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一旁的大蝦頭忍不住轉來看著我。

  我聽得一驚，想發怒，但面對這高大的傢伙，我又不敢怒。大蝦頭脫口說道：“我操。他就是上官家的後人，你這無端說他家死光了是什麼意思？”

  大蝦頭敢說敢做，這一點我不如他。不過他這人也因為這樣容易發怒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那大漢也不發怒，似乎還想說什麼，老漢打個眼神，大漢就不再說話。

  我打圓場說：“沒事，可能誤會了。我們不打擾各位了。”

  我拉著大蝦頭往村子裡走。

  我向大蝦頭說：“姓上官的又不止我一家，可能誤會。”

  大蝦頭有些憤憤然，說：“看他那一家都不是什麼好貨，一個個都古怪。”

  這個我也覺得。

  古老的村子裡籠罩在黑暗裡。

  我看了手錶，九點三十分。

  “鄉下人應該都睡得早吧。”我說。

  “雖然來到了，但我們怎麼找那個女人的墳地？”

  我說：“先不急，我們要找個地方落腳，不然今晚只能睡山村野間了。”

  大蝦頭說：“我們去哪裡落腳？”

  我說：“我自己家。”

  大蝦頭說：“你家在市裡……”

  他立即想到，拍了拍額頭說：“我差點忘了，你家本身就是這裡的人，當然有你家的房子在這裡。”

  我們並肩有走，也許是說話聲太大了，旁邊的一間屋子的門忽然開了，有個人探著腦袋出來。

  那眼睛烏熘熘的，和兩條又黑又濃的眉毛，堆在那胖胖的臉上顯得很滑稽。

  我盯著他看，胖子也盯著我和大蝦頭看。大蝦頭忽然拍了他一個響頭，我也笑著說：“胖子？”

  胖子笑了：“大官人，大蝦頭！”

  三個傢伙笑成一團，打破了村子裡的死寂。

  “胖子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吃驚的問。

  “我老家就是這裡。”胖子說。

  大蝦頭拍了拍胖子的圓臉，笑著說：“這麼多年沒見，比以前更可愛了！”

  胖子打了大蝦頭結實的胸口一拳，說：“你也比以前更壯了！倒是大官人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這麼瘦瘦弱弱的樣子。”

  我板著臉說：“你這話說得不好聽！”

  胖子笑了。

  這時，屋裡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小胖，你在門外和誰說話呢？”

  “你們進來說吧。”胖子開門說。

  我和大蝦頭跟著進了屋子，屋子裡點著油燈，油燈昏暗，昏暗的油燈下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

  “這是我兩個朋友。”胖子說：“這是我嬸嬸。”

  “嬸嬸。”我和大蝦頭齊聲叫道。

  “哦。你們坐吧。很久沒有外地的人來了。”

  我這才看見她那死灰色的眼睛是瞎的。

  大蝦頭拉著胖子，低聲道：“有吃的沒？我們兩差不多一天沒吃東西，餓死了。”

  胖子嬸嬸似乎聽見了，說：“小胖你去煮個雞蛋麵條給你兩個朋友吃吧。鄉下地方也沒有什麼好招唿的。”

  大蝦頭摸著後腦杓，哈哈說：“這也讓你聽見了，我們現在隨便有點熱的東西吃，都是救命的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