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6頁
【怪不得禮帽老師糙成那樣子呢,年代種田,絕對下功夫幹活了。】
【兩半預告對比起來看真的能體會到禮帽老師的用心,放個截圖在這裡,左邊青年時代,右邊中年時代,完全不同的狀態,左邊明顯能看出要幹一番大事的意氣,後面有一種經歷萬事的滄桑。】
【好強烈的對比,他之前很少演這種落地的角色,聽說他演年代戲的時候我還覺得他這麼年輕為什麼著急轉型,他臉這麼好會不會讓人出戏,但看預告來說,完全沒有,我甚至沒注意到他的臉,很自然地融入到環境中。】
【我會再看兩集正片再說,我對偶像劇和正劇不是一個要求,預告完美正片拉胯的演員不是沒有。】
【我倒是很相信禮帽老師挑劇本的水平,畢竟這是他出道以來第一部男主戲啊!】
【附議,禮帽老師演配角的質量都那麼高,選定的男主戲一定不會差。】
油麥影片剪輯的預告片特意與國家臺版做出了區別,力求從兩個不同的角度來展現《榮光》的故事,效果十分拔群,連帶著國家臺版的預告一起上了熱搜。
雖然時間緊,但得到的熱度不減,黎陌出道以來第一部男主劇讓人的期待感拉滿,加上鄧哲飛和易水的強強聯合,劇本和節奏基本不用擔心。
油麥的負責人看著後臺一秒一蹦的資料,代表熱度的那條線幾乎呈直線狀上升,樂得合不攏嘴。
時間漸漸過去,年味來到尾聲,砸穿地心的收視率沒有一絲一毫回升的跡象。
年初六,大多數人已經返程,快要上班的時候,《榮光》播出了。
第46章
前錯過春節假期,後承接天坑收視,《榮光》的播出可謂天時地利一個沒有,只剩下人和。
晚上,就著新聞聯播的背景音吃完飯,閒著沒事換換臺,找找有沒有什麼看得下去電視劇,點到國家臺電視劇頻道時,陌生的劇名讓一些人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哦——那個什麼什麼向陽花總算演完了?
看兩眼新的,不好看再換,再不好看就去刷短影片。
《榮光》第一集照例是先介紹時代背景,這裡鄧哲飛在剪輯時用了不少上個世紀拍攝的鏡頭,經過修復之後,畫面還是有些模煳,但無形中更增加了些代入感。
故事開始是錢振宏打電話要人,還一定要專業對口會種地的大學生,要是大學生不來,他就親自去領導辦公室撒潑打滾。
領導被他纏得沒辦法,連連答應,七拐八拐,年輕的趙米來同志光榮入選。
接下來是一系列的快鏡頭。
趙家父母舉雙手同意,連忙收拾行李,趙米來不慌不忙,在筆記本中寫著他的種田計劃,畫外音同步講解,既顯示出趙米來過硬的專業素養,又多多少少暗示他看似沉穩的性格中有一點激進。
合上筆記,把農業方面的書放進包裡,趙米來又確認了一遍要帶的種子,半蹲下來,囑託妹妹棉棉AKA趙建國要好好學習。
棉棉拍拍胸膛:“放心吧哥,你去東北,我長大以後就去西北!”
趙父從門外探了個頭,逗弄道:“你哥去東北種地,你去西北做什麼?”
棉棉理所當然地說道:“種棉花唄。”
歡樂的笑聲中,趙母找出一件壓箱底的軍綠色外套,往趙米來身上一比劃,鏡頭一轉,趙米來穿著同款衣服往火車上面擠,好不容易找到座位,趙家父母連忙把行李從車窗外面遞進去。
道別的地方從來不缺少眼淚,趙家父母知道兒子要去做大事,強忍住傷感,直到再也看不見探出窗外的人影,趙母向前跑了兩步,蹲下來嗚嗚哭出聲來。
趙父攙扶起愛人,他沒有哭,只是說話間帶上濃重的鼻音:“好事,說不定哪天咱就吃上米來種的糧食了呢。”
火車內的趙米來悵然若失地坐在座位上,鼻頭泛紅,他目光望向遙遠的北方,帶著對家人的不捨,對未來的憧憬和忐忑,鏡頭便切換到了他即將要度過一生的地方。
1960年秋,雙搶結束,累得人抬不起胳膊直不起腰,把最後一粒糧食收起來,卻見天色灰濛濛的,空氣中的溼度逐漸上升,再過一會兒,可能會下一場雨。
場長錢振宏扶著腰,疼得齜牙咧嘴,雙搶可是大事情,誰管你是場長村長還是縣長,進了這裡就得幹活。
好不容易直起身體,錢振宏抬了下起毛邊的帽簷,對著天空點了兩下,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賊老天,想糟蹋老子的糧食,沒門兒。”
“不回去躲雨在這罵老天爺,”馮兆興的衣袖疊到手肘的部位,胳膊上子彈洞穿的痕跡清晰可見,他手裡拎著把鐵鍬,罵道,“我看你是有病。”
種地靠天吃飯,再怎麼不信神的人也得拜拜老天爺,求人家給個豐收年。
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錢振宏嘿嘿笑了兩聲,一臉神秘地說道:“咱農場要來一個大學生。”
馮兆興完全不知道這事,音量不自覺提高:“哪來的大學生?”
“打電話要的,據說是能進農科院的好苗子,”錢振宏也沒想到自己撒潑打滾真能把人才要過來,看來這招好用,以後還用,他咂咂嘴,跟馮兆興擺譜,“我跟你說,咱們要尊重人才!”
馮兆興“呵”了一聲:“你倒是說說,你讓誰去接咱們的人才了?”
雨滴連成細密的線,被風一吹,吹進牛的鼻子裡,牛擺了擺頭,腳步亂了一瞬,趕車的大爺拉拉韁繩,穩住牛車。
鏡頭後移,直到落在趙米來那張生無可戀的臉上。
此時無聲勝有聲。
編劇易水最初的創作靈感便是這一幕,拍攝時,他給黎陌講戲,形容這一刻的趙米來是“狼狽且體面”的。
趙米來坐了好幾天的火車,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本來就萎靡,走到半路趕上下雨,全身被雨淋透,加上地面不平,牛車不穩,看著人挺板正,臉色還行,沒到煞白煞白那地步,實則腦袋一片混沌,全靠意志力支撐,但凡來個人推他一把,他就能直接倒地上人事不省。
怪可憐的。
恰逢年初六,離家遠的孩子們已經去往其他城市,逢年過節才能見一面,平常只能靠視訊通話。
有的孩子不想讓家裡人擔心,報喜不報憂,可做父母的,哪能不惦記呢。
一開始只是感嘆趙米來“小夥子長得真俊”,僅僅幾分鐘後,欣賞的眼光漸漸變成了懷念。
看著趙米來抿唇,難受得一言不發的樣子,正好切中了一些人柔軟的內心,讓他們放下手機,真正地沉浸在《榮光》的劇情當中。
於是,實時收視率監測中,原本砸穿地心根本沒有下降空間的曲線向上跳了跳,顫巍巍伸出一截觸角,像剛剛發芽的樹,頂開土壤的束縛,延伸著自己的枝丫。
收治率努力增長的同時,網路上的熱度呈爆炸式擴張。
尤其趙米來坐在牛車上淋雨的畫面,直接被做成了表情包。
【生活就是這麼對我這隻小貓咪的嗎.jpg】
【看似發呆,其實走了有一會兒了.jpg】
【笑死,趙米來進農場的時候給錢場長差點嚇出尖銳爆鳴。】
【錢場長:我的人才,我撒潑打滾要來的人才!!】
【我覺得這事歸根結底還是錢場長的鍋,誰讓他罵老天爺呢。】
【老天爺:罵我是吧?我下點小雨,給你的人才澆澆水。】
【趙米來:exm?】
【趙米來:所以為什麼受傷的是我??】
【救命——我的道德和我的笑點在打架,趙米來明明很可憐,我為什麼這麼想笑啊。】
因為趙米來告別家人的時候氣氛已經很悲傷了,如果情緒再繼續頂上去,會讓開篇的第一集顯得沉重。
所以在前期表演時,黎陌特意剋制,暫時沒有表現出淋雨之後瑟瑟發抖,只用一種近乎靜止的狀態稍稍帶出一點強撐著精神的疲憊。
後期製作時,鄧哲飛用臺詞和鏡頭的銜接加快節奏,呈現一種比較輕快的反差感。
苦大仇深也不是不行,前期艱苦奮鬥才能體現出後期收穫時的可貴嘛,可易水的創作理念中,他更想讓觀眾感覺到的,是一種革命的樂觀主義精神。
比如趙米來剛進農場就發起了燒,三天沒能下得來床,他一句抱怨都沒有,按部就班地吃飯吃藥喝水,偶爾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等到思緒沒那麼亂了,他趁著生病,啞著嗓子問錢振宏要了一片試驗田和一堆用得上的工具。
這年頭,地不值錢,人不值錢,可農具是真的值錢啊。
錢振宏是個大老粗,沒什麼文化,他只知道大學生懂得多,能給莊稼治病,一聽這話,他眉毛一擰,立刻想反對,旁邊的馮兆興腳步一動,輕輕踢了錢振宏一腳,示意他趕緊閉嘴。
半躺在炕上的趙米來見錢振宏不樂意,垂下眼睛,捂住嘴巴,柔弱地咳嗽起來,他嗓子啞,長得瘦,生病的幾天裡又瘦了一些,咳嗽的時候胸腔都在震動,彷彿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