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師，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謝靈心跟著白如晦，忍不住問道。

  白如晦頭都沒回：“不是說了嗎？回武當啊。”

  謝靈心看了看四周，無語道：“白老師，你不要騙我，這裡明明是七星學院。”

  他原本還對南合武當究竟在什麼地方很好奇。

  因為南合武當他聽得多了，可是從來也不知道這地方究竟在哪裡。

  一路上還挺期待的。

  誰知道白如晦將他帶到了七星學院。

  這地方他能不熟嗎？

  白如晦微微一笑，來到一間教室前。

  “到了。”

  “……”

  謝靈心抬頭看了眼。

  這棟樓就在他平時上課的教室隔壁。

  雖然沒來過，卻也不算陌生。

  “白老師……”

  “你看，又急？”

  白老師掏出鑰匙，開啟教室門，推門而入。

  “進來吧。”

  謝靈心只好跟著進去。

  看了一眼……好吧，沒什麼出奇。

  白如晦站在講臺上，忽然屈指掐了幾個指訣，口中誦道：“雲深不知處，道在紅塵間。”

  謝靈心嘴慢慢張開。

  教室後面的那堵牆，竟然緩緩開啟了一道門戶。

  高大、宏偉、古樸。

  古木雕刻而成，有星斗、雲紋、異獸。

  明明比這個教室都大……

  謝靈心正看著這怪異的一幕。

  白如晦道：“這裡……就是我南合武當所在的七星洞天。”

  “進去吧。”

  謝靈心回過神來：“這是……傳說域境？”

  “可以這麼說。”

  白如晦點頭：“我與你說過，南合武當，乃當年仙宮一脈，這道七星門，是南合武當祖師當年從仙宮中帶走的一件寶物，”

  “一般的域境，除非坍塌，否則位置很少出現波動、變化，”

  “但七星洞天不一樣，七星門在哪裡，七星洞天便在哪裡。”

  “因洞天有禁制，外人也無法從精神世界進入其中，這道七星門是唯一進出的地方。”

  “這是我南合武當最大的底蘊！”

  謝靈心忍不住好奇：“那七星學院……”

  白如晦像是知道他問的什麼：“你猜的不錯，七星學院，就是祖師當年與另外幾個好友一起創立，這名字也因此而來。”

  “原來如此。”

  謝靈心有點恍然大悟。

  據他了解，白如晦也不是個很愛折騰的人。

  明明出身南合武當，卻又在會所上課，又在七星學院當老師。

  “進去吧。”

  謝靈心看著白如晦當先一腳踏過七星門，身形如沒水中不見。

  也不猶豫，跟著一腳踏進。

  眼前一花，就換了天地。

  白如晦在前面揹著手等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謝靈心撇了撇嘴。

  這是在等著我驚歎是吧？以前怎沒發現你這麼愛現？

  可要讓你失望了，我小謝哥什麼場面沒見過？這點小場面……

  “武當！？”

  抬頭一眼，謝靈心就驚得脫口而出。

  白如晦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回頭矜持一笑道：“沒錯，這裡就是南合武當。”

  要不是沒鬍子，他高低得捋捋。

  謝靈心張著嘴。

  他口中的武當，卻和白如晦的不一樣。

  眼前所見。

  千巖萬壑，雲起山岩，似長蛇蜿蜒，神龜蹲伏，吞雲吐霧。

  殿宇宮觀連綿，似林間立萬柱，空中現金碧……

  這分明是上輩子的武當山！

  他去過的！

  還不止一次！

  一眼就認了出來。

  原來，南合武當，真的是那個武當？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過了這麼多年了，居然還能傳下來……

  也不知這武當山是傳說域境，還是物質世界中真實的武當山？

  像劉若拙就跟他說過，現在的嶗山，只是靜和老祖和他這些歷代在嶗山修行的人，有意引導、創造出來的域境。

  並不是真實的嶗山。

  “走吧，帶你去見見我南合武當弟子。”

  謝靈心點點頭，跟了上去。

  能看到上輩子熟悉的地方，他還是很高興的。

  畢竟，小破球都碎了，找不到一點痕跡。

  “誒？白老師，咱們不上山嗎？”

  謝靈心本以為要帶他上山。

  從七星門進來，就在山腳下，前面就是一條蜿蜒的石梯，直通山上。

  白如晦卻帶著他繞開，走進了一條林間小道。

  “那都是看的。”

  白如晦擺擺手。

  “什麼意思？”

  謝靈心一愣。

  白如晦面上露出幾分似唏噓、似遺憾的神色：“武當群峰，九宮九殿，綿延上百公里，但除了祖師外，卻從來無人能登上。”

  “為什麼？”

  白如晦道：“傳聞這山上有上古仙人留下的禁制，誰也不知道怎麼登上武當山。”

    “……”

  謝靈心頓時失望不已。

  還想著重遊“故地”呢。

  很快，白如晦帶他來到一處地方，放眼望去，腳下有一片山谷。

  山谷裡，有一座座青瓦白磚的房屋，有炊煙裊裊，有田陌縱橫。

  像是某個與世隔絕的古代小村莊。

  嗯，如果不是其中還架有幾根電線杆子，拉著一根根電線的話。

  白如晦指著山谷道：“這裡就是門中弟子平日裡生活學習的地方，南合莊了。”

  “……”

  從武當山上連綿仙宮玉闕，到這小山谷裡的一個小村莊。

  落差也太大了。

  隨著白如晦走進這座小村莊，謝靈心看到了一幕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坐在村口乘涼聊著八卦的大爺大媽。

  吊著鼻涕跑來跑去的小屁孩。

  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的壯漢。

  空地上用投影放著電影，聚著一群不分年齡的人。

  還有散落在各個角落，或盤坐觀想，或演練拳法的年輕人……

  這一幕幕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上輩子的八九十年代，又混雜著一些超現代、超現實的元素。

  熟悉，陌生，怪異。

  但是……甯靜，自得其樂。

  “白師叔！”

  “白師叔。”

  “白師伯！”

  “老白！回來了？”

  “白如晦，你這帶的小子是誰啊？眼生啊！”

  一路上，看到白如晦的人都在打招唿。

  “雲歸！”

  個子高大的雲歸不知道從哪裡突然鑽了出來。

  見到謝靈心頓時一樂：“咦？謝靈心！你怎來這了？你終於拜入武當了！”

  白如晦說道：“去把青雲，不盈，不笑，見深，都叫過來。”

  雲歸一愣，撓了撓頭：“哦。”

  轉身小跑著。

  很快，帶回來幾個人。

  不只白如晦說的四個人。

  老老少少跟著的，至少十幾二十個。

  “白小子，這小子是誰？”

  一個頭禿無毛，只有一縷長鬚，直垂落腹前，腰背佝僂，背上高高隆起的老頭。

  看起來就很老，哪怕按普通人來說，這長相也得九十開外。

  白如晦見到這人，腰都彎了些：“松間師伯，您怎麼來了？”

  “這麼多年來，你還是第一次帶‘外人’進來。”

  那松間師伯拄著根短杖，抬頭看著謝靈心。

  雖看起來都老得顫顫巍巍，但眼中卻是清澈如童。

  “他不會就是那個姓謝的小子吧？”

  此言一出，這群人中，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稍微年輕些的，眼中除了好奇，也幾乎都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不服。

  姓謝的？

  這個南合莊中，對於“姓謝的”早就如雷貫耳。

  因為白如晦曾經為了將五雷道人搬出去，大鬧過南合莊。

  把“姓謝的”吹得天上僅有地上絕無。

  而且傳聞還練成了近三十年來，無人練成的武當陰雷。

  這裡的人，除了雲歸等少數幾個特殊的人，藝成以前，是要得到師長允許才能出入七星洞天的。

  什麼叫藝成？

  至少也得“築基”完成，也就是突破肉身六重。

  雖然也有現代化，但是與外界隔絕，對外邊的訊息，有點遲鈍。

  也不知道謝靈心幹過什麼。

  白如晦道：“松間師伯，是他，我帶他過來，挑幾個弟子，”

  “青雲他們，也該出去歷練了。”

  松間師伯嗯了一聲，上下打量著謝靈心，清澈的雙目中閃爍著幾分好奇。

  他也不用別人提醒，已經乖巧地向那老頭行禮：“松間前輩，您老好啊！我就叫謝靈心！”

  “早聽白老師說過鬆間前輩，今天終於見到了！”

  “果然是龜形鶴背，仙風道骨！仙姿穎異，超凡入聖！”

  “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也不過如此啊！”

  他嘴裡咕嚕一通勐吹，直吹得松間老臉笑得如菊花綻放，眼睛都眯不見。

  白如晦一陣目瞪口呆。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了？

  其他人面露鄙視。

  謝靈心可不管別人，手一番，多了一隻靈壺，裡面裝著的是三滴甘露。

  “松間前輩，這是晚輩一點心意，特地準備著孝敬您的！”

  松間更是笑得露出了牙齒——只有三顆。

  本來想著是一個晚輩的一點心意，自己收了再回送點好處給他就是。

  沒想到接過來聞了聞，目光微閃。

  好傢伙！

  別人可能不知，他怎麼看不出這裡面濃郁的生機？

  說活死人肉白骨誇張了點。

  但這樣的生機，只要剩下一口氣，一滴就足夠救回來！

  若是給他點時間，準備充足，燒上一爐丹，怕是一粒至少能延長十幾年壽！

  這對他這種壽元將近的人來說，太珍貴了！

  這小子……好大的手筆！

  原本不好意思收小輩這麼重的禮物，但是延壽對他來說，真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便將靈壺揣進懷裡，伸手摸上謝靈心後腦杓，滿臉慈祥：“好，好，好！好孩子！”

  “……”

  一眾武當弟子都看得傻眼。

  不好，來了個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