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捫心自問,問心無愧!閉關修行,死
“兇神秦峰!”
“竟然是他!九靈王老師帶來的新同學,竟然就是那位傳說中的人物!”
“難怪……難怪老師讓我們不要修行,靜靜等待……原來,奇蹟的發生,真的只需要一個時辰!”
東院的學員們,此刻心中的那份驕傲與自信,早已被這無可辯駁的鐵血事實沖擊得支離破碎。
他們呆呆地望著那道剛剛從帝塔中化作流光、悄然出現的黑袍身影,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震撼、有敬畏、有狂熱,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恐懼。
尤其是迪文,她那張一向冰冷如霜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失魂落魄。
她怔怔地看著石碑上的那個名字,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氣息平淡如水的秦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一直以闖過九十層為傲,甚至因此生出了前往死隕之島的念頭,認為自己已經具備了為族群征戰的資格。
她的三年苦功,在對方面前,不過是一個時辰的閒庭信步。
她引以為傲的九十一層,在對方面前,不過是通往九十九層頂峰的一級微不足道的臺階。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可以大到如同天塹鴻溝,令人絕望。
“咳咳。”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無法自拔時,九靈王的一聲輕咳,將他們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即便是他自己,此刻的內心也遠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靜。
他預想過秦峰會創造一個驚人的記錄,或許是九十九層,用時幾天,或者幾個月。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秦峰竟然只用了一個時辰!
這意味著秦峰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神禁”這個範疇所能描述的極限。
他的道基之穩固,實力之雄厚,恐怕已經真正觸及到了傳說中人“帝皇”在同境界時的領域。
“吞天那個老傢伙,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九靈王在心中暗自感嘆一句,隨即收斂心神,臉上恢復了為人師表的嚴肅。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學員,尤其是在迪文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沉聲說道:“迪文,現在你也看到了。你,沒有贏。”
迪文嬌軀一顫,沉默地低下了頭。
她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也終於明白,老師根本不是在徵求她的意見,也不是在給她機會,而是在用一種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讓她認清現實。
九靈王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無比嚴厲,如同驚雷般在每一位學員的耳邊炸響:“現在,你們也都看到了!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秦峰這般的實力,這般冠絕古今的根基,進入那死隕之島,尚且是九死一生!你們呢?你們還想去死隕之島?”
“去之前,都給我捫心自問一下!人族培養你們至今,耗費了多少資源?傾注了多少心血?是讓你們憑著一腔熱血,去前線白白送死的嗎?!”
九靈王的呵斥聲,如同重錘一般敲打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學員們紛紛羞愧地低下了頭,他們臉上那股屬於天驕的傲氣,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省與後怕。
他們確實被聖院安逸的環境養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可是……可是雲學長他……”
就在這片肅穆的氣氛中,迪文卻勐地抬起頭,倔強地開口。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甘與悲切。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九靈王揮手製止了。
“好了!”
九靈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關於死隕之島的事情,休要再提!現在,所有人,返回東院,繼續修行各自的秘術,鞏固道基!等待學院下一次的歷練任務。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擅自離開聖院半步!”
說罷,九靈王不再看眾人,轉身便向東院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四十多名學員不敢有絲毫違逆,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秦峰也同樣跟在隊伍的末尾,他能敏銳地感覺到,在迪文提到“雲學長”三個字時,九靈王那看似平靜的氣息下,隱藏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傷痛。
一行人回到東院,九靈王遣散了所有學員,獨獨將秦峰帶到了一間雅緻的靜室之中。
靜室內,檀香嫋嫋,氣氛甯靜。
“前輩。”
秦峰對著九靈王莊重地行了一禮,隨後開門見山地說道,“今日多謝前輩指點。
晚輩打算,再去書山學海學習一下藥劑與陣法兩門學科的基礎知識,將其融會貫通之後,便前往悟道碑林,儘可能多地學習和借鑑各類秘術,為我的‘極限之路’夯實根基。
待這一切準備妥當,我便會啟程,前往死隕之島。”
他的計劃清晰而明確,每一步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好。”
九靈王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他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期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什麼也沒有說出口,只是道:“你去吧。”
秦峰心中瞭然。他大概能猜到,九靈王想說的,或許與那位“雲學長”有關。
那位學長,十有八九便是九靈王的子嗣。
他或許是想開口,請自己在死隕之島上,若是有機會,可以照拂一二。
但為人族封王強者的驕傲,以及那份不願用私情去綁架的公心,讓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對於這樣一位王者,秦峰的心中,湧起了發自內心的崇敬。
他可以狠下心,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奔赴那九死一生的最前線,用生命去踐行武者的職責;
卻又不忍心,讓迪文這樣一位擁有紫金色精神力的頂級天驕,去冒一絲不必要的風險。
這其中的緣由,秦峰也能猜到幾分。
大概是因為,九靈王的兒子,那位雲學長,天賦固然不差,但恐怕還遠未達到迪文這般高度。
如果雲學長也擁有紫金色的精神力,恐怕就算九靈王自己同意,人族最高層也絕不會允許他踏入死隕之島半步。
這便是人族高層的智慧與決斷,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事實上這很殘忍。
但在這殘酷的宇宙之中,殘忍也是一種高效,是收益最大,虧損最小的方式。
秦峰沒有再多言,再次對著九靈王深深一揖,然後轉身退出了靜室。
然而,當他走出靜室,準備離開東院之時,卻發現前方的道路被一群人攔住了。
正是以迪文為首的那四十多名東院學員。
“嗯?”
秦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秦前輩!”
迪文率先開口,她的神情無比認真,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峰,“您……真的要去死隕之島嗎?”
“嗯,我要去。”
秦峰的回答簡單而直接,沒有任何的猶豫。
“那……那您有把握嗎?”
另一位學生急切地問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擔憂,“老師說,連您去了,都是九死一生……”
秦峰聞言,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他環視了一圈這些尚顯稚嫩的面龐,反問道:“你們,今年都多少歲了?”
學生們微微一愣,但還是陸陸續續地報出了自己的年齡。
“三千七百歲。”
“四千二百歲。”
“我最大,已經五千一百歲了。”
……
聽到這些答案,秦峰心中不禁驚訝。
最大的竟然才五千多歲,便已臻至極限黑洞之境。
這種驚人的成長速度,恐怕也只有聖院這種不計成本、資源無限傾斜的“學院流”培養模式才能做到。
但與此同時,這也意味著,他們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平靜的閉關與理論學習中度過的,真正經歷的生死搏殺,執行的殘酷任務,少之又少。
這樣一群在溫室中精心培育出來的“大白菜”,別說是去死隕之島那種終極絞肉機了,恐怕就是隨便丟到一個混亂的資源爭奪點,都不一定能安然無恙地活下來。
秦峰的笑容不減,聲音卻變得意味深長:“其實,大家不必為此感到內疚或自責。”
“你們現在,捫心自問一件事情。”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宇宙星海的純黑色精神力,從秦峰的體內瀰漫開來。
這股精神力並沒有任何攻擊性,卻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本源的、至高無上的威壓,瞬間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
在這股恐怖的精神壓力之下,學員們只覺得自己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明,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被隔絕,只能直面自己的內心。
秦峰的聲音,如同大道綸音,在他們的靈魂深處響起:
“如果,等你們未來封侯,封王,乃至封皇,擁有了足以庇護一方的強大力量時,你們會不會為人族的存續,付出你們的心血?
會不會像你們的老師九靈王前輩一樣,為了族群的未來,殫精竭慮?”
在這股直擊靈魂的壓力與拷問下,沒有人能夠說謊,也沒有人能夠逃避。
他們靜下心來,認真地、嚴肅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片刻的沉寂之後,一個又一個堅定地回答響起。
“會!”
“我會!”
“我輩武者,修行於斯,自當守護於斯!”
眾人給出了發自肺腑的答案。
秦峰緩緩收回了精神力,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頓時煙消雲散。
他看著眾人堅毅的眼神,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們捫心自問,能夠做到,那麼,就不必執著於一時一刻的奉獻。”
秦峰的語氣平靜,“如果,你們捫心自問做不到,那就自覺地滾出聖院。”
“很簡單的事情,不是嗎?”
秦峰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噼開了眾人心中的迷霧。
他們瞬間豁然開朗。
“有道理!”
“多謝前輩指點!”
眾人紛紛對著秦峰行禮,心中的鬱結與愧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修行信念。
這就是秦峰一貫的行事風格。
問心無愧!
“前輩!”
就在這時,迪文再次上前一步,她的眼神清澈而誠懇,又問了一遍那個問題,“您,真的有把握嗎?”
秦峰看著她,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豪氣干雲,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自信與霸氣,彷彿要將這天都捅出一個窟窿!
“把握?”
他笑聲一收,目光睥睨,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傳遍了整個東院,甚至連帶著其他四大學院的無數強者,都聽到了他這番驚世駭俗的宣言:
“我秦峰,未曾晉升域主,域主就無法奈我何!”
“一旦晉升域主,封侯之下我無敵!”
這番話語,何其狂妄,何其霸道!
然而,當這番話從秦峰的口中說出,當週圍的強者們感知到那股一閃而逝的、令他們靈魂都為之戰慄的純黑色精神力後,卻沒有任何人覺得他是在說大話。
因為,他是兇神秦峰!
他說的是一個即將成為現實的、無可辯駁的事實!
一旦讓他以無上道基破入域主之境,封侯之下,誰人能敵?
東院的學員們,更是被這股沖天的豪情感染得熱血沸騰,一個個目光狂熱地看著秦峰。
“秦前輩!”
迪文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激盪的心情,鄭重地說道,“如果您在死隕之島,遇到了一個名叫‘雲州’的武者,若是有機會,可以……救他一命嗎?”
“自然可以。”
秦峰笑了笑,沒有絲毫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緊接著,一道只有迪文才能聽到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他是九靈王前輩的兒子吧。”
迪文的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顫,默默地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
“我知道了。”
秦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轉過身,邁開腳步,向著東院之外走去。
留下的,只有那四十多名東院學員,怔怔地望著他那孤傲而堅毅的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
自東院一別,秦峰的身影再度沉入了那片浩瀚無垠的知識海洋。
書山學海,這由無窮玉簡與資訊洪流構築的奇蹟之地,再一次向他展露了其深不可測的一面。
若說此前的十年煉器學習,只是讓他在這片海洋的淺灘拾貝,那麼接下來對陣法與藥劑兩大學科的攻克,則無異於一場深入萬丈海溝的極限深潛。
秦峰的身影,如一粒微塵,消失在層層疊疊、宛若山脈起伏的書架之間。
他尋了一處更為僻靜的角落,這裡的光線似乎都被厚重的知識所吸收,顯得幽深而靜謐。
盤膝坐下,他那已臻至“純黑品質”的精神力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無聲無息地探入眼前的虛擬光屏。
光屏之上,【陣法學】與【藥劑學】兩個碩大的分類標題之下,是數以億萬計的細分條目,其繁複程度遠超煉器學。
“開始吧。”
秦峰心念沉定,意識首先點開了【陣法學】的基礎總綱。
剎那間,彷彿宇宙初開,無窮無盡的資訊流以一種遠超光速的方式,悍然沖入他的意識之海。這不再是單純的文字閱讀,而是一種近乎於“道”的灌輸。
一個個最基礎的陣法符文,不再是二維的平面符號,而是在他的精神世界中,以三維、四維乃至更高維度的形態,活了過來。
每一個符文的誕生,都牽動著空間中最基礎的靈能粒子,演示著它們如何聚合、如何流轉、如何共鳴。
秦.峰看到了“聚靈符文”是如何透過特定的結構,扭曲周圍的空間,形成一個微型的靈能漏斗;
他看到了“斥力符文”又是如何透過反向的靈能頻率,構建出一道無形的力場之牆。
這僅僅是開始。
當他試圖理解兩種基礎符文的組合時,難度便呈幾何級數暴增。
這並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兩種符文的靈能場會相互干涉,它們的結構必須進行微調,以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就好比用兩種不同語言的詞彙,去構建一句語法通順、含義明確的全新句子。
而這,僅僅是兩個符文的組合。
一個最簡單的“微型聚靈陣”,就需要至少三十六個基礎符文的協同運作。
這三十六個符文,每一個的位置、朝向、靈能輸出功率、以及它們之間靈能流轉的先後順序,都必須精確到無可挑剔。
任何一個環節出現萬億分之一的偏差,整個陣法輕則失效,重則靈能紊亂,當場爆炸。
而一個符文,蘊含著億萬中精神力靈能力場,一個精神力靈能力場,又蘊含著億萬種聚合模式!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計算能力?
秦峰終於深刻理解,為何陣法大師在宇宙中擁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他們的每一次佈陣,都無異於在現實世界中,用靈能與規則,去編寫一段精密的“宇宙程式”。
煉器學,尚且有“古羅錘”這等秘術可以依循,有具體的材料可以觸控、錘鍊。
而陣法學,在入門階段,幾乎完全是純粹的理論與推演。
它需要學習者擁有一顆能夠容納星辰大海的“超級大腦”。
無數生靈窮盡一生,也只能在某一個細分領域,例如“火屬防禦陣法”中有所建樹。
而秦峰要做的,是通曉其根本。
他的【原初奇點】道基,以及機械族天賦,在此時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優越性,支撐著“純黑品質”精神力進行著超高強度的運算。
秦峰的意識彷彿分裂成了億萬個執行緒,每一個執行緒都在同時推演一種符文組合的可能性。
一個執行緒失敗了,瞬間崩潰,但立刻就有新的執行緒接替上來,在前者的失敗基礎上繼續推演。
在他的精神世界裡,億萬次的嘗試與失敗,在短短一秒鐘內便已完成。
除了龐大的算力,陣法學還需要對宇宙萬物有著深刻的認知。
“金”之銳利,“木”之生機,“水”之綿柔,“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這五大基礎屬性的靈能,在不同的陣法結構中,會展現出截然不同的特性。
你需要知道,何種符文結構能最大化“火”的爆裂,何種陣法迴路能引導“水”的靈能進行最有效的治療。
除此之外,還有風、雷、光、暗、空間、時間……每一種屬性,都是一門獨立的龐大分支學科。
秦峰就像一個最飢渴的學生,沉浸其中。
他先是耗費了整整三十年時間,將所有基礎符文的獨立特性研究透徹。
隨後,又耗費五十年,去學習五大基礎屬性與符文結合後的靈能變化。
歲月悠悠,光陰在書山學海彷彿失去了意義。
當秦峰從對陣法學的初步學習中稍稍回神時,外界已然過去了一百五十年。
他沒有停歇,意識立刻轉向了另一座更為險峻的高峰——【藥劑學】。
如果說陣法學是精密的“宇宙物理學”和“宇宙程式設計學”,那麼藥劑學,就是一門包羅永珍的“宇宙生命學”與“宇宙化學”。
它的複雜程度,與陣法學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宇宙中的天材地寶、奇珍異草,何止億萬萬種?
每一種藥材,都生長於不同的環境,吸收著不同的宇宙射線與天地靈能,其內部蘊含的藥性,複雜到了極緻。
若是混淆,一爐珍貴的藥劑便會化為劇毒之物。
藥劑學的第一步,便是“辨材”。
你需要認識宇宙中所有被記錄在案的材料,瞭解它們的生長環境、藥性、伴生礦物、採集時的注意事項……這資訊量,足以讓一顆超級計算機的處理器都當場燒燬。
秦峰的光屏之上,無數藥材的立體影像飛速劃過。
從一株“藍茵草”的細胞結構,到其內部葉綠素如何吸收特定波長的星光,再到其根莖分泌的微量元素對土壤的影響……所有資訊,都被他那恐怖的記憶力與理解力強行“吞噬”。
辨材之後,是“提煉”。
如何用最溫和的手段,將藥材中的有效成分完美地提取出來,同時剔除那些有害的雜質?
這需要對“火候”的極緻掌控。
這裡的“火”,可以是精神力凝聚的“神念之火”,也可以是靈能轉化的“元力之火”,甚至是借用外界的“地心之火”、“恆星之火”。
每一種火焰的溫度、性質都不同,對應不同的藥材。
提煉過程中,溫度高了千分之一,藥性可能就被破壞;
低了千分之一,雜質又無法完全祛除。
這不僅僅需要知識,更需要一種近乎於本能的直覺與掌控力。
而最難的,是“融合”。
將數十種、數百種、甚至數千種提煉後的藥液,按照特定配方,在特定的時間點,以特定的順序,用特定的手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最終形成性質穩定、功效強大的藥劑。
這個過程,充滿了無數的變數。
不同藥液的靈能場會相互排斥,融合過程中會産生劇烈的靈能反應,需要用精妙的陣法知識去構建一個穩定的“鍊金力場”來約束。
同時,還需要對材料的化學反應、靈能湮滅與再生等有著深刻的理解。
“原來如此……”
秦峰在學習中,逐漸發現了三大學科之間密不可分的聯絡。
頂級的藥劑師,必然是一位陣法大師,因為最高深的鍊金術,本身就是一種在微觀尺度下進行的陣法操作。
他們會在藥劑的每一個分子結構中,都銘刻下微型陣法,以鎖住藥性,甚至賦予藥劑“成長”的特性。
而無論是陣法還是藥劑,最終都需要一個載體。
陣法的載體是陣盤、是虛空,藥劑的載體是藥瓶、是生靈的軀體。
而如何打造出最完美的載體?
這又回到了煉器學的範疇。
三者本就是一體。
秦峰的學習,不再是孤立地攻克一門學科,而是開始將三門學科的知識進行交叉印證,融會貫通。
他在學習陣法時,會思考如何將“穩固陣紋”應用到藥劑的融合過程中。
在學習藥劑時,又會思考某種劇毒藥草的靈能侵蝕特性,是否可以借鑑過來,用於煉器時剔除最頑固的雜質。
這種學習方式,效率高得嚇人。
他的精神世界中,不再是單一的推演。
左邊,是億萬符文構成的陣法模型在不斷生滅;右邊,是無數藥材的分子式在進行著碰撞與重組;而在中央,則是一柄由純粹意念構成的巨錘,正在對著一塊虛擬的合金胚胎,進行著億萬次的捶打。
三者看似互不相干,但其底層的邏輯與規則,卻在秦峰那“純黑品質”精神力的統籌下,漸漸地被聯絡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更為宏大的知識體系。
時間,在這般極緻的專注下,宛若一道流光,悄然逝去。
當秦峰的精神世界中,一個完整的、雖然結構簡單但卻穩定執行的黑洞級“空間壁障陣”模型被成功構築;
當一瓶模擬的、能夠對黑洞級強者靈魂産生輕微修復效果的“凝神藥劑”的配方被完美推演;
他才緩緩地從那無盡的知識海洋中,將自己的意識抽離出來。
他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億萬星辰生滅,無數符文流轉。
……
秦峰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他進入書山學海,不多不少,正好過去了五百年。
五百年,對於凡人而言,是數個王朝的興衰更替。
而對於動輒閉關萬年起步的黑洞級強者而言,不過是打了個盹的時間。
但秦峰,卻利用這短短五百年,硬生生地將陣法學與藥劑學這兩門公認最耗時、最繁雜的學科,從零基礎,一路推升到了黑舍級別的理論高度。
這意味著,只要有足夠的材料和實踐,他已經能獨立佈置出黑洞級的陣法,煉製出黑洞級的藥劑。
這種學習速度,若是傳揚出去,足以讓全人族的陣法大師和藥劑大師都陷入自我懷疑。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這簡直就是“怪物”,是“道”的化身。
普通黑洞級生靈,即便是那些被譽為陣法奇才的妖族大師,往往也需要耗費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的時間,日夜鑽研,才能將陣法一道,勉強摸索到黑洞級的門檻。
而秦峰,三門同修,僅用五百餘年,便悉數達到了理論上的黑洞級水準。
“理論已經足夠,接下來,差的就是實踐與秘術了。”
秦峰站起身,周身因久坐而積攢的微塵,在他起身的瞬間,便被無形的氣場震散。
他活動了一下身軀,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彷彿雷霆在體內滾動。
秦峰邁步走出這片幽靜的角落,離開了書山學海。
當外界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光線照射在他臉上時,秦峰甚至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下一步的目標很明確——悟道碑林。
在那裡,記載著人族以及從萬族戰場繳獲的無數秘術。
他需要在那裡,為自己三大學科的理論知識,找到實踐的“方法論”。
然而,他剛踏出書山學海那恢弘的殿門,一道熟悉的氣息便迎面而來。
“呵呵,秦峰道友,看你神完氣足,眸藏星海,想必這五百年閉關,收穫匪淺吧?”
來者正是三弱大師。
他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彷彿專門在此等候。
“有些收穫。”
秦峰微微頷首,言語依舊簡潔。
面對這位對自己頗有善意的神禁強者,他抱有敬意。
三弱大師目光如炬,彷彿能看透秦峰體內那已經成體系的知識結構,他撫掌笑道:“我猜猜……可是陣法、藥劑,連同你之前的煉器之道,都已初窺門徑了?”
“嗯。”
秦峰並不意外對方能看出來。
“好!好!好!”
三弱大師連說三個“好”字,眼中滿是贊嘆,“尋常天驕,能精通一門便足以自傲。道友三門同修,且能在短短五百年內便打下如此堅實的理論根基,當真是匪夷所思!”
他話鋒一轉,問道:“接下來,可是準備前往悟道碑林,尋找合適的秘術了?”
“正是。”
“莫急,莫急。”
三弱大師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在你去學習具體的‘菜譜’之前,不妨先去掂量一下,自己對‘食材’的瞭解,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秦峰眉頭微挑,露出了詢問的神色。
“聖院總部,有三處特殊的考驗之地,專為輔修三大學科的武者而設。”
三弱大師不緊不慢地介紹道,“考驗陣法造詣的,名為‘傀儡巷’;考驗藥劑水準的,名為‘活人肉’;而考驗煉器手法的,則叫做‘大日爐’。”
“這三個地方,能最直觀地分辨出,你對於這些知識,究竟是隻停留在‘知道’的層面,還是達到了‘理解’與‘掌握’的層面。
它們會精準地暴露出你知識體系中的所有短闆與漏洞,讓你能針對性地進行提升和訓練,查漏補缺。”
三-弱大師看著秦峰,眼神變得鄭重起來:“尤其是你將來要學習秘術,那就更需要去闖一闖了。
宇宙中的秘術浩如煙海,即便同為煉器秘術,有的側重於錘鍊,有的側重於塑形,有的側重於銘文。
這三處考驗之地,能讓你在實踐中,最快地找到最適合自己道路、最能揚長避短的那一類秘術,免得走上岔路,浪費光陰。”
“原來如此。”
秦峰眼睛豁然一亮,心中的一絲迷茫豁然開朗。
他確實正有此慮。
秘術繁多,他該如何選擇?
是選擇威力最大的,還是最容易上手的?
現在聽三弱大師一說,最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而這三處歷練之地正好能幫自己快速挑選出適合自己的秘術。
“多謝大師指點!”
秦峰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
“無妨,無妨。”
三弱大師笑著受了這一禮,隨即又感慨道,“你的路,應該是最難走的那條路吧。”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這條路,對根基、對悟性、對意志的要求,都高到了極緻。
一法不能二修。
但有很多天生體魄強悍的異族天驕,也在走這條路,而且他們都是天驕中的天驕,尤其是星空巨獸、晶族、以及諸多天生聖靈。
你的未來,會很難,會遇到難以想象的對手。
加油吧。”
“嗯,我知道。”
秦峰微微頷首,神色沒有絲毫動搖。
以力證道。
這四個字,說起來豪氣干雲,但其中的艱難險阻,唯有行者自知。
這意味著,他未來的一切修行,無論是陣法、藥劑、煉器,還是殺法、養法,其最終目的,都只有一個——將一切知識與規則,都轉化為錘鍊肉身與靈魂的資糧。
他不能像純粹的陣法師那樣,藉助天地大勢佈下殺陣;也不能像藥劑師那樣,用藥劑短暫提升境界。
他的一切,都必須迴歸到自身。
這條路,摒棄一切外物,唯求己身之極限。
壓力嗎?自然是有的。
那些天生強悍的異族天驕,走“以力證道”之路,是順應天賦,是天經地義。
而秦峰,以人族之軀,行此逆天之事,其難度可想而知。
但秦峰的心中,沒有絲毫的退縮。
神路,從來都不是好走的。
其他天驕也走這條路又如何?
他這一路走來,見了太多的天才,而那些天才,無一例外,都稱他為天才。
“多謝大師,我這便去試試。”
秦峰再次向三弱大師告別,隨後根據對方給出的指引,轉身向著那三處考驗之地行去。
……
片刻之後,秦峰來到了“傀儡巷”的入口。
這裡是一條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巷道,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規則。
進入其中,將會面對一具與闖入者同境界的傀儡,闖入者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陣法知識,或防禦,或困敵,或反擊。
秦峰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場景瞬間變換,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由光線構成的巨大棋盤之上。
棋盤對面,一具由無數精密零件構成的金屬傀儡,正靜靜地站立著,電子眼中閃爍著冰冷的紅光。
“考驗開始。第一關:構築‘三才守護陣’,抵擋一次標準靈能沖擊。”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空間中響起。
“三才守護陣?”
秦峰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至少上百種關於“三才守護陣”的佈陣方法與理論知識。
這是最基礎的黑洞級防禦陣法之一,以穩定、易構築而著稱。
他伸出手指,精神力與靈能同時湧動,開始在身前的虛空中,勾勒出陣法的符文。
一個,兩個,三個……
他勾勒符文的速度極快,每一個符文都標準無比,閃爍著淡淡的靈光。
然而,當他試圖將三個核心符文連線起來,構成穩定的三角力場結構時,問題出現了。
其中一個符文,因為他灌輸的靈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導緻其光芒閃爍了一下。
就是這一閃。
對面的傀儡眼中紅光一閃,手臂抬起,一道凝練的靈能光束,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那個閃爍的符文之上。
“咔嚓!”
彷彿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本就搖搖欲墜的陣法結構瞬間崩潰,三個符文炸成漫天光點。
靈能沖擊的餘波掃過秦峰的身體,他的身影一陣模煳,下一秒,便被傳送回了巷口。
“失敗。原因:靈能輸出不穩定,導緻節點‘幹三’符文結構脆弱。綜合評定:不合格。”
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耳邊迴響。
秦峰站在巷口,有些發怔。
他倒在了第一關。
引以為傲的、堪稱完美的理論知識,在實踐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周圍有零零散散的生靈進出,看到秦峰秒出,都投來了見怪不怪的目光。
甚至有一位看起來頗為年輕的青年,路過時還好心地點評了一句:“兄弟,新來的吧?理論背得再熟也沒用,靈能控制是基礎中的基礎。
這玩意講究肌肉記憶,靈魂記憶,下意識就搞出來了才行,熟能生巧,多練練吧。”
秦峰聞言,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他深感自己的不足。
秦峰不信邪,轉身又走向了“活人肉”的所在地。
那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殿堂。
殿堂中央,懸浮著一塊直徑超過千米的、如同血肉山巒般的巨大肉塊。
它表面佈滿了血管與神經,並且在緩緩地搏動著,散發著磅礴的生命力。
考驗規則同樣簡單:肉塊上會出現指定的傷口,考驗者需要在限定時間內,利用虛擬藥材庫,配製出相應的藥劑,併成功治癒傷口。
秦峰領取了任務。
第一關,一道被“腐蝕之刃”劃出的傷口,出現在了肉塊表面。
傷口處,黑色的靈能如同蛆蟲般蠕動,不斷破壞著周圍的細胞。
秦.峰的腦海中,立刻篩選出十七種可以中和這種腐蝕靈能,並促進細胞再生的藥劑配方。他選擇了其中最穩妥的一種。
意識進入虛擬鍊金空間,無數藥材的影像陳列在他面前。
他有條不紊地開始挑選、提煉。
憑藉著強大的精神力,他對“火候”的掌控,在理論上是完美的。
每一份藥液,都被他提煉得純淨無比。
然而,在融合的最後一步,當他將兩種核心藥液滴入器皿時,因為精神力操控出現了一絲遲滯——這是從理論轉向實踐的必然生澀——導緻滴入的時間晚了千分之一個剎那。
“轟!”
器皿內的藥液,瞬間從溫和的翠綠色,變成狂暴的黑紫色,一股充滿毀滅氣息的靈能爆發開來。
“融合失敗。原因:‘星辰草’汁液與‘月光花’露水融合時機錯誤。綜合評定:不合格。”
秦峰再一次被傳送了出來。
他沉默地站在“活人肉”殿堂之外,臉色有些凝重。
最後,他去了“大日爐”。
這裡的考驗,是利用一座核心溫度堪比恆星的靈能熔爐,去鍛造指定的金屬。
第一關,鍛造一塊純度達到99.99%的“赤炎精金”。
秦峰站在熔爐前,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恐怖熱浪。
他深吸一口氣,精神力探入其中,捲起一塊礦胚,投入爐心。同時,他開始在心中演練早已得到的秘術——《古羅錘》。
一柄由純黑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巨錘,出現在爐心之上。
那塊“赤炎精金”礦胚,實在是雜質太多了。
材料遠遠不如秦峰自己的材料,鍛造起來難度極大。
最終被他“鍛造”成了一塊佈滿裂紋、雜質比精金還多的廢鐵。
“鍛造失敗。原因:熱能引導混亂……綜合評定:不合格。”
當秦峰第三次被傳送出來,站在“大日爐”的門口時,他徹底沉默了。
傀儡巷、活人肉、大日爐。
陣法、藥劑、煉器。
三個他自認為已經達到黑洞級理論水準的學科,在最基礎的第一關實踐考驗面前,他,全部敗下陣來。
期間,他還被不少過往的、看起來修為遠不如他的生靈,出於好心指點了幾句。
“……”
這些話語,並未讓秦峰感到羞辱,反而讓他無比清醒地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所在。
他擁有最頂級的原初奇點+純黑精神力,也有書山學海的知識。
但是,他缺少大量的實操,缺少大量應用陣法、藥劑、煉器秘術的經驗!
簡單來說,就是熟練度太低了。
“如果有熟練度面闆的話,現在應該才10幾點熟練度。”
秦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非但沒有絲毫的氣餒,反而燃起了更加旺盛的求知火焰。
失敗,更能激發他這等“武瘋子”的鬥志。
秦峰不再猶豫,轉身,目光堅定地望向了聖院總部的另一個核心聖地。
那裡,有無數石碑沖天而起,每一座石碑,都承載著一門強大而玄奧的秘術。
悟道碑林!
經過這三次失敗之後,秦峰給了自己定位,接下來他會不斷的學習秘術,不斷的往返這三處歷練之所,直到找到大量適合他理念的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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