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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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陳路週迴家進門的時候,打算打個電話問問姜成要不要出去吃知了,結果剛一進去,四道目光涼颼颼地瞬間盯過來,他當時一手摁指紋,一手拎著香水袋,嘴上還叼著冰棒的棒棒尖,已經吃完了,只是一路沒地方扔,就一直叼在嘴裡……
場面很侷促,朱仰起一個勁兒在旁邊給他打手勢,連惠一句話沒說,氣場卻很足,陳路周覺得主要還是因為她腳上那雙十二公分的高跟鞋,連惠的審美一直都很優越,穿得也特別得體,但她明明身高也很夠,家裡的高跟鞋也都是十公分往上,所以有時候老陳跟她走一起,顯得特別像娘娘出街,旁邊跟著個公公。
陳路周看著連惠腳上那雙恨天高,腦子裡卻莫名想到第一次在山莊和徐梔約會下山時候,她腳上穿的還是酒店拖鞋,整個人乾乾淨淨,不經任何粉飾。陳路周當時覺得她就是在釣他,一面不屑一顧,一面又在心裡暗暗想,以後應該再也碰不到一個女孩子第一次跟他約會逛街還穿塑膠拖鞋的吧,不過她真的很瘦,腳趾纖細,腰也細,接吻的時候,一隻手就能輕鬆摟過來。
“你談戀愛了?”連惠坐在沙發上,雙手盛氣凌人地環在胸口,開門見山問,朱仰起跟個告狀的小公公似的在旁邊站著,大氣不敢喘。
陳路周多半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把裝著袋子的香水放在一旁的鞋架上,人皮皮鬆松地往鞋櫃上一靠,嘆了口氣,表情說不出的誠懇,只是因為叼著那根冰棒棒子,多少顯得有點吊兒郎當,“你要見她嗎?還是算了吧,能給您氣夠嗆,我估計。”
這話不假,連站在一旁的朱仰起都覺得說,以後他兄弟要真是跟徐梔,那連惠估計真得氣夠嗆,這兒子頂多也就是嘴上桀驁不馴一點,徐梔整個是將桀驁不馴刻入骨子裡了。
連惠這會兒已經氣夠嗆了,但她從來都冷靜,即使再怒火中燒,也很少失態,眼神指了指桌上攤著一沓資料,“留學簽證已經下來了,我聽朱仰起說你後天還要去一趟西北,行程先取消吧。下週我們要去倫敦取景,陳星齊說想過去玩,你爸爸也說正好自從你上高中我們一家人就沒一起旅過遊了,你把東西都帶上,到時候直接從倫敦轉機去利物浦。“
“你們一家人旅遊就不用帶我了吧,我月底再過去就行了。”他人站在那,影子被玄關頂上的燈拉得老長,輪廓清秀而利落,腦袋也低著,後頸處的棘突清晰而明顯,肩膀寬闊卻也單薄,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能成熟自持到哪裡去,也是那刻,朱仰起覺得,他應該挺孤獨的。朱仰起曾經看他給一部電影寫的影評句子,後來還被各大電影博主轉發來著——
“單槍匹馬這麼多年,我想要的可能會更貪心一點,是熱烈而永不退縮的愛,是獨一無二,是非我不可。”
朱仰起一直覺得陳路周其實應該學文科,而且,他們兄弟幾個以前都想過,最適合他的職業應該是老師,尤其是那種大學教授,估計就是斯文敗類的混球了,不說這長相外形,就他那張嘴,估計以後上課的學生也是爆滿。所以,朱仰起其實一直都很期待他以後能在給人傳道授業解惑這個領域發光發亮,但這麼看,估計以後還是得回家給老陳夫婦,無效賣命。
連惠走後,陳路周仰著腦袋就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朱仰起悄無聲息坐他邊上,問了句,“徐梔脖子上那草莓是你乾的吧?”
陳路周閉著眼睛,大大方方承認了,低低地嗯了聲。
屋內沒有開空調,陳路周額上都是汗,正順著他的太陽穴往下落,經過這麼一鬧,電視機裡的球賽也已經接近尾聲,朱仰起哪裡知道一向潔身自好的陳大校草已經走下神壇,和人暗渡陳倉了,淪為接吻工具了。他一臉震驚地關掉電視,眼神筆直地盯著他,“臥槽,到底什麼情況啊?”
陳路周沒回答,姿勢沒變,手機在兜裡震了震,他撈出來,多半猜到是徐梔。
徐梔:明天我想去打耳洞,一起嗎?
Cr:不用家教?
徐梔:嗯,那初中生說明天要去看牙齒,請假了。
Cr:嗯,明天我來接你。
徐梔:剛蔡瑩瑩問我一個你們男生的問題,我不懂,你幫我想想。
Cr:說。
徐梔:假如有個男生喜歡一個女生很久很久,然後呢,那個男生突然發現,女生其實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就不喜歡她了,中間也喜歡過別人,甚至已經喜歡上別人了,結果後來突然有一天,原來那個女生開玩笑說要跟他在一起,男生居然答應了。這是什麼心理?
Cr:打個比方吧,就像你去買煎餅,結果排了老半天隊,最後發現排錯隊了,是個包子店,就在你心猿意馬要去隔壁買鬆餅的時候老闆突然說你排到了,你難道就餓著肚子走了?什麼心理,就是單純餓了。想談戀愛了,跟對方是誰沒關係。
徐梔:……牛。
Cr:那倒黴蛋是蔡瑩瑩?
徐梔:噓,保密,本來她最近跟有個男生快網戀了,結果那個男生以前喜歡的一個女的突然給那個男的說要在一起,瑩瑩就……
陳路周下意識看了眼朱仰起,這二傻子還一臉好奇地關心著他的八卦,牆角都快被人撬了,於是默默無語地收起手機問了句:“你最近跟蔡瑩瑩都不聯絡了?”
朱仰起嗑著瓜子,坐在沙發上,一臉無辜且無知地說:“哎,說來話長,前幾天跟她打遊戲說了她兩句,她氣不過,就說要去打咱們市裡那個群眾什麼聯合杯比賽,拿獎給我看,我說就她那點水平小兒杯都進不去,還聯合杯,這不是馬上要比賽了嗎,她在家勤學苦練呢,哼哼,我猜她熬不過三天,鐵定要回來求我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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