下,使得蘇平的靈魂造詣,有著一個更加全方位的提升。
然而很可惜,這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夾帶的靈魂罷了,這樣的感悟,目前來說對於蘇平還沒有真正實質性的影響,這些感悟,只有回到了本體之上,回到了全部的靈魂之內,才能夠浮現出成功罷了。
想到了這裡,蘇平稍稍消化一下,便重新放開了感知,再次感知向了這片天地與世界。
不得不說,在全面感知到了這個世界之後,蘇平幾乎就有些明白,為啥小時無法觸控,無法更改過去的任何事情了。
他雖然可以看得極為真切,這片天空,這片海洋,他都可以感知到,甚至於,在他『腳下』那捲動的水流,他彷彿都能夠看的極為真實,但是,這種真實之中,卻阻隔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間隙。
這種間隙之下,讓他與這個世界,明明已經是融為了一體,但是卻又無法做到任何關於這個世界的改變。
蘇平的眉頭微微皺起,強大的靈魂力量,勐地釋放而出。
精神所帶來的波動,若是在現實世界之中,都足以掀起一場十來級的風暴了。
畢竟,他雖然只是殘留的龍魂,但是說到底也是聖靈級的實力。
他的精神力量在靈魂的本源之中,是絕對強大的。
但是,在這個世界之中,他所催動的任何東西,別說是殺人放火了,就是在這海面之上,都無法形成什麼波濤出來。
他的精神力量,也和這個世界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隔絕之感。
這種感覺和差距,蘇平很快就找到了最為直觀的感覺和變化,他彷彿在現場觀摩一場特別的電視劇,電影之類的東西。
但是,他也只是觀看而已,沒錯,站在更高維度的他,的確可以選擇不看,選擇對於這個故事,這個劇情,這個『電視劇』不感興趣,然後直接關閉它。
但是,他所能夠做到的,也只能是關閉它而已,他能夠直接將手穿過這『電視劇』中,將裡面的反派拎出來打死,讓已經死去的電視劇中的人物重新活過來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種維度的隔絕,是根本無法跨越,無法想像的一種隔絕。
蘇平的眉頭皺起,他感知到了這種力量的隔絕,卻又有些無能為力的感覺。
之前,葉宙說過,是否可以用那所謂的歷史迴響的能力,去震動,去讓小時在回到過去的歷史之中,對於過去的真實情況進行參與。
但是,現在看來,葉宙這本身就是痴人說夢的事情,這樣的力量,怎麼可能對於過去造成更改呢?
這樣的力量,只是讓本體對於歷史有著一定的感知,或許這個能力,能夠讓小時更加敏銳的感知到某個人物所處的時間節點,空間錨點。
但是想要打破這名為『維度』的壁障,的確根本就是痴人說夢了。
蘇平『嘆』了一口氣。
這種維度的間隙,不是對於未來與過去的影響如何,而是根本找不到下手的點。
這樣的情況下,在過去似乎丟下一塊石子,亦或者是鑿沉一個大陸,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這種在物質層面對於過去的改變,都是不可能被完成的。
只是回到了過去的第一個瞬間,對於外界完成了感應的基礎之後,蘇平幾乎就已經給這個專案,下了一個死刑!
可是……
蘇平想到了之前那穿越了歷史長河光陰長河的情形,在那光陰歲月之中,他所看到的爺爺蘇重光,他所看到的母親榮春,他所看到的一個個的身影。
在歷史之中的他們,閃爍璀璨,這個技能若是能夠完成,所能夠做到的,完成的,將會是一個難以想像的壯舉,對於整個人類御獸師的文明,將會是一場別樣的洗禮!
似乎是感應到了蘇平的這個想法。
這片平靜的大海,突然出現了一些漣漪。
那漣漪,只是從一個很小很小的節點蔓延而來,然而,擴散的頻率卻極為迅速,與此同時,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叫聲,從這無垠的海面之下,出現了。
蘇平對於諸多寵獸,已經有了足夠的瞭解,而且,這個寵獸的出現,也在他的認知範圍之內和預料之中。
那是鯨的鳴叫,而且還是瀚海鯨的鳴叫。
這個巨大的水中霸主,巨大的身體,幾乎便是一個小型島嶼一般。
果不其然,那一點漣漪擴散的下一刻,巨大的水柱噴射而出,隨後,宛如是水中山嶽一般龐大的身體,從這平靜的海面之下湧現而出。
宛如是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將所有的一切全部隔開,一個黑藍色的巨大頭顱出現。
那就是瀚海鯨。
對於瀚海鯨,蘇平雖然有所瞭解,但是大多數都是在畫面之中,真正的這玩意,他還真沒有看到過。
當然了,最主要的瞭解,還是在那瀚海鯨的殘魂遺留之中,雖然只是殘魂,但是也可以依稀感知到當初瀚海鯨的一些保留。
但是,那個時候的瀚海鯨,除了濃郁的死氣之外,就只剩下了那懵懂的感知,哪裡還有這般生機勃勃的形態?
瀚海鯨的長鳴聲,在這無垠的大海上浮現,顯得極為開心與歡喜。
隨後,巨大的身體終於徹底的全部從海面之上出現了,蘇平一眼便看到了那巨大身軀之上,所站著的一個身影。
相比起瀚海鯨的巨大身軀,他躺在了上面,宛如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蟲子,但是,蘇平卻目光牢牢的看向了他。
聶川的年紀不大,畢竟死去的時候,也才不過四十多歲而已,雖然說,長時間生活在海洋之上,沒有半點遮掩的體會感受著太陽的暴曬與直射,皮膚難免的漆黑一片。
但是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歲而已,畢竟是君主級的御獸師。
他顯得極為興奮,黝黑的面龐之上,同樣黝黑的雙眼卻亮晶晶的,彷彿所有的一切都看穿。
然而,他卻沒有看到,在那遠方,快速而來的一道影子,以及在那深海之下,同樣尾隨而來的一道身影。
蘇平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縱然在歷史的書籍之中,已經描述過了,即便是在一些遺留的影片之中已經猜到過一些了,但是此時此刻出現在了眼前的畫面,卻也仍然讓蘇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想到了自己,
若是自己沒有之前所掌握的實力,小火沒有完成神話級技能的培育,其餘的寵獸沒有那麼誇張甚至到了有些逆天的戰鬥力,
那麼,從獅之國回來之後,是不是自己在面臨那位獅之國的女皇陛下以及查爾斯的時候,也是這幅樣子?
甚至於,比起眼前的聶川,還要更加悽慘呢?
畢竟,前來襲擊聶川的,只是一個帝王級巔峰以及一個聖靈初階而已。
聶川是有著貼身的防護的,畢竟,是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培育出了一個足以位列殿堂級超階技能的存在,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沒有徹底將其完善,所以,還沒有留下傳承。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聶川才會死亡。
畢竟,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而且,聶川的寵獸是瀚海鯨,這巨大的玩意,幾乎每天都得到深海區去放放風。
他不像是蘇平,可以日日夜夜的縮在自家的萬靈之心內,一直苟著發育,好不容易出去一趟,結果身邊甚至是傳說級的保鏢,到了最後,終於讓傳說級刺殺的地步,卻發現,他已經成長到了一個難以企及的高度。
不是所有人都是蘇平,不是所有人都有著蘇平那樣的金手指。
這樣的刺殺,不是第一次,更不是最後一次。
也不只是在龍國才有,在其餘的國度,同樣存在。
但是,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蘇平那已經絕望的心緒,再度提了起來。
還是那句話,事在人為。
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麼是一定無法做到的呢?
神話級的技能,之前的諸多培育,那麼多的在他人看來無法做到的事情,他也不都復刻出來了?
想到了這裡,蘇平感知著,他直接對小時開口:
「小時,你能夠化去自身的時間系能量,嘗試融入到這個世界之中嗎?」
小時的反饋很快出現,而且極為堅定:
「主人,這是絕對不可以的!光陰長河之中,若是完全將時間系的能量耗盡,那麼就沒有了時間的錨點和定位,更無法證明自己在時間長河之中所在的現實錨點。
那麼,即便是回到了您所在的現實世界之中,我也連現實世界的任何事情都無法更改了,更別說改變過去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小時只能在這光陰長河之中一直漂流下去,只能被動的,孤獨的看著時間的推進,除了主人和之前知道小時的存在之外,沒有人能夠再度看到小時,甚至主人都不行。
我只能一直默默的注視著,觀察著時間了,小時不要那樣!我討厭那個樣子……」
它的抗拒,是蘇平在認識了這傢伙以來,最為堅定的一次,也讓蘇平知道,這麼做,對於小時的影響,將會是多麼巨大而又誇張。
他只能沉默,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他無數次的嘗試,想要試圖使用精神力,去觸碰那些強硬攻殺那瀚海鯨的敵人,但是,那恐怖的精神力,似乎只能在光陰長河之中,引來一些風浪,卻無法穿越時間長河本身,去改變歷史的走向。
那名為維度的隔層,將所有來自未來的目光,全部遮掩,只能漠然的沉默的注視著所發生的一切,卻無法改變分毫。
這一刻,蘇平有些明白了小時的痛苦。
但是,他不喜歡這種痛苦。
我來,我見,我征服,這話中二的很,但是對於蘇平來說,卻是最大的目標與最好的標語。
蘇平長長的唿出了一口氣,此時此刻,刺殺已經到了尾聲。
巨大的瀚海鯨,再也沒有了之前愉快的鳴叫,血紅沾染了整座大海,聶川的死亡,是被直接轟殺成為了碎片,連半點屍首都沒有留下。
察覺到了蘇平的低落,小時的反饋很快來到:
「主人,我們的旅行完成了,該返回了……」
蘇平有些心不在焉,應了一聲:「嗯……」
畫面,再度開始了變化。
這一刻,小時彷彿再度化作了那光陰之梭,然而這一次,蘇平卻有了一種古怪的感覺。
他能夠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唿喚著他,在拉扯著他,朝著時間的方向匆匆而去。
這種唿喚與拉扯,在小時的時光之力沒有抵抗的時候,是那般的明顯而又不可阻攔。
這一瞬間,蘇平的心中,突然湧現出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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