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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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陌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好,開始!”
拿到真正的寶石,凌七原路從拍賣行撤離,把能夠看到紅外線的墨鏡放進口袋,放輕腳步,躲開拍賣行保安的巡邏隊,如同一隻漆黑的獵豹,身姿矯健地融入茫茫黑夜,鑽進一條狹窄的小巷子中。
這是一條近道,凌七規劃逃跑路線時切身走過。
可走到三分之一處,安靜的黑夜裡出現了不屬於凌七的腳步聲。
一個輕巧,一個沉重,搭配起來有點雜亂,凌七眼睛一眯,腳步順勢放緩,卻見巷子口進來兩道身影。
老舊的路燈啪次啪次閃了兩下,讓巷子裡的氛圍更加詭異。
直到瘦杆開口,他指著凌七,聲音激動:“胖哥!就是他!就是他買走了我的寶石!”
“什麼你的寶石!”胖子向前一步,擠開瘦杆,臉上的橫肉直顫,糾正道,“那是我們八哥的寶石!”
八哥,地下賭場的老大,拍賣行主管趙朋的兒子就是為了還賭債才拿走了寶石,走到半路,被瘦杆偷走。
真正的寶石被剛下飛機的凌七花二十塊錢買到,就在剛才,銅牌大盜凌七,用真寶石,換了一塊拍賣行用來迷惑人的假寶石。
路燈下,胖子的臉色更加兇惡,他展示著自己根本沒有的肌肉,粗聲粗氣地朝凌七喊:“小子,把寶石交出來,不然有你好看的!”
凌七眉心微蹙,他趕時間交任務,不想跟人發生衝突,而且一打二,他不佔優勢。
況且,凌七是來賺錢的,跟人打架受傷多不合算。
想著,凌七眼珠一轉,看向兩邊不算高的牆,準備翻牆走人。
胖子看出凌七的打算,當即一個野豬衝鋒。
凌七腳步一擰,一個漂亮利落的轉身,風衣的衣襬劃出完美的弧度。
而胖子控制不住,砰的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哎喲——”
瘦杆瞧準機會,一個健步衝上來,死死抱住凌七的胳膊和腰,歇斯底里地大喊:“胖哥,胖哥,我控制住他了,寶石一定在他身上,快點找!”
胖子踉蹌著起身,呸呸呸吐出幾口沙子,返回來搜凌七的身。
卻見凌七藉著瘦杆的支撐力,雙腿並起,踹在胖子胸口上,將人直接踹得起不了身,哎呦哎呦捂著胸口翻滾。
剩下這個更好解決,凌七往牆的方向用力一靠。
後背猝不及防撞牆,瘦杆疼得“嗷”的一嗓子叫了出來,再也禁錮不住凌七,緊接著,他眼前一花,身體彷彿騰空而起,砰的一聲落地,跟胖子躺在一起,頻率十分相似地翻滾哀嚎。
凌七也沒想到來勢洶洶的兩個人竟然這麼好解決,他翻了個白眼:“有病。”
朝巷子口走了沒兩步,凌七拍拍微髒的衣角,路燈緊接著一閃,巷子裡一片漆黑,三秒過後,路燈重新亮起,卻見巷子口外出現了一群穿著花裡胡哨的混混,人手一根胳膊粗的棍子,見凌七看過來,為首的一個還吹了聲口哨。
凌七立刻轉身,原本空無一人的巷尾被同款混混堵了起來。
凌七:“……”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一分價錢一分貨,給多少錢幹多少活,沒必要為了這點委託費送命,”凌七果斷認慫,把剛到手的紅寶石拿了出來,面無表情的臉上自然而然帶出一個諂媚的笑,“各位大哥,東西給你們,放我離開。”
在地上翻滾哀嚎的胖子顫巍巍伸出手:“兄弟們,給我揍他!”
好像戰鬥的號角響了起來,兩邊的混混們不斷向中間逼近,凌七見勢不對想要翻牆逃走,卻被一個人揪住風衣生生扯了下來。
“各位大哥,我就是害怕,真沒想跑。”
“哎呦,打人不打臉啊喂!”
第66章
老話說得好,當故事的第一幕出現一把槍,那在第三幕就要把它扣響。
同理可得,如果導演特意給了風衣一個特寫,那下一幕,就會有人拽住風衣給當事人迎頭暴擊。
當然,前提得是喜劇。
一場戲拍完,梁均自己樂得不行,喊“咔”的時候還有點破音。
“化妝師給黎老師補個妝,”梁均笑點低,揉了揉笑僵了的兩頰,說道,“拍完下一場咱們收工!”
黎陌躺在巷子裡,衣服上滿是灰塵,出門前特意用髮膠定型的頭髮凌亂的不成樣子,聽到導演的話,他慢慢坐了起來,脫下風衣讓工作人員幫忙踩兩個腳印,等待化妝師給他化個滑稽的戰損妝。
下一場戲很簡單,混混們揍了一頓凌七,拿到了紅寶石,風風火火地走人。
凌七趁混混們離開的功夫,一瘸一拐走出了巷子,背影蕭瑟,十分淒涼。
混混們走到半路發現胖子和瘦杆沒跟上,又風風火火地回到巷子,看到悽悽慘慘慼戚的凌七。
其中揪著凌七風衣把人拽下來的混混順手給了凌七一張名片,激情安利他們八哥賭場,只要交保護費,兄弟們一定把欺負凌七的人大卸八塊。
凌七:“……”
凌七拿著名片,旁邊的巷子裡傳出熟悉的兩聲哀嚎。
是的,胖子和瘦杆好不容易從昏迷中醒來,又雙叒叕被他們的兄弟踩了好幾腳。
巷子成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一邊是扛著胖子和瘦杆回地下賭場的混混們,一邊是站在老舊路燈下舉著名片更顯淒涼的凌七。
凌七眯著紅腫的眼睛,對著時好時壞的路燈,把名片一撕兩半,朝路邊一扔,落在一個小水窪裡。
正好一輛摩托車經過,風車電掣地攆過積水的路,把名片攆得粉碎,因為速度太快,坑裡的積水噗呲一下濺在了凌七的褲腿上。
鏡頭最終定格在凌七那張狼狽、滑稽又有些生無可戀的臉上。
“咔!”梁均站起來,“再補幾個特寫,補完收工!”
剛剛摩托車壓過地下賭場老大名片的畫面並不是無用鏡頭。
在《金牌大盜》的結局中,八哥拿著自以為是真寶石的假寶石準備跑到國外瀟灑,因為太過興奮,沒注意紅綠燈,結結實實撞了大運,所幸沒有波及到路人,除了一位任務失敗正在跑路的某銅牌大盜。
與剛剛拍攝的鏡頭正好一一對應。
梁均和餘頌一起收拾裝置,這是他們在小鎮中的最後一場戲,拍完這場,他們就要去往別的地方,拍攝拍賣行的劇情和拍賣會的畫面。
在老家的最後一個夜晚,梁均和餘頌面對面坐一起,沒敢喝酒,只開了兩瓶汽水,看了眼窗外圓滿的月亮,忽然笑出了聲。
梁均用腳踹了踹餘頌,嘿嘿傻樂:“太順了,實在太順了,老餘,你打我一下,咱們不會是在做夢吧?”
餘頌沒客氣,照著梁均的後腦杓來了一下。
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梁均笑得更傻了,喃喃道:“還真不是做夢……”
當年《隱匿》大撲街,連投資的成本都沒收回來,寫好的故事變得面目全非,劇情節奏變得一塌煳塗,男主角的臉色日漸憔悴,再加上播出後連綿不絕的吐槽和批評,導致梁均在一段時間裡,看到攝影機就會生理性嘔吐。
當初說是梁均和餘頌手拉手去了精神科,其實需要看病的只有梁均,餘頌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抗壓能力,都比梁均強一些。
可以說,如果沒有餘頌,梁均真的會一蹶不振,從此在影視圈銷聲匿跡。
正因為餘頌扛著內憂外患的壓力,寫出了《金牌大盜》,讓梁均有了點念想,想要重新將一個故事搬到大熒幕上。
無論需要求多少人,無論需要多少時間。
有的資方不喜歡梁均,提出換導演的要求,梁均差點答應了,還是餘頌,強硬地要求編劇導演必須繫結,缺一不可。
餘頌在救梁均,柳松凱喜歡《金牌大盜》的本子,決定投資,答應一切要求,可他的資金有限,壓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又找了不少人脈,柳松凱之所以邀請黎陌,一是確實讚歎於黎陌的演技,二呢,也真的存了點萬一禮帽老師喜歡劇本,可不可以自帶投資入場的想法……
只能說,禮帽老師不愧是禮帽老師,得知其中內幕後,他提出以片酬入股,又帶著四海傳媒投了一份,有了四海的支援,《金牌大盜》的資金一下子充裕起來,甚至能考慮結局的撞車戲可以拿真車撞了。
說來玄學,自從黎陌決定入場,《金牌大盜》的專案忽然開始順利。
無論是演員招募,還是借取景地,更有以前嫌棄他們的投資方主動遞來橄欖枝,試探性問缺不缺錢,保證不干預劇本不干預拍攝。
梁均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不過他也真是有PTSD,投資不在多,夠用就行。
大概他天生適合拍小成本的影視專案吧……
如果說開機之前,梁均和餘頌還多少有些忐忑,不是對演員忐忑,而是對自己的不自信。
畢竟《隱匿》的失敗是他倆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