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8頁
“你這是又有什麼新的方案嗎?”
李詩情看著小哥將簡訊發給了張警官,吃了一驚。
“剛剛那次迴圈,讓我確定了一件事……”
收起手機前,小哥看了眼時間,對李詩情說:“你說的是對的,司機可以被打動。”
“面對我的逼問和熱嘲冷諷,他憤怒了。”
小哥說,“一個一心求死別無所求的人,在必死的局面前,不會憤怒。最多就像大嬸那樣,臨死前再嘲笑我們一通。”
“發怒,代表他有遺憾,這遺憾不是來自於別人,是他自己。”
小哥慢條斯理地擦乾淨眼鏡,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好準備。
“……而有遺憾,就有弱點。”
李詩情也不傻,相反,她有著優秀的共情能力。
所以她只是回想了一會兒,就成功理解了兩個人的心結。
“大嬸一直在指責別人為什麼現在才來調查她女兒的事,說明她的遺憾是‘時間’。”
四年前,她女兒剛剛出事的時候,交警曾經認真調查過車輛的情況,結果車上並無異常,司機雖然中途將她放下有過失,但不是她遇難的主要因素。因為她女兒下車並無他人脅迫的因素,最終下了女兒為主要責任的事故判決書。
但是大嬸一直懷疑這個結果,也希望警方能給她想要的答案,以證明她女兒不是無緣無故下車的。
女孩已經死了,責任在不在她其實都已經於事無補,卻能成為安撫母親的一道安慰。
但調查結果一切正常,又沒有認證和物證,僅憑大嬸的猜測,警方沒有介入這件案子的必要。後來遭遇那樣的輿論風暴,大嬸心裡應該是希望有人能給她一個公道、一個支援的,而在公信力上最容易讓別人認同的,就是警方。
可車禍案早已經結束,人也入土為安,時間無法再扭轉到最初。
“大叔一直在強調‘別人這樣’、‘別人那樣’,控訴別人因為他的妥協嘲笑自己,實際上只是是為了逃避自己當初一時的懦弱。陶映紅在女兒剛出事時是希望能繼續深究下去的,但他在意他人的目光和來自於大家庭的壓力,選擇簽字回家,結果就等於承認了她女兒是主要責任方。”
如果後來他們從傷痛裡走出去,一切都恢復平靜,大叔也許會覺得他當時的妥協是對的,但後來事情變成那樣,司機的內心肯定自責過。
這也許是司機為什麼會同意和妻子合謀在女兒忌日做出這件事的原因。
從警方的調查中可以看出,司機平時是個“老好人”,是個公認不會起爭執、經常妥協的人,可能在他內心裡,也希望做出這麼一件“大事”,好證明自己不只是個“老好人”。
“是的。”
哥點點頭,做出了總結。
“而追根揭底,他們有這樣那樣心結的原因……”
“是因為他們都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是那種會胡攪蠻纏要下車的人。”
第39章 第二十三次迴圈(一)
“所以你上一次那麼兇, 硬要拿大嬸的命去威脅停車是在演戲?”
李詩情在聽完了小哥的解釋後,恍然大悟。
“你是想試探出能打動他們的軟肋是什麼?!”
“也不全是演戲。”
小哥赧然地笑著,“一開始確實氣瘋了, 想著這麼發洩一下也好,但馬上就回過神來,覺得用‘性命安全’去威脅兩個要去自殺的人很蠢……”
“大概也和你之前一樣, 突然靈光一閃, 腦子裡就出現了這個想法。”
他提起上一次的迴圈, 並不準備說太大,“總之, 我覺得這麼做還是有希望的,咱們再來一次。”
“好!”
李詩情對他豎了豎大拇指。
簡訊發出去後,剩下的就是具體的執行。
經過這麼多次迴圈,兩個人的默契已經培養到僅靠眼神就能溝通交流的地步,有些細節不需要提前規劃,只在“勸服”司機這點上, 小哥稍微多叮囑了點兒。
“還和以前一樣, 大嬸這邊交給我, 司機交給你。”
他壓低了聲音,在李詩情耳邊低低地說, “也許你還沒發現,司機對你和其他乘客,是不一樣的。”
“……對我不一樣?”
李詩情愕然。
“還記得我試圖勸說司機注意右邊的摩托車那次嗎?我和司機說話時,司機根本不搭理我, 但是你勸了,他就聽了。”
小哥回憶著過去的一些細節,“車子上出現動亂時,別人唿救或者大喊大叫,他最多問怎麼回事,只有你叫喊的時候,他會一直回頭;只有你的疑問,他有耐心回答。”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有想讓你下車的猶豫。”
小哥看著自己的同伴,溫柔地說。
“就像你說的,他讓你下車了……不僅是你堅持要下車他會這麼做,他也曾提議讓你在下一站下車。”
“……李詩情,也許他不想你死。”
聽見自己的話,她的眼中有些茫然,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則是難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