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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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過分了。”
小哥皺著眉頭,不贊同地說,“這算什麼記者?”
“根據當地警方走訪後傳過來的訊息,這段採訪後來雖然沒放出來,但是還是對陶映紅的生活造成了影響。”
方子搖頭直嘆氣,“陶映紅的女兒出了事,原本別人只知道她女兒是出了車禍,對她都挺同情的,平時都想辦法安慰開導她,在共事過程中盡力轉移她的注意力,本來她的心理創傷都快好了,現在人家記者當著滿辦公室的老師面追著採訪這麼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她女兒的車禍是自己造成的了,不免就有嘴碎的在背後說閒話,不用想也就跟那影片裡的標題‘不作死就不會死’的差不多意思。”
“加上還有學生和老師好奇,去搜了那段影片。都是高中生了,有不少學生有手機,就拿著手機把影片下載下來,在班集體和學校裡當八卦訊息傳閱。你們可以想象下當時的那個情形……”
專案組的辦公室裡一下子沉默地可怕。
“採訪事件過後沒多久,就爆發了陶映紅和學生的一次激烈衝突,據校方說,是陶映紅先用椅子砸了學生的頭,但是考慮到她家出了這樣的事,而且負責傳閱影片的學生也有很大的責任,無論是校方還是學生家長都沒追究陶映紅傷人的責任。”
辦公室裡,只有方子的聲音在響起著,“但自那以後,陶映紅的精神狀況一天比一天差,經常會失神或莫名暴躁傷人,這種情況持續了近一年。”
“再後來,她以‘隨丈夫離開本地的理由’向學校提出辭職後,學校考慮到她的狀況也確實不適合再繼續教學工作,很快就批准了。為了維護學校的名聲,校方無論是對學生還是外界都沒有說過她辭職之前的狀況不好。”
“但這也不構成他們夫妻報復社會的理由吧?”
群組通話那頭的杜警官狐疑地問,“僅僅只是輿論壓力的話,沒理由他們夫妻雙雙賣房子賣家當的來W市工作這麼多年,最後還選擇走這條路。”
“這也是其中曲折的地方。”
方子喝完了一杯水,又倒了一杯,“據說,當年這件事在學校裡剛剛引起風波時,陶映紅曾經數次情緒激動地表示自己的女兒不是會因為坐過站就胡攪蠻纏要求下車的孩子,一定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或者在車上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她不可能無緣無故要求下車。”
“我們也派人走訪了公交公司當年這起事件的負責人,對方表示當年陶映紅在公交公司就她女兒的事故爭執時,也多次提出這個意見,認為自己的女兒不會無緣無故下車,並且要求和該車的司機當面對質。但考慮到當時她的情緒太過激烈,出於對這位司機人身安全上的考慮,該負責人沒有同意。”
“我擔心陶映紅的猜測是對的,還特意去交警隊調取了那次事故的事故認定書,雖然陶映紅認為女兒一定是有什麼原因下車的,但這個只是她的主觀臆斷,缺乏證據證明,車上的走訪結果也都是沒有異狀,不能因為她的母親認為是這樣的,主動要求下車的王萌萌就不用對此付主要責任。而且王興德當時在看完了事故認定書後,也接受了這個調查結果。”
整件事說起來複雜,事情卻很簡單。
“公交公司違規放乘客下車的那位司機也得到了懲罰,被取消了駕駛公交車的資格,後來他辭職離開了當地,現在具體在從事什麼工作、在哪裡工作,還在調查之中。”
“陶映紅或許不是想追究是誰的責任,而是想弄清楚女兒下車的動機吧!”
杜警官聽完方子調查來的結果後,恨鐵不成鋼地說,“那個公交公司的負責人煳塗,就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條人命啊,不把事情給人家媽媽說清楚了,人家能認嗎?!”
“就怕都說清楚了,陶映紅也不會相信。當媽的都護著自己孩子。”
老張心情沉重,喃喃道:“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孩子都入土為安這麼多年了,何苦,哎……”
“那王興德在整個事件裡又是什麼樣的狀況?和妻子意見不一嗎?”
通話那頭正在蒐集證物的江警官問。
“他為什麼要去當公交車司機呢?”
“當地警方也走訪了王興德在Q市的親戚朋友,大部分人都覺得王興德是個老好人,性格溫和而且很擅長忍耐,從來不和人起衝突,就是性格有些懦弱,在車隊裡就屬於經常吃虧的那種人。”
所有人都知道“老好人”是什麼意思,很多時候,這就是“濫好人”的代名詞。
“也是因為這個,他當時並沒有特別堅定的和妻子站在一邊,被公交公司和家裡的親戚勸說過後,很擔心妻子陶映紅也因為這個出了事,就選擇簽字接受結果,先帶陶映紅了家。
“因為這個,陶映紅一直無法原諒王興德,後來在學校的事情發生後,就傳出王興德在賣房子,想帶妻子離開這個傷心地的訊息,親戚們雖然覺得很遺憾,但都表示理解。”
失獨家庭的痛苦,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
事情調查到了這個地步,局面就已經差不多明朗了,再加上江警官和杜警官在陶映紅工作與居住的環境中查詢到了大量的直接證據,已經足以組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到這個階段,案子算是基本破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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