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封皇圍殺!武鬥山!八百萬連勝!
九萬七千二百六十一年。
對於凡俗生命而言,這是足以讓滄海變為桑田,讓無數文明興起又衰亡的漫長歲月。
但對於秦峰而言,這不過是一次深度閉關的彈指一揮間。
三千年的生死大逃亡,讓他對宇宙的殘酷以及自身實力的定位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封皇級強者的威壓,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逼迫著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將一切可以轉化為戰力的資源,徹底消化吸收。
而搖光尊者的傳承,便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閉關的第一個萬年,秦峰並未急於去參悟那些深奧的秘術或是法則,而是將這尊者一生所學、所思、所悟,當成一部浩瀚的史詩傳記來“閱讀”。
他看到了搖光尊者從一介凡俗,歷經坎坷,踏上修行之路的艱辛。
他看到了搖光尊者在封王境界,為了一種關鍵神材,與異族血戰百萬年,鏖戰於破碎星區的慘烈。
他看到了搖光尊者晉升封皇,開闢宇宙國,庇護一方生靈,受億萬眾生敬仰的輝煌。
他更看到了搖光尊者沖擊宇宙之主失敗,身隕道消,只留下一縷不甘執念,化作傳承秘境的悲涼與落寞。
尊者的一生,是一部完整的、關於力量、道心、榮耀與遺憾的教科書。
秦峰在這段波瀾壯闊的生命歷程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未來的無數種可能。
他的道心,經過這番洗禮,愈發堅固,宛如被宇宙洪流沖刷了億萬年的神鐵,去蕪存菁,只剩下最純粹、最堅定的“極限”之道。
第二個萬年開始,秦峰才正式著手於傳承內容的解析與吸收。
搖光尊者,其道之核心,在於“衍光”與“波動”。
他能將宇宙中最基礎的光之法則,推演到極緻,使其擁有創造、毀滅、淨化、封禁等萬千種變化。
同時,他更精通宇宙本源的波動至理,能夠以特定的頻率,引動法則共鳴,從而撬動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
這對於秦峰而言,無異於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自身的核心是【原初奇點】,是極緻的“收縮”與“寂滅”。
而搖光尊者的道,則是極緻的“擴散”與“衍化”。
這兩者看似截然相反,卻又隱隱符合宇宙從奇點大爆炸,到最終熱寂或大坍縮的終極規律。
秦峰並未試圖去修煉搖光尊者的法則,那不符合他“極限”的道路。他要做的,是將搖光尊者的智慧,變成滋養自己“極限大道”這棵參天巨樹的養料。
首當其沖的,便是他的陣法造詣。
秦峰心念一動,靈魂海洋之中,兩座繁複到極緻的陣法模型緩緩浮現。
其一,是【原初熔爐】大陣。
過去,這座大陣的核心是以自身【原初熔爐】道印為基,吞噬萬物,煉化本源。其運轉模式,更偏向於一種野蠻而高效的掠奪。
但在吸收了搖光尊者關於“波動共鳴”的理論後,秦峰開始了對它的徹底升級。
他耗費了整整三萬年的時間,將超過三百億種不同的法則波動頻率模型,融入到了【原初熔爐】的陣法結構之中。
如今的【原初熔爐】大陣,在啟動之時,不再是單純的引力吞噬。
它能夠根據目標的不同,釋放出特定的法則波動。這種波動,能夠直接與敵人體內的法則本源、能量核心,乃至靈魂本源産生“共鳴”。
一旦共鳴形成,敵人一身的力量將不再受自己控制,反而會像決堤的洪水一般,主動向著熔爐的核心奔湧而來。
這使得大陣的效率提升了何止千倍!更可怕的是,這種“內部瓦解”的方式,讓敵人連自爆都成為一種奢望。在法則共鳴的牽引下,他們一身的精華,都將成為秦峰最精純的補品。
其二,是【極限大陣】。
這是秦峰攻伐與防禦的根本。
過去,它強在堅不可摧的物理防禦與無堅不摧的單點攻擊。
而現在,秦峰將搖光尊者“衍光”的理念融入其中。
他耗費了另外三萬年的時間,將極限大陣的能量回路,改造成了可以無限折射、衍化、增幅的“光稜結構”。
當大陣防禦時,任何攻擊落在陣法壁壘之上,都會被這無數個微觀層面上的“光稜”進行億萬次的折射與削弱,最終化為最純粹的無害能量,被大陣吸收。
當大陣攻擊時,秦峰自身的力量在進入陣法後,同樣會經過億萬次的疊加與增幅,最終凝聚成一點,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破壞力。
這兩座大陣的精進,使得秦峰無論是在大規模的戰爭掠奪,還是在單對單的陣地戰中,都有了質的飛躍。
而閉關的最後三萬餘年,秦峰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自己最強的攻伐手段——【極限神光】的推演之中。
這門自創的封王級絕學,曾是他在封王境界的立身之本。
但隨著眼界的提升,尤其是見識過封皇級強者的手段後,秦峰深知,它還有著巨大的提升空間。
搖光尊者的傳承中,有一門並未完成的終極設想,名為【歸墟之光】。
其理念是,將一片星域內所有的光,連同其承載的時間、空間、法則資訊,在一瞬間全部“回溯”到一個點上,從而造成概念層面的徹底湮滅。
這個設想,與秦峰的【原初奇點】不謀而合!
“原來如此……宇宙萬道,殊途同歸。”
秦峰的靈魂深處,那枚象徵著他大道根基的【原初奇點】劇烈震動起來。
他不再將【極限神光】視為一種單純的能量攻擊,而是將其作為承載自身“極限之道”的“道”的具現化!
他開始嘗試,將【原初奇點】那“吞噬萬物、歸於虛無”的本源概念,注入到每一縷極限神光之中。
這個過程,艱難到了極點。
無數次,他的靈魂之力因為無法承載那種終極的“寂滅”概念而險些崩潰。
無數次,模擬出的神光因為概念與能量的不相容而自我湮滅。
洞府之內,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直到第九萬七千二百六十一年,閉關的最後一天。
盤膝而坐的“急先鋒”勐然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
其中沒有絲毫情感,只有一片比宇宙最深邃的黑洞還要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緩緩伸出一根金屬手指,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一縷細如髮絲,顔色純粹到極緻的“黑色”光線,從他的指尖射出。
這道黑光,彷彿不屬於這個宇宙。
它出現的一瞬間,周圍的光線、空間、法則、乃至時間,都像是被“刪除”了一般,出現了一個絕對的“空洞”。
黑光所過之處,前方的洞府石壁,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一大塊。
不是被摧毀,不是被汽化,而是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彷彿它在過去、現在、未來,都從未存在過。
“成功了……”
秦峰低聲喃喃,聲音中帶著一絲源於靈魂的疲憊,但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以【原初奇點】之本源概念為核心,以搖光尊者【歸墟之光】之理論為框架,融合我畢生所學……這,才是真正的【極限神光】。”
“從此,它不再是封王絕學。”
“而是……封皇秘術!”
秦峰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撼動宇宙的力量,對自己如今的實力,做出了一次清晰的評估。
機械化身“急先鋒”,因為材質的限制,肉身強度依舊停留在頂尖封王的層次。
但是,憑藉著兩大陣法的全面升級,以及【極限神光】的質變。
“現在的我,若是再對上那蒼天王,甚至不需要動用秘術,僅憑陣法之力,便可將其活活磨死。”
“若是動用這全新的【極限神光】……”
秦峰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曾經追殺過他的封皇強者的身影。
“初入封皇者,當可一擊必殺!”
“如金皇、掠天皇那般的頂尖封皇,或許依舊無法正面戰勝,但……掰掰手腕,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全身而退,絕非難事!”
這份自信,源於絕對的實力。
九萬多年的蟄伏,他終於擁有了在宇宙這盤棋局上,真正與那些頂級棋手對弈的資格。
“算算時間,距離武鬥山的十萬年之期,也差不多了。”
“宇宙奇物【鬥】,以及……那場針對我的殺局,也該去會一會了。”
秦峰收起了所有的氣息,機械眼眸中的那片深邃黑暗緩緩褪去,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地核洞府之中。
當他再度出現時,已然身處這顆紫色星球的大氣層之外。
他回頭望了一眼這顆庇護了自己九萬多年的星球,沒有絲毫留戀,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消失在茫茫宇宙深處。
……
混亂星區“天衡”,武鬥山所在的宇宙座標,經過近十萬年的發酵,早已成為了整個星區,乃至周邊數十個星區中最為炙手可熱的焦點。
當秦峰駕馭著“急先鋒”的化身,再度回到這裡時,眼前的景象比他九萬多年前離開時,還要熱鬧了百倍不止。
一座座由不同文明風格建造的宇宙港,如同衛星一般,環繞著那座巨大無朋的武鬥山。無數的飛船穿梭其中,帶來了來自宇宙各地的強者。
他們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是為了挑戰武鬥山,一舉成名;
有的是為了觀摩強者戰鬥,尋求突破的契機;
更多的,則是被九萬多年前那場“急先鋒”奪取搖光傳承,並引來皇者追殺的驚天大事件所吸引,想在這裡碰碰運氣,看看那位傳說中的機械族天驕,是否還敢出現。
秦峰隱匿於人流之中,氣息內斂到了極緻,如同一臺最普通的機械僕從,毫不起眼。
他沒有急於進入武鬥山,而是在外圍的公共資訊互動區,收集著這九萬多年來的情報。
很快,一個熟悉的名字,跳入了他的視線。
——石佛。
那個與他有過交易,同樣行走在神路之上的神禁天驕。
此刻,在武鬥山外那面巨大無比的“英傑碑”投影上,一個名字正以驚人的速度,在排行榜上攀升著。
第九千八百名……
第八千五百名……
第七千三百名……
正是石佛!
而在他的名字後面,顯示的連勝場次,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七百八十三萬場!
“哦?居然已經打到這個層次了麼。”
他緩步走向英傑碑下,那裡早已匯聚了數以億計的生靈,他們全都仰著頭,神情激動地議論著,彷彿在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快看!又勝了!七百八十三萬零一場了!”
“我的天,石佛大人太強了!距離八百萬連勝,只剩下不到十七萬場了啊!”
“這絕對是武鬥山創立以來,最接近成功的時刻!
九萬多年前,那位‘急先鋒’雖然打出了七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場的歷史第一戰績,但那畢竟是初次挑戰,後續又被萬族追殺,杳無音信。
而石佛大人,卻是這九萬年來,一步一個腳印,從幾百萬場穩紮穩打,硬生生磨上來的!”
人群中,一位見多識廣的老牌封王,撫著自己的鬍鬚,感慨道。
旁邊立刻有年輕的修士好奇地問道:“前輩,您說,這位石佛大人,和當年那位急先鋒比起來,孰強孰弱?”
老者聞言,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不好說,不好說啊……當年那位急先鋒,如彗星般崛起,一招秒殺蒼天王,力壓兩大天驕奪得搖光傳承,其鋒芒之盛,萬古罕見。
他的強大,在於一種無敵的‘勢’,一種摧枯拉朽的絕對力量。”
他頓了頓,指向英傑碑上石佛的名字:“而這位石佛大人,你們看他的挑戰記錄。
他每一場戰鬥,耗費的時間都在精準地減少,他對力量的掌控,對戰鬥節奏的把握,已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禪境’。
他的強大,在於一種‘穩’,一種不動如山,萬法不侵的境界。
若說急先鋒是焚盡八荒的烈火,那石佛大人,便是歷經萬劫而不朽的神金。”
“那您覺得,石佛大人這一次,能成功闖過八百萬連勝嗎?”
又有人追問道。
這個問題,瞬間讓周圍所有的議論聲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等待著這位老者的判斷。
老者苦笑著搖了搖頭:“五成吧。八百萬連勝,那是傳說中的門檻,是終極考驗。
最後一關的守關虛影,據說擁有著初入封皇的戰力,並且掌握著一絲宇宙奇物【鬥】的本源力量,戰鬥方式詭異無比。
石佛大人雖強,但……終究還未到那一步。
他現在,是在以自己的意志和毅力,挑戰極限。”
眾人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初入封皇戰力的虛影?
還掌握著宇宙奇物的力量?
這難度,簡直令人絕望!
“難怪自古以來無人成功……這根本就不是封王級能夠挑戰的領域!”
“是啊,石佛大人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堪稱神蹟了!”
“無論成功與否,石佛之名,都將響徹宇宙!”
議論聲再度沸騰,充滿了對石佛的敬佩與期待。
秦峰靜靜地聽著,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落在那塊巨大的光幕之上。
光幕中,正實時轉播著石佛的戰鬥。
畫面裡,石佛依舊是那副寶相莊嚴的模樣。
他盤坐於一尊巨大的石蓮之上,面對著一頭由法則凝聚而成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星空巨獸,並未出手。
他只是雙目微閉,口中誦唸著某種古老的經文。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禪唱音符,從他口中飄出,化作一枚枚“卍”字印記,烙印在虛空之中。
這些印記並未直接攻擊那頭巨獸,而是組成了一座宏大的領域。
領域之內,時間流速變得極為緩慢,空間結構也變得無比粘稠。
那頭狂暴的巨獸,在領域之中,行動遲緩,一身的力量彷彿陷入了泥潭,難以發揮出萬一。
而石佛的石蓮寶座,卻在不斷地抽取著巨獸的本源之力,壯大自身。
此消彼長之下,那頭看似強大的虛影,竟是在沒有受到任何正面攻擊的情況下,一點點變得虛弱、枯萎,最終化作光點消散。
“好一個石族禪宗的【渡化領域】……”
秦峰心中暗道。
他能看得出來,石佛的實力,相比於九萬多年前,同樣有了長足的進步。
他已經將自己的“禪”與“石”之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戰鬥體系。
但是……
秦峰也同樣看出了石佛的窘境。
他的領域雖然強大,但每一次維持和運轉,都在消耗著他海量的靈魂與法則之力。
光幕中的石佛,看似平靜,但其靈魂本源散發出的光芒,已經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黯淡。
他,已經接近極限了。
“以這種狀態,想挑戰最後一關,確實希望渺茫。”
秦峰心中做出了判斷。
他不再關注石佛的戰鬥,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座巍峨的武鬥山。
九萬多年的歷練與沉澱,是時候,為那場初見,畫上一個句號了。
也讓這宇宙萬族,再度回憶起,那個名為“急先鋒”的存在。
……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石佛那即將到來的輝煌所吸引。
直到……
一位來自天機門的年輕弟子,正奉命在此記錄石佛挑戰的關鍵資料。
他習慣性地掃描著周圍的環境,以防有任何突發事件。
忽然,他的目光被那道逆行的身影所吸引。
不是因為身影有多麼特別,而是因為他走得……太“靜”了。
在這片狂熱的海洋裡,這份“靜”,本身就是一種極緻的異常。
年輕弟子下意識地調動了宗門特有的探查秘術,一道無形的資料流掃過那具機械之軀。
【姓名:急先鋒】
【種族:機械族】
【狀態:武鬥山挑戰者】
【當前挑戰進度:7,999,999/8,000,000】
【挑戰剩餘時間:三百三十八年】
當這一行行簡潔的資料反饋到他視網膜上的一瞬間,這位天機門弟子的唿吸,驟然停止了。
他的大腦,出現了一剎那的空白。
急……急先鋒?!
那個九萬多年前,以初次挑戰之姿,便打出歷史第一戰績,隨後奪取搖光尊者傳承,引來數尊封皇追殺,最終消失在宇宙深處的……傳說?!
他回來了?!
年輕弟子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確認。
資料沒有絲毫變化,那冰冷的字元,彷彿帶著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魔力。
“是……”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嘶啞,“……是他!”
這聲低吼,雖然不大,卻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周圍的幾位強者心中,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什麼‘是他’?小傢伙,一驚一乍的,成何體統!”
旁邊一位脾氣火爆的熊族封王不滿地哼了一聲。
但天機門弟子的身份非同小可,立刻有心思縝密的強者追問道:“道友,你發現了什麼?”
那位年輕弟子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因為極度震驚而微微顫抖的手指,指向那道已經快要走到接待大廳門口的背影。
“急……先……鋒……”
三個字,如同三道蘊含著無窮力量的宇宙神雷,在眾人耳邊轟然炸響!
“什麼?!”
“你說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最初的反應,是源於本能的質疑與否定。
那個名字,已經沉寂了太久太久。
久到快要變成一個只存在於傳說與史詩中的符號。
九萬多年的歲月,足以讓任何一位天驕的光芒黯淡,甚至被人遺忘。
更何況,他還是在被數尊封皇強者追殺的情況下銷聲匿跡的!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他要麼早已隕落,要麼就是躲在某個宇宙的犄角旮旯裡,苟延殘喘,根本不可能,也不敢再出現在如此萬眾矚目的地方!
然而,質疑僅僅持續了一秒。
無數道蘊含著探尋、震撼、不敢置信的神念,瞬間鎖定了那道身影。
與此同時,更多的人調出了自己的資料終端,開始瘋狂地查詢武鬥山的挑戰者名單。
當“急先鋒”那個名字,以及其後那一串令人窒息的戰績和剩餘時間,清晰地呈現在每個人眼前時,整個環形星港,那片原本為石佛而沸騰的海洋,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動作,瞬間凝固。
甚至連英傑碑上,石佛的戰鬥光幕,似乎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秒。
兩秒。
三秒。
“轟——!!!!!”
寂靜過後,是比之前狂熱十倍、百倍的,毀天滅地般的爆發!
“是急先鋒!真的是急先鋒!!!”
“他回來了!那個傳說中的男人,他回來了!!!”
“我的天!我還以為我看錯了!九萬多年了,他竟然真的還活著!”
“快!快算時間!他的十萬年挑戰期限……還剩多少時間?!”
立刻就有精通計算的生靈,調動自己的輔助智慧,給出了精準的答案。
“九萬九千六百六十二年!他的挑戰,總共過去了九萬九千六百六十二年!距離十萬年大限,只剩下最後……三百三十八年!!!”
這個數字,如同一瓢滾油,澆進了烈火之中。
“三百多年……他消失了九萬多年,卻在最後關頭回來了?”
“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膽魄!他難道是想用這最後的時間,完成那前無古人的八百萬連勝嗎?!”
“太瘋狂了!這簡直是宇宙間最瘋狂的劇本!”
整個星港徹底陷入了癲狂。
如果說,石佛的挑戰,是一場可以預見、穩步推進的登山之旅,那麼急先鋒的歸來,就是一場毫無徵兆、席捲一切的宇宙風暴!
議論的焦點,瞬間從“石佛能否成功”,轉變成了另一個更具爆炸性的話題。
“你們說,他……能成功嗎?只剩下三百多年了啊!”
“難!太難了!他雖然只差最後一場勝利,但那一場,面對的可是擁有初入封皇戰力的虛影!
石佛大人在這裡苦修了九萬年,都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他一個銷聲匿跡了九萬多年的人,憑什麼?”
一位理性的分析者立刻提出了質疑。
但他的話,瞬間就被狂熱的崇拜者所淹沒。
“憑什麼?就憑他叫急先鋒!就憑他當年一招秒殺同走神路的蒼天王!就憑他力壓無心魔子和玲瓏仙子,獨得搖光尊者傳承!”
“沒錯!你忘了他是誰了嗎?那可是個怪物!一個不能用常理來揣度的怪物!九萬多年的時間,對他而言,足以發生任何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賭他能贏!他既然敢回來,就一定有必勝的把握!這,就是傳說的含金量!”
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在人群中激烈地碰撞,讓本就狂熱的氣氛,增添了更多的不確定性與戲劇性。
而在這場席捲了整個武鬥山的風暴之中,一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卻閃爍著與眾不同的、冰冷而貪婪的光芒。
“急先鋒……他終於出現了……”
“嘿嘿,搖光尊者的傳承……這塊肥肉,終究還是要吐出來的。”
一道道隱秘的訊息,透過各種加密的渠道,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著宇宙的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目標出現!座標:混亂星區天衡,武鬥山。】
【代號“急先鋒”,確認存活,疑似掌握搖光尊者完整傳承。】
【懸賞令啟用!所有相關方,立刻啟動最高等級預案!】
武鬥山,是武鬥之主的絕對領域,這裡有著全宇宙公認的鐵律——禁止任何形式的私鬥。
哪怕是封皇強者,乃至宇宙之主,也不會輕易在這裡挑戰武鬥之主的威嚴。
所以,沒有人敢在這裡動手。
但這並不妨礙,一張無形的、由殺意與貪婪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在武鬥山之外的虛空中,悄然張開。
訊息傳播的速度,遠比想象中要快。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那些常年遊走於混亂星區的星盜團伙與賞金獵人。
他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緊接著,是那些與秦峰曾有過節的種族。
“金烏一族,封王長老金烈陽,率三千金烏衛,已封鎖庚子-37號航道!”
“深淵魔族,新晉魔王‘血瞳’,已在武鬥山外圍星域佈下【深淵腐蝕大陣】!”
“晶族……”
一個個在宇宙中赫赫有名的勢力,開始調兵遣將。
然而,真正讓這片星域的法則都開始凝固的,是來自於更高層面的威壓。
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空間如同水面般盪漾了一下,一尊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散發著皇道威嚴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的一雙眼眸,如同兩顆小型的恆星,洞穿了時空,遙遙鎖定了武鬥山的方向。
“搖光……你的傳承,不該落在一個機械族的手裡。”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不帶絲毫感情。
緊接著,另一個方向,一片空間毫無徵兆地塌陷,形成了一個微型的黑洞。
一尊身披黑色甲冑,手持巨斧,氣息霸道絕倫的魁梧身影,從黑洞中一步踏出。
“殺了他,傳承歸我,因果歸你。”
他對著金色身影的方向,冷冷地說道。
“可。”
短短兩個字的交流,便決定了一位傳奇天驕的命運。
這樣的場景,在武鬥山外圍的虛空中,接連上演。
一道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如同深海中的巨獸,悄無聲息地降臨,佔據了各個關鍵的空間節點。
初入封皇!
整整十尊!
十尊足以鎮壓一個宇宙國,開宗立派,成為一方霸主的封皇級強者,為了同一個目標,匯聚於此。
他們彼此之間或許也互為競爭者,但在“先殺死急先鋒”這一點上,卻達成了驚人的一緻。
他們就像是耐心的獵人,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頭踏入陷阱的獵物,完成他最後的表演,然後……走出來,接受死亡的裁決。
這一切,秦峰都感受到了。
在他踏向接待大廳的每一步,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道道從宇宙深處投來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甚至能“看”到,那一張由法則與神念構築的、籠罩了整個星域的絕殺大網。
但他不在乎。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步伐,沒有絲毫遲疑。
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他走進了接待大廳,來到了負責登記的機械侍從面前,遞上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挑戰者,急先鋒,繼續挑戰。”
冰冷的電子音,透過大廳的擴音系統,傳遍了整個星港。
隨後,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他的身影,被一道白光籠罩,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他,進入了武鬥山。
將那外界的滔天殺意,與那十尊封皇佈下的絕死之局,都關在了門外。
風暴,已然成型。
而他,則平靜地走入了風暴之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