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局讓我們不要去打擾你，要不然，早就去把你抓來了！”

  楚河將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址地告訴了謝靈心。

  空降的新局長、特派組，新局長到來的當天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局裡的變化……等等。

  包括“神秘強者”突破六重關的驚天異象，引得四市喧囂的事。

  謝靈心聽完倒是沒有太多情緒。

  空降新局長和那個特派組的事，他早就知道。

  旺財這幾天一直跟著陸紈，每天都會回來給他彙報。

  不過他忙於聽課、修行、突破，根本無心理會。

  這個空降的新局長，他也在太清宮見過。

  但是沒想到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居然剛到就給他找麻煩。

  好好好。

  楚河勾搭著他的肩膀：“咱分局裡能走得開的三個一線小隊，包括我的七隊在內，這幾天都已經打了報告，申請調入特殊行動科，”

  “不過滿打滿算，也就剛好能湊夠一個彙編隊伍，還剩下四隊！”

  “你要是湊不夠人，那個黑麵神肯定說到做到，不會留情面的！”

  “四隊人？”

  謝靈心估摸著：“每隊滿編是十五個？”

  楚河點頭：“不錯，本來地方分局，除了少數幾個地方，一線隊伍都是常年缺編，像咱們局，一隊也就五六個人。”

  “養一個一線環衛工，花費可不少。”

  “倒是隔壁東海市，他們財大氣粗，才能常年保持滿編。”

  嗯？

  東海？

  “直覺告訴我，你在打什麼歪主意。”

  楚河看著謝靈心眼珠子亂轉，沒有半點擔心的模樣。

  不由提醒道：“你可別以為黑麵神說著玩玩的，這位來了兩天，咱們局私下裡可沒有一個不叫苦連天的。”

  “胖橘可是頂著壓力，硬剛黑麵神，才給你保住了這個位子。”

  那還真是高壓了。

  局裡的一線環衛工他還是瞭解的。

  天天忙得不見人影，甚至人死了也只是在院子裡躺一躺，默哀幾分鐘就繼續工作。

  這樣的人，不能吃苦嗎？

  根本不可能。

  這個新局長，居然能短短兩天就能讓他們叫苦，這也是一種本事了。

  “老大，該走了。”

  這時楚河隊裡一個環衛工提醒道。

  楚河點點頭：“時間差不多了，黑麵神估計也快到了，我們還得去七星學院查案子，這事你可上點心！”

  “不行你就去找你那個準岳父幫忙！男人嘛，能屈能伸！”

  說完，就帶著人大步走了。

  “喂！什麼岳父？給我把話說清楚啊喂！”

  謝靈心臉色發黑，但楚河已經走得不見人影。

  草！

  造謠沒關係，你倒是說清楚我哪個岳父我好去找啊？

  我不怕丟臉啊！

  摸了摸後腦杓，走進局裡。

  局裡人見到他，都很是驚訝。

  不過，這裡多了不少陌生人。

  那些熟悉的似乎都有些害怕什麼，躍躍欲動想跟他說話，卻又顧忌著。

  謝靈心將所有人的神色收在眼底，心中有了些猜測。

  那個姓項的，這是把其他分局的人也混了進來，玩相互監督舉報這套？

  難怪楚河他們也抱怨。

  原本雷州分局的環衛工們雖說忙，但是因為胖橘的管理風格很靈性，平時氣氛還是挺活躍放鬆的。

  環衛工們總能忙裡偷閒、苦中作樂。

  現在搞這種高壓政策，是身心雙重壓迫啊！

  謝靈心彷彿回到了上輩子令人窒息的牛馬圈裡。

  這不行！

  他本來對於特殊行動科副主管這個位子，也不是太在意。

  只要職級在，待遇在，職位無所謂。

  要是能回到古管處摸魚，那才正中下懷。

  但是眼前這副景象，可讓他有點坐不住了。

  這種暴政，必須推翻！

  想到這裡，停下了腳步，古管處他都不去了，轉身就往外走。

  卻不巧，正好迎面撞上一個身材魁梧的人，面目冷厲，好像每時每刻都有人欠他幾百萬似的！

  辦公室裡頓時一陣死寂。

  人人埋下頭來做事，動作能放多輕放多輕，連唿吸都放輕了。

  “謝靈心！蔣大叔叫你！”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謝靈心看了一眼，是四眼妹蘇青梨。

  他一看就知道，四眼妹是在給他解圍，免得這位黑麵神找他麻煩。

  但他卻沒打算退卻。

  情領了，事就免了。

  “你讓蔣叔等等，我有事兒找……哦，這位黑臉大爺。”

  他指著前面的項重淵。

  這時，辦公室裡連唿吸聲都聽不見了。

  彷彿所有人都忘記唿吸，瞪大了雙眼，像看鬼一樣看著他。

  大、大爺？還黑臉？

  蘇青梨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幾道光。

  默默地轉身離開，腳步細碎卻飛快。

  你自己想死，不要濺我一身血。

  “你就是謝靈心？”

  項重淵沒有發作。

  或者說，他本來就是黑臉，發作沒發作，也看不出來。

  “我是。”

  項重淵道：“你不知道我是誰？”

  謝靈心點點頭：“知道，空降兵嘛。”

    “……”

  辦公室裡的人頭皮都麻了。

  緊張地縮著頭，生怕血濺到自己。

  有其他分局調來的人，忍不住朝人使眼色，划動手機，在聊天群裡說話。

  “這個謝靈心一直都這麼勐的嗎？”

  “勐什麼勐，我看他怎麼死，得罪了黑麵神，還想跑？”

  “救命！誰能把我帶走！？我認作他爸！”

  “這小子是不是有什麼來頭？這麼剛？”

  “來頭沒有，聽說就是平民出身，不過人確實有靠山，雷州第一人知道不？貌似是人準岳父！”

  “不對吧？我怎麼聽說是經學大師冷炎午呢？”

  “臥槽！”

  “牛逼！”

  眾人的注意力瞬間又歪了。

  雷州人說是陳雲濤，東海人說是冷炎午。

  都說得信誓旦旦，吵得不可開交。

  很快，項重淵的聲音又瞬間將他們打回地獄。

  “很好，從來沒有人敢在我面前這麼狂，這樣跟我說話。”

  謝靈心咧嘴一笑：“誒，那你今天見到了。”

  項重淵點點頭：“你知不知道，就憑你以下犯上這一條，我現在就能把你關起來？”

  謝靈心道：“如果我是環衛工，那你確實有這權力。”

  項重淵皺眉道：“你什麼意思？你想撂挑子？”

  “看來，戴陽也是看錯了人，他拼著丟官也要保下的人，原來只是一個遇事就退的懦夫。”

  謝靈心毫不在意他的譏諷。

  玩嘴炮，他還沒帶怕的。

  “上古時代，皇帝高高在上，君臨天下，口含天憲，一言九鼎，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

  “這就是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項重淵皺眉：“你什麼意思？”

  他是強者不錯，但聯邦強者的通病，就是“文盲”。

  謝靈心說得直白，意思是懂了，但一時也反應不過來他說這些做什麼。

  其他人也有點傻眼。

  你怎麼還說起古經來了？

  謝靈心道：“意思就是，天子擇臣，臣亦擇君。”

  “即使貴為天子，你想要人給你效力，還得看別人樂不樂意，你……配不配。”

  “天子都這樣，何況是……你？黑臉大爺。”

  “……！”

  麻了，真的麻了。

  在場眾人明白了，但他們甯願不明白，也沒聽見。

  不過，也有好事者，其他市調來的，看不懂謝靈心的狂。

  心裡暗叫：罵！繼續罵！打！打起來！

  反正黑麵神討人嫌，這個謝靈心看著也不像好鳥！

  項重淵也總算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不配支使你？”

  媽了個巴子！

  知道這小子是經師，可沒想到罵起人來，比那些老經師還陰！

  要不是他主動解釋，罵了他還不知道！

  “哎！”

  謝靈心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然後搖搖頭：“跟不聰明的人說話就是累。”

  “呵。”

  項重淵竟然還能忍住不發飆。

  謝靈心都有點驚了。

  他是真的想把這人激怒。

  要是動手了更好。

  之前在太清宮感受過這人的威勢。

  他估摸著，自己不太可能是這黑麵神對手。

  差距太大。

  就算自己有法寶傍身，也斷然打不過。

  哪怕旺財，估計都不是他對手。

  但是，他也不求能贏。

  只要能維持不敗，落一落他的面子也好。

  幾百歲的人了，連我個十幾歲的孩子都打不贏，你有臉在這混啊？

  誰知道這黑麵神不上道兒啊。

  “你要怎麼樣才能服我？”

  項重淵笑了一聲，雖然臉上根本看不出半點笑意。

  但眾人卻聽出他在笑，頓時見了鬼一般。

  謝靈心搖搖頭：“黑臉大爺，別白費力氣了，你和我，註定不是一路人。”

  項重淵點點頭：“你的意思，如果我非要強壓你，你就要離開環保局？”

  謝靈心道：“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項重淵眯起眼：“年輕人，不要太狂了。”

  謝靈心絲毫不讓：“不狂，還是年輕人嗎？”

  “你憑什麼覺得，你從這裡出去，還有哪裡會要你？”

  “憑的自然是我自己的實力，你，連宗師都不是，莫非還認為自己能一手遮天？”

  項重淵點點頭：“好，既然這樣，我就讓你心服口服，一切都照規矩來。”

  “相信你早就知道了，我的決定還是不變，三天內，你能做好你份內的職責，你可以留下。”

  “否則，你就自己離開吧。”

  謝靈心笑道：“你放心，一定會有人離開的，但絕不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