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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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閥怕死,才定制自己的複製人吸引火力,誰知殺死自己的竟然是自己。
複製人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帶著血,向媒體宣佈,他擁有從小到大的記憶、對親人的愛好習慣如數家珍、瞭解集團的一切業務,他才是真正的財閥。
非常地獄的是,財閥本人外遇無數,愛護親人只是他對外的人設,當做指令上傳到複製人的學習晶片中。
此事的影響極其惡劣,掀起一陣反對人工智慧反對仿生人進入社會的風潮,許許多多的人開始嚮往田園生活。
從此以後,複製人封存在歷史中。
但是,明面上禁止,不耽誤暗地裡的交易。
仍有人定製複製人,來滿足自己不為人知的種種目的。
黑市為了降低風險,把複製人的出廠壽命設定在三年,三年一到,複製人體內那顆能夠以假亂真的機械之心會立刻停止跳動。
男主角衛一,就是以上背景下生產出來的複製人。
他是衛家繼承人衛逸放在明面上的替身,真正的繼承人迴歸後,他便沒了用處,拆除了零件,扔進廢棄物中。
故事開篇,便是衛一從電子垃圾堆裡爬出來,打算拖著他那顆即將停止跳動的機械之心,回衛家給自己討個說法。
不得不說,跟《明白自己是替身後我決定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這個文名竟該死的契合。
聽到黎陌的感嘆,韓慎點了點頭。
科幻題材難拍是業內公認的事實,特效及格劇本不及格,劇本及格特效拖後腿,不過更多的還是特效劇本雙雙拉胯。
韓慎說道:“其實導演是來求投資的,不出意外是廣撒網。”
四海傳媒的公司郵箱對外開放,韓慎正是在瀏覽過程中,被那個炸裂的名字吸引住的。
他非常疑惑,以黎陌現在的實力,誰這麼大膽子敢把一看就是雷劇的本子遞過來?
隨意翻了幾頁,韓慎來了興趣,決定把劇本給黎陌看看。
只要黎陌想接,投資有的是。
黎陌手指一動,重新返回到第一頁,署名部分寫著“編/導:莊景深”幾個字。
編導一體的導演在娛樂圈也屬於稀缺人才,更何況《替身》只是名字引人注意了一些,內容沒什麼太大問題。
除非後半部分爛尾。
黎陌在大腦中檢索了幾分鐘,沒檢索到,不由得疑惑:“新人導演嗎?我似乎沒聽說過他。”
在新世界待了快三年,有過及格分以上作品的導演他都知道。
韓慎:“對。”
既然是求投資,除了劇本,莊景深自然要準備好自己和團隊的簡歷。
雖然團隊暫時只有兩個人,一個導演兼編劇,一個負責道具製作。
點開檔案,莊景深的照片出現在黎陌眼前。
莊導長了一張娃娃臉,頭髮帶了點自然捲,怪顯年輕的。
莊景深非科班出身,畢業於某知名大學資訊工程專業,在大廠做過三年的程式設計師,在此期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心理轉變,辭職後,莊景深開始籌備自己的作品。
因為沒錢,至今還在籌備中。
縱觀莊景深的履歷,跟影視傳媒行業稍微沾邊的是,他大學期間,跟同學合作,拍了一部微電影,在大學生電影展中斬獲最佳短故事片。
這個世界的“大學生電影展”辦得不錯,比較有含金量,學生證報名,只允許大學生參加。
玩藝術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天賦,而且天賦這東西沒法藏。開啟叫得出名字的新生代導演的百科資料,有不少人獲得過大學生電影展的榮譽。
能拿到最佳短故事片,說明莊景深的確有點東西。
莊景深把多年前的作品一併加入到附件中。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韓慎看了看時間,把短片發給黎陌,打算回家。
送韓慎出門,黎陌收拾了下洗好的碗筷,做完雜事,開了一杯酸奶碗,點開莊景深拍攝的短片,一邊吃一邊觀看起來。
短片名叫《非人類法庭》,科幻,但特效含量為零,反倒充滿了黑色幽默。
時長不超過三十分鐘,肉眼可見的裝置簡陋,演員演技青澀。
可鏡頭銜接、節奏處理方面很有靈性,背景音樂選擇得恰到好處,導演非常懂揚長避短,知曉自己的劣勢,把場景設定在小小的法庭當中。
典型的庭審戲,有吸取模仿其他經典庭審片的結構,因為篇幅問題調整了戲份的比重,原告律師和被告律師雙方鬥法,陪審團偶爾打醬油,法官完全是背景板。
複製人父母將人類兒子告上法庭,要求被告履行贍養的責任。
原告律師引經據典,堅決維護複製人的人權,想利用這場官司讓自己大出風頭。
被告律師嘲諷拉滿,覺得原告不可理喻,“我的當事人只有一個責任,那就是隨時可以把原告送去電子垃圾回收廠,無論他們有沒有到達使用壽命。”
評審團分成兩派,爭吵不休,得不出統一的答案,交由法官一錘定音。
作為背景板的法官面帶微笑,做出最終判決。
原告勝訴,被告必須在複製人壽命範圍內,按照法庭的判決標準,承擔贍養責任。
閉庭之後,一位身穿正裝的人姍姍來遲,他有著一張與法官相同的臉,兩個人面面相覷。
真法官語氣隨意,問:“誰勝訴了?”
複製人法官唇角的弧度絲毫未變,微笑著說:“當然是被告,複製人又沒有人權。”
重重的鼓點一敲,畫面勐地黑了下來。
在細思恐極的荒誕中,伴隨著一首極具迷幻風格的背景音樂,整部短片結束,
黎陌特意等了等演職人員表。
攝影師只有一位,其他像剪輯編劇導演全都是莊景深。
果然,人在貧窮時能爆發出無限的潛力。
黎陌重新翻起《替身》的前半部劇本。
衛一在垃圾堆裡挑選著能用零件,他失去了半條腿,仿生表皮開裂,包裹不住已經斷開的金屬骨架,與神經相連的線路跟流蘇似的耷拉下來。
複製人的死亡,就像是塵埃融入茫茫大地,無聲無息。
“我不想成為毫無意義的塵埃。”
黎陌看著這句臺詞,心臟彷彿被羽毛輕輕掃了一下,柔軟,卻莫名湧上一股酸澀。
室內明亮,黎陌不受控制般想起他從前的屋子,窗簾拉緊,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在短時間內體重驟降十五斤,最常做的動作就是抱膝坐在窗前,不斷地詢問自己。
“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黎陌緩緩吐出一口氣,給韓慎發了條訊息:“韓哥,幫我聯絡一下莊導吧,如果他有時間,我想跟他聊一聊。”
***
初秋的天氣,晝夜溫差大。
臨近傍晚,莊景深穿了件衝鋒衣,坐在一家頗有年頭的店裡唿嚕唿嚕嗦麵條。
他是這家店的常客,店主夫妻為人和善,用料紮實,口味不錯,到了飯點,沒一會兒的功夫,店裡坐滿了人,門口的搭起來的塑膠棚子下也傳來點單的聲音。
一口熱乎乎的麵條下肚,莊景深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他拿起桌子旁的辣椒罐,挖了一杓店主特製的油潑辣子放進面裡,跟對面的朋友吐槽道:“這年頭電詐越來越囂張了。”
朋友戴著眼鏡,瘦瘦高高的,吃東西比莊景深文雅多了,他咽下麵條,好奇道:“怎麼?”
莊景深把面裡的辣油拌勻,說道:“上午我接了個電話,自稱是禮帽老師的經紀人,說禮帽老師對咱的專案很感興趣,問方不泡麵談。”
禮帽老師!
朋友眨了眨眼,聲音上揚,明顯激動起來,問:“你怎麼回的?”
“我說這個話術我吃瘋狂星期四的時候已經用過了,”莊景深辣得額頭出汗,他喝了口水,說道,“可能是資訊洩露,說不定接下來就是讓我打多少多少錢,才能見面之類的。”
莊景深是黎陌的劇迷。
只關注劇,不關注其他的那種。
雖然家裡代言雜誌樣樣都有吧……
因為喜歡杜微的詩詞,莊景深去看了《青雲之下》。
然後一眼入坑顧諍的扮演者,黎陌。
當時莊景深已經完成了第一版劇本的創作,隨著黎陌的作品播出,莊景深的劇本修修改改不斷完善,直到最終版本出爐,他不止一次地幻想過如果禮帽老師能來演男主就好了。
幻想歸幻想,莊景深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算什麼小卡拉米,要錢沒錢,要資源沒資源,要公司沒公司,要名氣沒名氣,他憑什麼能吸引到禮帽老師啊。
而且沒拉到投資,莊景深連片酬都付不起!
朋友嚼著一根小油菜,眉頭微微一皺,直覺不太對勁,激動的心情慢慢平復,他遲疑問道:“你還記得電話對面人說他姓什麼嗎?”
“不太記得了,”莊景深想了想,上午他接到電話時,滿腦袋都是可能碰上電詐的荒謬,沒怎麼認真聽,“好像……姓安或者姓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