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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金皇!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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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神城】的時光,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偉力拉長,每一寸空間都瀰漫著古老而尊貴的氣息。

  作為羽族帝國的核心,這座神城本身就是一件無上瑰寶,懸浮於宇宙的奇點之上,吞吐著億萬星河的精粹。

  秦峰所在的【萬羽天閣】,更是這座神城的心臟。

  百年光陰,於凡人而言是數代更疊,於修行者是一次漫長的閉關,但對於已在宇宙間行走了二十萬年的秦峰而言,不過是小憩一瞬。

  這百年間,他居住於萬羽天閣為他安排的專屬時空位面之中,靜心潛修,將自身晉升封皇后的磅礴偉力,打磨得愈發內斂圓融,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波瀾不驚。

  他那三十七萬億羽族帝國金幣的恐怖資産,經過萬羽天閣最高效的運作,早已轉化為一張閃耀著世界樹紋路的暗金色卡片——【世界樹金卡】。

  這張卡,不僅是財富的象徵,更是整個羽族帝國最高等級的信譽憑證,足以讓任何一位封皇側目。

  今日,正是【萬羽天閣】千年一度的頂級拍賣盛會開啟之日。

  秦峰所在的,並非是人聲鼎沸的宏偉殿堂,而是一片被獨立開闢出的星系。

  這片星系的核心,是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恆星,而他的座位,便是在一顆生機盎然的生命行星之上,一座古樸典雅的白玉亭臺之中。

  透過佈置在亭臺前的巨大光幕,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拍賣會的主場——那是一片由無數星辰碎片匯聚而成的璀璨廣場,一位氣息深不可測、身著羽族祭祀長袍的老者,正懸浮於廣場中央,他便是此次拍賣會的主持者,在羽族中德高望重的【焱皇】。

  整個拍賣場,被劃分為成千上萬個如同秦峰所在的獨立時空。

  能夠進入這裡的,最低也是封王巔峰的存在,而絕大多數,都是在宇宙中享有赫赫威名的封皇強者。

  他們的氣息或隱晦、或張揚,隔著時空壁壘,依舊能感受到那一股股攪動法則的恐怖威壓。

  秦峰端坐於白玉石凳上,神色平淡,目光古井無波。他如同一位真正的凡人,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盛會。

  他此行的目標只有一個——【世界樹之淚】,在此物出現之前,宇宙間的一切奇珍異寶,都無法讓他道心起半分波瀾。

  “諸位道友,感謝蒞臨本次萬羽天閣千年盛會。”

  焱皇的聲音溫和而洪亮,不借助任何擴音秘寶,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獨立時空之中,彷彿就在耳邊低語。

  他的目光掃過虛空,似乎能洞穿層層時空,看到每一位來賓。

  “廢話不多說,老朽宣佈,本次拍賣,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一塊星辰碎片驟然亮起,光芒散去後,一團拳頭大小、

  不斷變幻著形態的混沌色液體懸浮於空中,其中彷彿有無數星系在生滅。

  “第一件拍品,【混沌源髓】一縷。此物乃是宇宙開闢之初,混沌之氣凝聚的精華,對於修煉混沌大道、或是開闢體內宇宙的皇者而言,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起拍價,一萬億羽族金幣,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億。”

  焱皇話音剛落,一道道競價資訊便如潮水般在主光幕上重新整理。

  “一萬一千億!”

  “一萬兩千億!”

  “來自【千機宇宙國】的【天機皇】出價一萬五千億!”

  ……

  競價之聲此起彼伏,參與者無一不是封皇級的存在。混沌源髓雖然珍貴,但對於大多數皇者而言並非必需品,可即便如此,價格依舊在短短數十息內被推高到了三萬億的天價,最終被一位神秘的皇者收入囊中。

  秦峰靜靜地看著,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三萬億,足以買下一片小型的宇宙國,但在這裡,僅僅是開胃菜而已。

  接下來的數個時辰,一件件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風血雨的寶物接連登場。

  有蘊含著“不朽”特性的神金【永恆之砂】,能夠用來鑄造皇級本命秘寶;有傳說中生長在時間長河岸邊的【剎那芳華】,服用後可讓皇者在瞬間體驗萬載光陰的流逝,極大增加悟道的可能性;

  甚至還有一具儲存相對完整的、不知名“尊者”級存在的殘骸,其血肉中蘊含的道則碎片,引得無數皇者為之瘋狂。

  拍賣會的氣氛被一次次推向高潮。

  封皇強者們的意志在虛空中碰撞,每一次加價都代表著一個龐大勢力的底蘊。

  他們雖然身處各自的時空,但那種緊張對峙的氣氛,卻真實地瀰漫在每一寸空間。

  秦峰始終像個局外人,冷眼旁觀。

  這些寶物雖好,但對他而言,皆是外物。

  他的【極限體】已融合【不滅戰骸神金】,萬法不侵;他的【原初奇點】道基,包容萬道,無需藉助外物悟道。

  他像一尊亙古長存的雕塑,等待著屬於他的那一刻。

  就在此時,一股霸道、狂傲、充滿了金屬質感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了整個拍賣會場。

  這股氣息毫不掩飾其侵略性,如同一顆燒得通紅的鋼鐵星辰,狠狠地砸入了平靜的湖面。

  所有獨立時空內的強者,都感受到了這股威壓。

  一些實力稍弱的封王,甚至感到自己的法則之軀都在微微顫抖,彷彿要被這股氣息中蘊含的鋒銳之意切割開來。

  “是……【金皇】!”

  “星空巨獸一族,金甲巨獸一族的皇者!這傢伙怎麼也來了?”

  “傳聞他脾氣暴躁,行事霸道無比,看來這次拍賣會要熱鬧了。”

  一道道隱晦的神念在虛空中交織。

  秦峰的眼眸,終於在這一刻微微開闔,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他太熟悉這股氣息了,霸道,蠻橫,充滿了毀滅與征服的慾望。

  金皇!

  那個在“爐鄉”之外,為了追殺他,不惜放棄“永生山”機緣,並最終被人族五大封皇聯手逼退的宿敵。

  “不是冤家不聚首。”

  秦峰心中平靜地想道。

  他並未因為仇人見面而有任何情緒波動。

  晉升封皇,遊歷二十萬載紅塵之後,他的心境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隱忍、需要算計的“極限神侯”。

  如今的金皇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塊略顯硌腳的石子。

  若非此地是羽族帝都,他甚至不介意隨手將其抹去。

  當然,能在這裡遇到,也省去了他日後主動上門了結因果的功夫。

  金皇的到來,讓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他所在的獨立時空,光芒大盛,化作一輪刺目的金色太陽,彰顯著他不可一世的存在感。

  恰在此時,焱皇推出了新的一件拍品。

  那是一塊磨盤大小的青色金屬,表面佈滿了天然的道紋,散發著一股厚重、堅韌、承載萬物的氣息。

  “【萬載空青銅母】,鑄造防禦型皇級至寶的頂級神材,其‘空青’特性,能極大削弱法則攻擊。此物在宇宙中已絕跡了不知多少個紀元,其價值無需老朽多言。”

  焱皇的聲音再次響起,“起拍價,五萬億!”

  這是一個驚人的價格,但對於需要它的人來說,卻物超所值。

  “五萬一千億。”

  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響起,來自於一個封王所在的獨立時空。顯然,這位封王強者是為自己背後的皇者出價,或是傾盡了全部身家。

  “五萬五千億。”

  另一位封皇立刻跟上。

  “六萬億。”

  價格穩步攀升,很快就突破了八萬億大關。

  最開始出價的那位封王,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和決絕。

  “八萬三千億!這是【千羽王】的全部身家了!還請諸位皇者給個薄面!”

  他甚至報上了自己的名號,希望以這種方式讓競爭者退卻。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輪金色太陽般的時空之中,傳來一個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聲音。

  “十萬億。”

  僅僅三個字,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整個拍賣會場,瞬間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知道,是金皇出手了。

  他並非緩慢加價,而是一口氣將價格提升到足以讓絕大多數封皇都感到肉痛的程度。

  這不僅僅是競價,更是一種示威,一種霸道的宣告。

  那位名為【千羽王】的封王,所在的獨立時空光芒一陣明滅,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機會。

  面對金皇這種宇宙中兇名赫赫的存在,他若是再敢加價,即便僥倖拍下,恐怕也走不出天羽神城。這已經不是財富的競爭,而是赤裸裸的以勢壓人。

  “金皇陛下出價十萬億,還有沒有更高的?”

  焱皇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他心中也微微一嘆。萬羽天閣的規矩是價高者得,可是在絕對的實力與威名面前,所謂的規矩,有時也顯得蒼白。

  會場內一片沉默。無人願意為了一件並非性命攸關的寶物,去得罪金皇這頭瘋獸。

  “既然無人加價,那麼【萬載空青銅母】……”

  “十萬零一百億。”

  就在焱皇即將落錘的瞬間,一個平淡至極的聲音,從秦峰所在的那個毫不起眼的獨立時空中悠悠傳出。

  這聲音不大,沒有任何情緒,也沒有釋放出任何威壓,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然而,這平淡的聲音,卻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瞬間讓整個拍賣會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強者的意志,都在這一刻齊刷刷地投向了秦峰所在的方位。

  瘋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個念頭。

  在金皇已經展現出志在必得的霸道姿態,並且以絕對的威勢壓得全場無人敢出聲之後,竟然還有人敢跳出來,而且是以這種只加一百億的、近乎挑釁的方式加價!

  這不是競拍,這是在打金皇的臉!

  “轟!!!”

  那輪金色的太陽瞬間爆發出億萬道金光,恐怖的皇者威壓如同實質化的海嘯,向著秦峰所在的方位席捲而去!

  整個拍賣場的時空都在劇烈震盪,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是誰?!敢與本皇作對!”

  金皇的怒吼聲,化作了實質化的法則風暴。

  他那龐大的本體幻影,一頭身披金色甲冑、頭生獨角的猙獰巨獸,在自己的獨立時空中若隱若現,一雙堪比恆星的眼眸中,燃燒著足以焚滅星河的怒火。

  然而,這股足以讓尋常封皇心神失守的威壓,在靠近秦峰所在的星系時,卻如同泥牛入海,被一層無形的壁壘悄無聲息地化解,連一絲漣M都被能掀起。

  秦峰依舊安坐於亭臺之中,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外界那毀天滅地的皇者之怒,不過是清風拂面。

  這一幕,讓所有暗中觀察的皇者都心頭一凜。

  硬抗金皇的含怒威壓而毫髮無損,這個神秘的競拍者,絕對是同等級數的存在,甚至……更強!

  羽族焱皇眼中精光一閃,朗聲道:“【萬羽天閣】內,禁止動用武力,還請金皇陛下自重。這位貴客出價十萬零一百億,競價有效。現在,可還有更高的價格?”

  他的話語,及時地將金皇即將爆發的怒火壓了下去。這裡畢竟是羽族的地盤,金皇再霸道,也不敢公然挑戰一位實力不遜於他的羽族古皇和整個萬羽天閣的規矩。

  金皇的怒火稍斂,但那雙冰冷的獸瞳,依舊死死地“盯”著秦峰的方向。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好。本皇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財富!十一萬億!”

  他再次大幅度加價,試圖用財力直接壓垮對方。

  “十一萬零一百億。”

  秦峰那不帶絲毫煙火氣的聲音,緊隨其後,依舊是那不多不少的一百億。

  這種感覺,就像一頭全力沖鋒的洪荒巨獸,卻被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反覆撥弄,有力無處使,憋屈到了極點。

  “你找死!”金皇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十二萬億!”他咆哮道。

  “十二萬零一百億。”秦峰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

  “……”

  會場內,所有的皇者都屏住了唿吸,饒有興緻地觀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龍爭虎鬥。他們都看得出來,這已經不是寶物本身的價值問題了,而是兩位頂尖強者之間的意氣之爭。

  那個神秘人,顯然是鐵了心要噁心金皇。

  金皇那龐大的身軀在自己的時空內劇烈地起伏,粗重的唿吸聲如同宇宙風暴在醞釀。他死死地壓抑著出手的沖動,神念瘋狂地掃向秦峰所在的區域,試圖窺探對方的真實身份。

  然而,那片星系被一層他無法看透的迷霧籠罩著,他的神念一靠近,就會被一股圓融無暇、浩瀚無邊的力量輕輕彈開。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他曾經在哪裡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那是一種極緻的內斂,彷彿將整個宇宙都容納於己身,表面上卻看不出任何鋒芒。但正是這種內斂,才更讓他感到心悸。

  是誰?

  是當初在“永生山”外,那個讓他吃了大虧的【天機皇】?

  不對,天機皇的道,是飄渺無定的命運軌跡,而非這種包容永珍之感。

  是曾經在【混沌廢墟】有過節的【幽冥皇】?

  也不對,幽冥皇的氣息陰冷死寂,與這股氣息截然相反。

  金皇的腦海中,閃過了成百上千個曾經與他有過摩擦、甚至結下死仇的強者名號。

  身為星空巨獸一族的皇者,他活了數千萬年,征戰四方,得罪的強者不計其數。

  一時間,他竟完全無法將這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與記憶中的任何一個仇家對應起來。

  或許,是某個自己隨手碾壓過的小角色,僥倖崛起後前來尋仇?

  想到這裡,金皇眼中的殺意更濃。

  在他漫長的生命中,這種事情並不少見。但他不在乎,無論是誰,既然敢挑釁他金甲巨獸一族的威嚴,下場都只有一個——死!

  “十五萬億!”

  金皇發出最後的報價,這已經遠遠超出了【萬載空青銅母】的實際價值,接近了他此次攜帶財富的底線

  他死死地盯著秦峰的方向,一字一頓地說道:“閣下,若是再加價,這塊銅母便歸你了。不過,本皇提醒你一句,有些東西,即便拿到了,也要有命去用!”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殺意,讓整個拍賣會場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許多。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那個古井無波的聲音。

  “十五萬零一百億。”

  “噗!”

  彷彿一記無形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金皇的臉上。

  他徹底放棄了。

  不是因為沒錢了,而是他知道,對方根本不是為了這塊神銅,純粹就是為了讓他不痛快。無論他出多高的價,對方都會用那一百億來羞辱他。

  再爭下去,只會淪為整個宇宙的笑柄。

  “好!好!好!”

  金皇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滔天的殺機,“本皇記住你了!希望拍賣會結束後,你還能如此從容!”

  說完,他所在的金色太陽光芒驟然收斂,陷入了死寂,不再參與任何競拍,顯然是在積蓄著怒火,等待著秋後算帳。

  而秦峰,則對這番威脅置若罔聞。

  【萬載空青銅母】被侍者恭敬地送入他的獨立時空,他隨手將其收入儲物空間,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這東西對他無用,買下來,純粹是因為金皇想要。

  僅此而已。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平淡的方式告訴金皇,時代變了。

  當初那個被他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極限神侯”,如今,已經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當然,金皇現在還不知道這一切。

  在他看來,這只是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實力強大、財富驚人的神秘仇家。

  行走宇宙千萬載,誰還沒幾個仇家?

  他並不在乎多這一個,只要事後能找到,然後親手捏死就行。

  他將這股氣息牢牢記在心底,便不再多想,轉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拍賣會上,只是那雙獸瞳深處的殺意,卻比之前濃烈了百倍。

  經此一役,整個拍賣會場再也無人敢小覷秦峰所在的那個時空。所有人都將他標記為與金皇同等級,甚至在財力與心性上更勝一籌的恐怖存在。

  這場小小的風波過後,拍賣會有條不紊地繼續進行著。

  一件件奇珍異寶被呈上,又被一尊尊皇者以天價拍走。

  氣氛再次變得熱烈,但所有人都默契地繞開了秦峰與金皇所在的區域,生怕被捲入這兩大巨頭之間的漩le。

  秦峰再次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狀態,靜靜地等待著。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萬眾矚目的盛會,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漫長等待的序曲。

  風波,已經悄然掀起,而更大的浪潮,正在地平線之下,緩緩醞釀。

  ……

  那場由【萬載空青銅母】引發的風波,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雖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但海面的恢復速度,也遠超常人想象。

  對於活過了無盡紀元的封皇強者而言,意氣之爭常見,真正的生死搏殺卻需萬般考量。

  金皇的沉默,並未讓拍賣會的氣氛冷卻。

  恰恰相反,在見證了兩位頂尖存在的財力與意志碰撞後,其餘的皇者們反而更加投入。

    畢竟,能讓金皇這等存在都吃癟的神秘強者,其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全新的、不可預測的變數。

  時間,在【萬羽天閣】這片獨立的時空中,失去了固有的意義。

  一場又一場的小型拍賣交替進行,一件又一件的宇宙奇物輪番登場。

  有自“歸墟”之地打撈出的殘破古器,其上銘刻著上一個宇宙文明的道與法,引得數位專研古史的皇者爭得面紅耳赤。

  有傳說中“夢魘一族”母皇隕落後遺留的【萬夢核心】,能夠構建出無比真實的幻境,是磨礪道心、培養後輩的無上至寶。

  甚至還有一顆被封印的、來自於“高維宇宙”的能量結晶,雖然無人能解析其構造,但其中蘊含的、迥異於本宇宙的法則氣息,依舊讓它拍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天價。

  秦峰始終安坐。

  金皇也同樣沉默。

  那輪代表著他的金色太陽,雖然依舊懸浮於虛空,卻收斂了所有光芒,如同一顆即將熄滅的恆星,內裡卻醞著足以毀滅一切的風暴。他像一頭蟄伏的兇獸,等待著緻命一擊的機會。

  所有人都知道,這兩位之間的恩怨,並未結束,只是暫時中止。

  這場盛會,就這樣在一種熱烈而又詭異壓抑的氛圍中,持續進行著。

  一天。

  一月。

  十年。

  百年。

  ……

  光陰荏苒,對於外界而言,或許只是彈指一瞬,但對於沉浸在拍賣會中的強者們來說,每一次競價,每一次對寶物的揣摩與分析,都是一次心神的高度集中。

  整整一年時間,悄然而逝。

  這場橫跨萬族、匯聚了宇宙間無數頂尖存在的拍賣盛會,終於迎來了它的終章。

  主持拍賣的羽族【焱皇】,氣息依舊沉穩如山,但那雙古老的眼眸中,卻也透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緩緩抬手,虛空之中,萬籟俱寂。

  之前所有拍品的影像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

  “諸位,”

  焱皇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其中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道韻,能夠安撫心神,也能點燃渴望,“本次千年盛會的最後一件壓軸之物,即將呈現。”

  他沒有用法則之力去憑空造物,而是極為鄭重地從自己的體內世界中,請出了一隻由【養魂神木】雕琢而成的古樸木盒。

  木盒出現的剎那,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精純到極緻的生命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拍賣會場。

  所有獨立時空內的強者,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在這一刻停下了動作。他們的法則之軀,他們的不朽道心,都在這股生命氣息的沖刷下,發出喜悅的共鳴。

  一些修行了數千萬年、身上留有難以磨滅的道傷的皇者,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傷勢,在這股氣息下有了一絲絲被修復的跡象。

  僅僅是氣息,便有如此神效!

  秦峰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眼眸,終於在這一刻,泛起了真正的光彩。

  他來了。

  他為此等待了二十萬年。

  焱皇神色肅穆,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著古老的羽族禱文。

  那隻木盒在一陣柔和的綠光中,緩緩開啟。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法則崩壞的轟鳴。

  有的,只是一滴晶瑩剔透、仿若世間最完美藝術品的……淚珠。

  這滴淚珠只有拇指大小,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它的內部,彷彿蘊藏著一個完整的、正在演化的初生宇宙。

  億萬星辰在其中流轉,無盡的生命在其中誕生與凋零,從最微小的生靈到最宏偉的巨獸,萬物演化的奧秘,似乎都濃縮在了這毫釐之間。

  它就是生命本身。

  它就是道的源頭。

  【世界樹之淚】!

  “世界樹,宇宙生命之母,其存在的歲月比我們這個紀元更為古老。”

  焱皇的聲音帶著一絲虔誠與敬畏,“此物,乃是世界樹在目睹一個大宇宙從誕生走向終末時,因感悟生命輪迴而流下的一滴神淚。”

  “它的功效,老朽無需贅述。它可以彌補任何皇級以下的道基缺憾,讓你的根基完美無瑕;它可以治癒一切深入法則本源的道傷,讓你重回巔峰;它甚至……能讓你在片刻之間,親身體悟宇宙生滅、生命輪迴的至高奧秘,為沖擊那傳說中的‘聖者’之境,增添一絲微不足道的可能。”

  “【世界樹之淚】。起拍價,十萬億羽族金幣。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億。”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會場陷入了長達十息的死寂。

  所有皇者都被這個起拍價所震撼。

  十萬億,這已經是一場頂尖皇者之戰的全部戰利品了。

  但這死寂,只持續了十息。

  十息之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瘋狂!

  “十一萬億!”

  一道急促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來自於一位氣息衰敗、顯然是壽元將盡的老皇者。這滴神淚,是他延續生命、再活一世的唯一希望。

  “十二萬億!老鬼,你都快入土了,還爭什麼!”另一道雄渾的聲音響起。

  “哼,正因為快入土了,才要爭!十五萬億!”

  “十六萬億!”

  “十八萬億!”

  ……

  光幕上的數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跳動。參與競價的,無一不是在宇宙中跺跺腳都能引發一方星域震動的頂尖封皇。他們中的許多人,在之前的拍賣中始終隱忍不發,為的就是這最後的終極機緣。

  短短一刻鐘,【世界樹之淚】的價格,就被推高到了三十萬億的恐怖境地!

  到了這個層次,大部分皇者都無奈地退出了。這不是他們不想要,而是他們的財富,已經不足以支撐這等程度的豪賭。

  而此時,那輪沉寂了一年之久的金色太陽,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四十萬億。”

  金皇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轟然炸響。

  他一開口,便直接將價格提升了一百個“千億”的單位,其霸道與決心,彰顯無遺。

  他同樣身受道傷,那是當年沖擊更高境界失敗時留下的,一直限制著他的實力。

  這滴【世界樹之淚】,對他而言,同樣是志在必得。

  金皇的強勢入場,讓場內又是一靜。

  許多還在猶豫的皇者,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放棄。為了一個希望,去徹底得罪一頭瘋狂的星空巨獸,並不明智。

  “四十一萬億。”

  然而,總有不懼他的人。

  一道蒼老而悠遠的聲音響起,來自於羽族的一位隱世古皇。

  “四十二萬億。”

  另一位氣息如深淵般的魔族皇者,也加入了戰局。

  “五十萬億!”

  金皇的咆哮聲再次響起,其中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威脅之意。

  羽族古皇與魔族皇者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再跟價。

  他們雖然不懼金皇,但【世界樹之淚】對他們而言,更多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為了它與金皇拼個你死我活,不值得。

  “呵呵,一群廢物。”

  金皇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似乎已經看到了神淚到手的場景。

  然而,就在他得意之際,那個讓他記恨了一整年的、平淡如水的熟悉聲音,再一次響徹整個拍賣會場。

  “五十一萬億。”

  是秦峰。

  他終於出手了。

  這一刻,彷彿時間都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者說意志,都聚焦在了那片毫不起眼的星系,和那輪光芒萬丈的金色太陽之上。

  宿命的對決,終究還是來了。

  “又是你!”金皇的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積壓了一年的怨氣與殺意,化作了實質化的風暴,在他所在的獨立時空中瘋狂肆虐,一顆顆星辰被他逸散出的氣息直接壓爆。

  “本皇就知道,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一定會跳出來!”

  “六十萬億!”他瘋狂地嘶吼著,龐大的意志之力,甚至開始沖擊【萬羽天閣】的時空壁壘,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六十一萬億。”

  秦峰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只是在報出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這份平靜,與金皇的狂暴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也構成了最極緻的羞辱。

  “你……究竟是誰?!”金皇的神念化作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向秦峰所在的方位,卻依舊被那層看不見的壁壘輕鬆化解。

  “七十萬億!”

  “七十一萬億。”

  “八十萬億!!本皇今日,就算傾家蕩産,也要將你這混帳徹底碾碎!!”金皇已經狀若瘋魔。

  “八十一萬億。”

  ……

  競價,已經變成了最純粹的意志與底蘊的對決。

  光幕上的數字每一次跳動,都代表著足以買下數個強大宇宙國的海量財富。

  在場的其餘皇者,此刻已經完全淪為了看客,他們心神震撼地看著這場曠世豪賭,連唿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兩位,無論是誰,其擁有的財富與魄力,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當秦峰雲淡風輕地報出“九十一萬億”的價格時,金皇所在的金色太陽,光芒一陣劇烈的閃爍,最終,那瘋狂的咆哮聲,停歇了。

  他沒錢了。

  或者說,他所能動用的流動資産,已經達到了極限。

  “唿……唿……”

  粗重的喘息聲,隔著時空都能清晰聽聞。那是金皇壓抑到極緻的怒火與不甘。

  “很好。”

  金皇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世界樹之淚】歸你了。但是,我們之間的帳,現在,該算一算了!”

  “轟!!!”

  一股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的恐怖威勢,從金色太陽中沖天而起,不再是單純的威壓,而是化作了一隻由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巨爪,撕裂了時空壁壘,直直地抓向秦峰所在的星系!

  他竟然不顧【萬羽天閣】的規矩,悍然出手!

  這一爪之下,尋常的高等宇宙國都會被瞬間捏成粉末。

  然而,就在巨爪即將觸及那片星系時,主持拍賣的焱皇,終於動了。

  他那雙始終微闔的眼眸驟然睜開,兩道溫潤的白光射出。

  “嗡——”

  一股同樣浩瀚,卻更加古老、更加圓融的皇者意志降臨了。那隻金色的巨爪,在這股意志面前,如同冰雪消融,寸寸瓦解,最終化為虛無。

  “金皇陛下,過了。”焱皇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冷意。

  “羽族的朋友,此事與你們無關!”金皇怒吼道,“此人三番兩次挑釁於我,今日,我必殺他!誰敢攔我,就是與我金甲巨獸一族為敵!”

  “規矩,就是規矩。”焱皇寸步不讓,他身後浮現出一株通天徹地的巨樹虛影,那是羽族的至高傳承顯化,“在【萬羽天閣】內,無人可以動武。”

  “那好!”金皇的氣息不減反增,“那就等拍賣會結束,本皇就在這【天羽神城】外,堵到他出來為止!”

  眼看一場皇者之戰即將在羽族帝都的核心區域爆發,這對於羽族的威嚴將是巨大的打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焱皇蒼老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兩位陛下,何必如此?”

  他緩緩開口,聲音再次傳遍所有時空,“大家都是為了這【世界樹之淚】,既然財力已分不出高下,不如……換一種方式。”

  “兩位都是站在宇宙之巔的無上存在,言語之爭,終究落了下乘。我羽族,倒願意為兩位提供一個了結恩怨、分判勝負的平臺。”

  他伸手指向上方,那片由無數星辰碎片組成的廣場上空,空間如水波般盪漾開來,一座古老、蒼涼、充滿了鐵血氣息的巨大競技場虛影,緩緩浮現。那競技場的每一塊磚石,似乎都浸透了神魔之血。

  “【羽族鬥武場】,想必二位都有所耳聞。”

  焱皇的聲音充滿了引導性:“此地自成一方宇宙,堅不可摧,足以承受尊者之下的任何戰鬥。兩位可以進入其中,做過一場,分個高下。勝者,將擁有以九十一萬億的價格,購得這【世界樹之淚】的權利。敗者,則就此罷手,恩怨兩清。”

  “如此,既全了二位的顔面,也未曾破壞我萬羽天閣的規矩。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這個提議一出,全場譁然。

  以決鬥定寶物歸屬,這在【萬羽天閣】的歷史上,也極為罕見!這說明,在羽族官方看來,這兩位強者的實力與地位,已經到了讓他們必須用這種方式來鄭重對待的地步。

  “好!就依你所言!”

  金皇想也不想,立刻答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秦峰所在的方位,等待著他的回答。

  片刻的沉默後,那個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

  只有一個字,卻擲地有聲。

  在所有旁觀者,這只是一場決定寶物歸屬的巔峰對決,一場高規格的“切磋”。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誰都不會輕易開啟不死不休的死戰。

  金皇是這麼想的。

  他覺得,自己最多是將對方重創,逼其認輸,奪走寶物,再狠狠羞辱一番,讓其道心蒙塵。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片平靜的星系之中,秦峰的眼中,閃過的卻是一抹冰冷徹骨的殺意。

  斬殺金皇!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世界日誌之淚】,只是將這一切合理化的完美“藉口”。

  當年的爐鄉之仇,追殺之怨,今日,就在這萬眾矚目的鬥武場中,以對方的皇者之血,徹底了結!

  “既然兩位都已同意,那麼……”

  焱皇雙手向上一抬。

  “【鬥武場】,開!”

  “轟隆隆——”

  那片虛幻的競技場瞬間凝實,一道貫穿天地的光門,在拍賣會場的中央轟然洞開。門後,是一片死寂、冰冷的無垠星空,充滿了肅殺之氣。

  “嗖!”

  一道金光劃破虛空,金皇那龐大的本體,一頭身披金色神甲、氣息狂暴的巨獸,第一個沖入了光門之中。他甚至沒有變幻形態,就以最強的戰鬥姿態,降臨戰場,恐怖的皇者之威肆無忌憚地釋放,攪動著那片宇宙的風雲。

  他要以最強的姿態,迎接他的對手。

  緊接著,在萬眾矚目之下,秦峰所在的獨立時空,也飛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樸素黑袍的人族男子,面容普通,氣息內斂到了極緻,彷彿一個尚未修行的凡人。

  他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迷霧,無人能看清他的真實面貌,也無法感知到他真正的氣息。

  這是秦峰以【雙生面具】和自身對“極限”之道的理解,進行的完美偽裝。

  他所展現出的,是一股強大、浩瀚,卻又完全陌生的皇者氣息。

  金皇那雙堪比恆星的獸瞳死死地盯著他,神念反覆掃描,卻始終無法將這張陌生的面孔、這股陌生的氣息,與自己記憶中任何一個仇敵對應起來。

  他只當,這是一個自己曾經無意中得罪過,如今卻一飛沖天的絕世強者。

  不過,無所謂了。

  管他是誰,今日,都得死!

  秦峰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現在了光門之前。他沒有絲毫停頓,平靜地走入了那片為他們準備的戰場。

  隨著他的進入,那扇巨大的光門,在所有皇者的注視下,緩緩關閉。

  整個鬥武場,化作一個與外界徹底隔絕的囚籠。

  一場在所有人看來是“分高下”的對決,即將在一個懷揣著必殺之心的獵人,與一個對此一無所知的獵物之間,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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