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麼做？”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關心這些事情，或許只是想知道他會怎麼去處理，或許她關心的只是他……

  他沉思著，半響，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定：“既然這樣，那就……”

  倏地，一個人影憑空飛入夢蒙閣，赤紅色的頭髮在黑夜裡格外惹人注目。

  這一頭的紅髮和閻王一頭的白髮成強烈的對比。

  月兒知道來的人正是判官。

  她悄悄地退避到門簾後面的陰影裡。

  “閻王，我是回來領罪的。”判官說，低頭跪倒在地。

  月兒忍不住從縫隙往在看，火光之下，判官那張英俊的臉看得十分清楚。依照樣子看年齡，約莫和閻王相近。

  雖不及閻王之威嚴，但那氣勢也異於常人，不愧是地獄判官。

  “領罪？”閻王揹著手，凝視著他，問：“你有何罪？”

  “如果不是因為我，冥石也不會被鬼帝他們偷去。”判官還是低著頭。

  “哦？”閻王眉頭一皺，淡淡道：“難道是你洩露出去的？”

  “是我。”他脫口道。

  判官這麼直爽的承認，讓閻王感到有些意外。

  “那又是為什麼？我相信你必定有個緣由。”閻王直視著他說。

  “我發現鬼域那邊有異動，本想去看看，不料在黑不空竹林發現一些蛛絲馬跡，我就跟了過去，這才知道來的人竟是鬼母。”

  “單打獨鬥，她未必就能贏你。”閻王凝視著他。

  “本來是的，但我還未發現她時中了她的偷襲……我竟中了她的鬼紅花。”

  閻王聽得一怔，道：“黯然銷魂鬼紅花？”

  “正是。”

  “既然如此，她必定已透過鬼紅花窺視到你腦中關於冥石的藏身之處。”

  “所以我回來領罪。”他的頭一直沒有抬起來，直到現在他才抬頭看著閻王。

  那臉上有誠懇之色，也有不屈不撓之色。

  閻王盯著他，淡淡一笑，道：“他們在我的眼皮底下也能盜得冥石，你中暗算偷襲當然也難免，我又怎麼能怪罪你？你趕緊去治癒傷勢，其他我們在從長計議。”

  看著判官離開，閻王長長嘆了口氣，月兒從門簾後緩緩走出來，道：“你……並不信他說的話？”

  他確實不信。判官瞭解他，就像他了解判官一樣，知道他會猜疑所以立馬回來，做一出主動領罪的戲。

  “既然不信，又為什還要給他機會？”

  “他一向是個心高氣傲的人，這一點正和我一樣。他認為他的能力不在我之下，甚至認為他能比我更好的管理冥界的一切。”

  “事實上他又確實很有能力，確實能幫你把陰間地府打理的更好？所以你想讓他為你所用？還是你認為，他並不是那麼壞？還能讓他走上正途？”

  閻王板著臉看著她，“你今晚說的話太多了。”

  她愣了愣，低下頭。

  他忽然又道：“可是你說的話偏偏又是我心裡所想。我記得人間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你是不是我肚子裡的那條蛔蟲？”

  她抬起頭，凝視著他，也板著臉，道：“你看我像不像一條蛔蟲？”

  “你比蛔蟲好看多了。”他忽然微微一笑。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

  她也跟著笑起來。

  這也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笑。

  兩人相視而笑，兩顆孤獨的心似乎開始在向對方貼近……

  他發現幾百年來，他心裡那座孤獨死寂的冰山開始融化，他的內心有股熱熱地東西在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