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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幹嘛呢?“朱仰起提著褲子出來,毫不留情地戳破,“別裝了,我在裡面就聽見你倆嘬嘬嘬,我家那八十歲老太太吃橘子也沒你倆嘬得響,怎麼,口水很甜?”

陳路周:“……”

徐梔:“……”

朱仰起往牆上一靠,一副嚴刑拷打的架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倆,主要還是看著徐梔說,“說吧,是不是你起的頭,陳路周這狗東西我太瞭解他了,他可不敢在這個時候招惹你。”

不等徐梔開口,陳路周當時怠倦消沉地靠在沙發上,無奈地仰面看了眼天花板,看起來好像有種慾求不滿的不耐煩,“你煩不煩?跟你有關係嗎?”

朱仰起說不出的陰陽怪氣:“我兄弟就這麼不清不楚跟人家在家裡打啵兒,我還不能問兩句了——”

話音未落,陳路周嘖了聲,喉結麻木地滾了兩下,懶懶地開口:“嗯,就你好奇心重,你忘了,上次你爸打你?”

那回有個朱仰起他爸的同事來家裡拜訪,朱仰起怎麼瞧那同事的兒子跟同事長得不像,以為跟陳路週一樣是領養的,那時候還小,說話童言無忌,直白問出口,“你倆怎長的不像呢?你是孩子親爹不?”問得人同事臉青一陣白一陣,回去惴惴不安好幾天,真拉著孩子上醫院去做親子鑑定,結果,孩子真不是親生的。

那次朱仰起被他爸打得很慘,離家出走三天,後來被警察找到的時候,他爸叼著煙,很淡定地警察叔叔手裡餓得兩眼發慌的朱仰起,“喲,還活著啊?”自此朱仰起學老實了。

朱仰起靠著牆,沉默片刻,“……行,我走,我走行了吧。”

徐梔倒是第一次見他倆氣氛這麼有點僵,朱仰起今晚是有點奇怪的,要換平時,他好像也不會這麼咄咄逼人,估計是陳路周要走,也捨不得鬧脾氣呢。

“要不,我先回去?“她說。

“所以,來找我,只是因為後者是嗎?”陳路周靠在沙發上斜她一眼,大約是剛才被她壓著親,脖子有些僵硬,他動了動,仰著頭,冷淡說,“隨你,要走就走。“

徐梔說:“你把朱仰起叫回來,這麼多年的感情,別為了我吵架。而且,你馬上要走了,這要是帶著氣上了飛機,以後裂縫不得越來越大啊,不值得。“

其實朱仰起這兩天就有點怪怪的,陳路周大抵是清楚他要走的原因,他記得初中那年他去外省讀書,朱仰起也是這麼彆彆扭扭,各種有的沒的找茬,他明白,朱仰起就是想找個由頭痛痛快快跟他吵一架,順便譴責他一頓就這麼一走了之,一點都沒把他這個兄弟放在眼裡。

朱仰起總會肆無忌憚地問他,你能不能留下來,老陳和連惠對你不是挺好的嗎?你求求他們唄,求求他們肯定會答應的。我爸媽每次雖然嘴上都講得很硬,但是每次只要我跪下求他們,他們就答應了。

但朱仰起不明白的可能是,他從爸媽那得到的愛和陳路周從老陳他們身上得到的愛,看似差不多,但其實區別很大。朱總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朱仰起離家出走那三天,他其實一個晚上都沒睡,但是看見朱仰起還是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喲你還活著啊。而連惠雖然總是對陳路周噓寒問暖的,生怕他吃不飽穿不暖,可是陳路周被關在警察局那晚,半夜三點打她電話她沒接,那晚她其實沒在臺裡開會,她在睡美容覺,即使看到電話也會掛掉,她作息從來都很規律。

這些,從小陪他一起長大的朱仰起不理解,可徐梔好像理解。

沒一會兒,朱仰起折回來,嘟嘟囔囔地不知道罵了句什麼,“我去買炸雞柳,你倆要不要辣。”

陳路周毫不意外,神態自若地靠著,下巴微微一抬,指著茶几上的空瓶,“不辣,順便帶兩瓶果酒。”

等門再次關上,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徐梔發現他房子裡很多東西都收了,空空蕩蕩,之前堆在牆角的畫板、和模型都不見了,之前堆在茶几上的書也都收了,只剩下寥寥幾個空酒瓶子,這裡的一切很快就要被不著痕跡的抹去。

她問:“東西都收好了?”

“嗯。“他又繼續閉目養神,似乎並不想跟她說話,喉結不時滾兩下。

“陳路周,“徐梔當時側頭看著他乾淨利落的側臉,眼神停留在他的喉結上,有些話不自覺地就這麼丟擲來了,“其實我第一次見你,並不是在你家門口那次。”

“什麼時候?”他問,張口發現聲音沙啞,散漫地咳了聲,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又問了一遍。

屋內拉了窗簾,電視機也沒開,燈都黑著,只餘空調機在嗡嗡嗡作響,環境靜謐而安逸。

徐梔看著牆上的鐘,照舊在滴滴答答的走,說:“高一的時候吧,籃球聯賽,其實第一場預賽,就是跟你們打的,在你們學校體育館,我們班男生比較菜吧,反正我過去的時候輸得比較慘,我是班長嘛,就負責給他們送水,但那天老曲拉著我開會,所以我趕過去的時候,你們正好中場休息,當時球場邊圍了很多人,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男生打個球球場邊有這麼多人看,我們學校都沒什麼人打球,就感覺你們學校特別熱鬧。”

“然後呢?”

“然後就剛好看到你站在球場邊上,跟你們班的女生說話來著,但是我又擠不進去,然後看到我們班體育委員在你邊上,我就拍了拍你唄,想讓你幫我叫下我們班的體委,拍你的時候,我當時手上不是正好拿了兩瓶水嘛,你估計是以為你們班女生給你送水了吧,接過去就喝了,然後拿著水轉身就走了,我叫都叫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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