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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路周,我以前在一中待過一段時間,都說你脾氣好,家教好,成績又好,不說完美無缺,但是像你這麼乾淨優秀的人應該挺少的。她的生活是你沒見過的混亂,你的出現對她來說,是降維打擊。或者說,她是一個很容易走歪路的人,但她能考上A大是我在一步步拉她,高中兩年都是我跟她朝夕相處,她的錯題本是我訂正的,她的學習習慣是我手把手教的。

陳路周當時聽完,意外但又覺得不是很意外,談胥口中的徐梔對他來說很陌生,但又覺得,徐梔好像確實是這樣。但他感覺,談胥是她的精神導師,而自己除了跟她接接吻,也沒什麼實質上的交流了,就覺得自己真他媽是個便宜貨。

話音剛落,球場外有人小聲地叫了一聲徐梔的名字,兩人齊齊轉過頭去,許鞏祝帶著談胥站在場邊上,談胥穿著白襯衫,戴著一副眼鏡,面色一如既往的蒼白,但鏡片底下那雙眼睛堅定地盯著徐梔。陳路周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地上拍著球,徐梔剛要走下去,就看見陳路周把球高舉過頭頂,手一推,一邊把球扔出去,一邊輕描淡寫地丟出一句——

“如果你現在下去找他,以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沒耐心陪你耗下去了。咱倆就到這。”

徐梔這會兒才知道陳路周今天這一天都在彆扭什麼,“你昨天是不是看見了?”

他冷著臉沒說話,有點掃興地把球扔地上,沒興致了,人往場下走去,彎腰從地上拎了瓶水擰開喝了口,旁邊的人不知道他倆發生了什麼,還以為中場休息,立馬過來問陳路周要不要喝奶茶,班長說給他們幾個上場的一人點一杯。

陳路周仰頭喝著水,本來想說不要,想了想,還是回頭跟人要了一杯,萬一徐梔想喝,你他媽真的便宜貨,在吵架還想著她要不要喝奶茶。

這種威脅性的話語其實對徐梔沒什麼用,徐梔直白冷靜地看著他說:“你真這麼想是嗎?陳路周,我以為你跟我一樣。”

球場邊上其實人還是蠻多,他倆站在籃架旁,大約是瞧他倆氣氛不太對勁,所以沒什麼人在他們附近逗留,後面墊子上坐著一群男生,好奇的目光會偶爾打量,但也沒人敢往他們附近去靠,旁邊經過的人也是刻意繞開。

陳路周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靠著藍框架,冷笑了一下,“得了吧,我自愧不如,甘拜下風。別人追我,你就差在旁邊搖旗吶喊了,你要真在意我會這樣嗎,昨天晚上談胥來找你,你陪他吃宵夜我理解,但你多少跟我說一聲吧?你拿我當什麼,真拿我當炮友了是吧?”

“我以為你不會在意他,而且我以前也跟你解釋過很多次,我不喜歡他以後也不可能會喜歡他。陳路周你是不是傻。”

“但他喜歡你。徐梔,就你覺得我傻,在我這,我從來都是拿你當女朋友對待,不然你以為你真能隨隨便便親我,如果是谷妍來找我,你知道我會怎麼做嗎?我不會瞞著你去見她。既然你覺得無所謂,那咱倆不如就算了。”

說完,陳路周從籃架上起身,經過籃下正好截了別人剛投進的球,冷冷淡淡地運了兩下,就再也沒回頭看過她一眼。

*

徐梔讓許鞏祝送走談胥之後,自己回寢室坐了一下午,結構圖令人平靜的橫線看著也不怎麼平靜,徐梔喝了半桶子的飲水機的水,也沒冷靜下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情緒了,自從她媽去世後,家裡一團亂,林秋蝶去世前,手下的工程出了點紕漏,一大堆工人發不出工資,林秋蝶是工程負責人,私下裡跟他們關係還不錯,見她出了事,一個個都找上門來一哭二鬧三上吊地討錢。老徐社恐應付不過來,老太太只會拿著擀麵杖打人,因為見識過那些人到底有多難纏,平日裡人好好的時候都客客氣氣,笑臉相迎,人一走,什麼尖酸刻薄的話就撿什麼說,還有人抱著半月大的孩子就在他們家門口安營紮寨,死乞白賴地怎麼趕也不肯走,非要到錢不可。

那時候她就已經知道,生氣是世界上最沒用的情緒,生完氣,該給的錢還是要給,該寫的卷子一張都不會少。

徐梔找了部電影看,球場離寢室很近,偶爾還能聽見那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喝彩聲,朱仰起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電影進度條正快到結尾了,她偏頭看了眼窗外,才發現天已經快黑了,摘下耳機,拿起桌上的手機。

朱仰起在電話那頭火急火燎地,急得上火說:“靠,終於打通了,陳路周到底在哪啊,我他媽在酒店等了他一天。”

徐梔把電腦畫面暫停,“在打球,不過現在應該結束了,他手機沒帶。”

“那估計還沒回去,我打他電話死活都是關機,你現在忙嗎?不忙出來咱倆先吃個飯,我臨時有點事,估計等會兒要回去。”

*

朱仰起在酒店睡了一天,餓得前胸貼肚皮,一坐下大刀闊斧點了幾個菜就趕緊讓老闆上菜。

“你不等陳路周嗎?”徐梔一邊翻著酒水選單一邊問了句。

朱仰起咕咚咕咚灌下一杯水說:“鬼知道他幾點結束啊,男生打球很麻煩的,他估計打完球直接跟室友去吃飯了,吃完飯回去估計還得洗個澡洗個頭,再吹個頭髮,怎麼著也還得個把小時啊。你倆在學校難道不經常約著吃飯嗎?”

“正兒八經的約還挺少,最近他在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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