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挫敗
佛掌大逾數里,掌上托起二十餘隻妖魔,連同那一群聯邦試煉者。
這些妖魔都是些至少15級以上的傳說生靈,玄鶴結界張開之際,便想逃離其籠罩範圍。
如今被佛掌托起,頓時彷彿置身一片金光淨土,無論如何奔走,也始終難以逃脫五指之間。
那些試煉者也同樣如此。
個個驚疑莫名,在佛掌之中,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
“好一個景王!好大的氣魄!好狂的心性!”
碧色清光籠罩之中,一個人影振聲贊道。
玄鶴結界,此時彷彿自成一界。
結界之中,六塵不染,萬法不侵。
同樣的,無論其中發生生,結界之外,也不會受到影響。
謝靈心是為保履道園清靜,履道坊中百姓平安,將這玄鶴結界張開到極緻。
此時走出的人,一身文人圓領袍服,幞頭束髮,年紀不過二十許。
“欲出鴻都門,陰雲蔽城闕。”
“寶劍黯如水,微紅溼餘血。”
“白馬夜頻驚,三更霸陵雪!”
此人念著詩,行走談笑間,四周皆有朵朵奇花盛開,爭奇鬥豔,異香撲鼻。
一隻只蝴蝶於花間翩翩起舞。
忽有微風起,片片雪花墜。
吹起花瓣片徵,飛旋舞動。
謝靈心只覺鼻間異香繚繞,周身微風吹拂,一絲絲涼意襲來。
“嗤……嗤……”
聲聲微響。
低頭一看,身上衣物,竟然憑空裂了數十道口子,似被無形利刃劃過。
“殿下小心!那是花間派的蝶舞花間!殺人於無形!”
此時,之前與白猿激斗的兩人,已經被白猿一柄長劍逼得險象環生。
那使拳的仍百忙間回頭提醒。
“嗒……”
一滴殷紅滴落。
謝靈心摸了摸臉上傳來涼意的地方,手上也染了一片血。
“花間派?”
謝靈心聽著他口中唸的詩:“溫庭筠是你什麼人?”
真不愧是延續大唐的世界。
隨隨便便出來一個人,不是大詩人就是和大詩人有關。
那人笑道:“在下段安節,殿下竟也識得家嶽?殿下不如將那碧旌交予我,我這便退去。”
謝靈心笑道:“溫庭筠詩詞瑰麗清高,聽說人也清高,你怎麼沒得到他的真傳?也來貪圖寶貝?”
段安節笑道:“寶物出世,有德居居,我又何故自命清高?”
此時,除了段安節,佛掌之上,又飛起一道身影。
落於結界一方。
竟是一隻雪白狐狸!
狐狸落地便是一扭,竟變化作一個女子。
體態婀娜,千嬌百媚,美目顧盼間,似能勾魂奪魄。
段安節見了這狐狸,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竟沒了動作。
“嘻嘻,景王殿下,你好兇哩,差點嚇著人家!”
一句話沒說完,謝靈心只覺眼前一花。
左邊臉頰熱氣噴吐,吐氣如蘭。
比剛才的花香還要令人迷醉。
“殿下,奴家可香嗎?”
一張彷彿水晶雕琢的絕美無暇的臉龐,不知何時,已經貼近了頸間。
那雙近在咫尺的美目,更是看上一眼,就能讓魂都飛了。
“只要殿下將這東西賞了奴家,奴家願意以身相許哩……嘻~”
謝靈心手指滑過那張絕美的臉龐,滑如凝脂,令人想入非非。
“狐狸精?”
那絕美的人兒嬌嗔,氣息如蘭香玉麝:“奴家叫空桑蠻娘,殿下可記著了!”
“空桑?傳說空桑之地有青丘……你是青丘國的……狐狸精?”
“哎呀~啊!”
空桑蠻娘剛發出嬌嗔,突然又變化驚唿。
整個人被巨力彈出。
“當!當!當!……”
謝靈心周身金鐘環繞,旋轉不休。
鐘聲不絕於耳,共三回二十七響。
種種慾念頓止,本心清淨無垢。
謝靈心眼中也浮現出忌憚之意。
掌中佛國困不住這狐狸精,玄鶴結界之中,她依然能迷惑心志。
說明其修為遠遠高於自己。
至少是先天之上,不比那頭白猿低。
如果不是在玄鶴結界之中,謝靈心感肯定,自己不會有半點反抗的念頭,就已經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她若想殺自己,花費的功夫也斷然不會超過一息。
“咚!”
心念一動,從百寶錦兜中取出雌雄劍匣。
立於身前。
無論是空桑蠻娘、白猿,還是段安傑,都是陡然感到心中一寒。
謝靈心已經伸手拍上劍匣。
“嚓……”
劍匣大開。
“鏘~!”
一聲鳴嘯,匣中龍吟。
上次殺蘇佐明,劍匣只開一線。
劍光熾白。
這一次,劍匣幾乎完全開啟。
劍光青紫,沖霄而起。
容桑蠻娘只是看到了沖霄而起的青紫劍光,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便覺頸間一涼。
下一刻,就陷入混沌,沒了知覺。
在其他人眼裡。
只見青紫劍光沖天,空桑蠻娘那一顆千嬌百媚的頭顱,便從白玉般的脖頸掉了下來,滾落地上,瞬息變作了一顆白狐頭。
“嗖——!”
白猿一劍逼退二人,猿劍合一,化作一道白光,穿透玄鶴結界,破空而去。
竟是被驚走了。
段安節面色蒼白,額間滴汗。
謝靈心劍匣轉動,更令其亡魂大冒。
突然一卷畫卷自結界之外飛來,長卷如龍,將段安節一繞,便飛出玄鶴結界。
“殿下,犬子無狀,冒犯殿下,望乞恕罪!”
“百鬼圖一卷,聊作賠禮,換犬子一命!”
謝靈心看著一卷自空中飄飄蕩蕩墜落的畫卷,伸手接住。
卷頭有“百鬼”二字,還有落款……段、成、式?
“啪!”
謝靈心合上劍匣。
這個人……就算有劍匣,自己也萬萬不是對手。
段成式,《酉陽雜俎》的作者?
居然這麼厲害?
目光回落到佛掌之上。
手掌翻覆,眾多試煉者和妖魔如雨墜落。
佛掌緩緩壓下,一共二十二隻妖魔驟然化作血肉飛灰。
剩下一群試煉者,滿面驚恐。
佛坐道場,我得王權。
佛國之中,我便是王,我便是權。
想要誰死就要誰死,想要誰活就要誰活!
謝靈心散去最勝王劍神通。
心靈四重關再使出這神通,增幅更勝之前。
神通之下,已經超過了六重關的實力。
在這掌心佛國之中,只要沒有超過六重關,就只有任他宰割的份!
生死只在一念之間。
謝靈心輕拄玄鶴碧色旌,玄鶴結界隱去。
一陣急促的腳步。
遠處,幾隊金盔金甲、手持金瓜的軍士正往這邊趕來。
謝靈心嘴角輕輕扯動:“來得還挺‘及時’。”
“何人膽敢在神都之中放肆!”
眾金甲士將履道園包圍,喝斥四周。
還有一些在窺伺的人,縱有不甘,也只能退去。
剛才那青紫劍光,一劍梟了一尊先天大妖,早已令他們心膽俱寒。
此時金吾衛又至,再逗留也沒有意義。
“爾等何人?怎敢在神都動武!”
“來啊!都拿了!”
金吾衛湧進履道園,就要將那群試煉者捉拿了。
“金吾衛好大的威風,是不是要將孤一起拿了?”
謝靈心落在園中。
為首的金吾將軍顯然是認得他的,掃過地上的狐屍,神色微變,拜道:“參見景王殿下!”
“我等護衛京城,職責所在,不知殿下在此,沖撞殿下,請殿下恕罪!”
“罷了。”
謝靈心擺了擺手:“他們都是我的人,你們走吧。”
金吾將軍微一遲疑,最後還是施了一禮:“既是如此,我等這便告退!”
一眾金吾衛離去,處理善後之前鬧出的亂子。
因一件法寶而引發的混亂,也漸漸消彌。
雖說是覬覦法寶,但也未嘗不是有人想借這個機會,試探一下神都。
或者說試探那位聖人。
謝靈心稍做思忖,也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自己煉的這件法寶,雖然是件好寶貝。
但還不至於能引起這麼大的亂子。
那些高人就這麼沒見過好東西?
不至於……
八成是那位聖人閉關太久,讓人生出了許多猜疑。
想借著機會試探一下,她會不會在這金輪節中現身。
自己又成了別人的餌了?
搖搖頭。
真煩人!
“你們現在的命都是我的,都不許走,在這等著。”
謝靈心看向那群試煉者。
他現在心情不好,也懶得跟他們客氣了。
“別跑啊,誰跑了讓我抓住,別怪我不客氣。”
然後便叫上崔鴻等人,回返水齋之中。
剩下一眾試煉者,有不少人憤憤不平。
“他也太霸道了吧?真當自己是王爺,把咱們當什麼了?”
處了兩輩子冷笑道:“剛才人在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話?”
“我……!”
我嘴巴敢說嗎?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顆狐頭,還有滿地的妖魔屍首。
這可是二十幾只至少15級的傳說生靈啊!
還有那隻狐狸,至少20級以上!
就這麼死了。
全死了!
尤其想起剛才在金色佛掌中的無力感,沒有人敢生出半點離開這裡的念頭。
本以為這人回到聯邦,再過幾年才能與那些天驕相提並論。
可現在看來,他已經是了!
一個小地方,居然出了這麼一個人物……
震驚之餘,也令眾人生出濃濃的挫敗感。
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就算了,畢竟資源相差太多。
可這個從小地方出來的人,就談不上什麼資源,沒有那和以多借口了……
……
水齋中。
“你們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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