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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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強求來的緣分,謝千帆成功收穫一位隊友。
後面找隊友差不多是同樣的風格,荒謬中透著搞笑,搞笑中透著合理。
五顏六色頭髮的叛逆貝斯手當街抓小偷,把揹著的樂器包扔到小偷身上,把人砸得直接摔了個大馬趴。
而樂器的主人滿意點頭:“誰說貝斯沒用的?這不還能行俠仗義嗎!”
一旁圍觀的謝千帆簡直驚為天人。
有點陰鬱哥特風格的學姐外出參加比賽,回來發現自己的位置被另一個人取代,沒等對方說出那句經典的“抱一絲啊一來就佔了你的位置”便提包走人,然後被謝千帆精準撿漏,並答應她一定在比賽中擊敗她前隊友。
校內的比賽會在寒假之後的來年春天舉行,歷時兩個月,只有第一名才能獲得去音樂節表演的資格。
隊友集結完畢,給樂隊取名字的時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什麼“上上籤”啊,“痛擊前隊友”啊,“貝斯敲腦門功德+1+1”啊,影廳內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很多看第一場的觀眾就算沒看過演出,也刷到過影片,大多都知道樂隊的名字是很正經的“滄浪”。
可這個正經名字之前竟然還有這麼多不正經的名字嗎!
觀眾們想起滄浪樂隊第一次參加音樂節時,在舞臺上表演的小劇場。
通了,一切都通了,完全符合人設!
最後樂隊名字敲定為唯一正經一點的“滄浪”,象徵乘風破浪,一往無前。
名字搞定,用什麼歌曲參賽便成了一個問題。
海選的話可以翻唱經典作品,那半決賽、決賽呢?
肯定有非常多的人選擇翻唱,同一首歌再怎麼經典,聽多了可能也得不到一個很好的分數。
大家糾結選曲之時,謝千帆拿出了他寫的那首《一起搖滾!》。
都是正經玩音樂的,看一眼譜子,旋律自然而然在腦中響起。
“基礎。”
“簡單。”
“口水。”
三個隊友一人一個詞,砸在謝千帆腦袋上,讓他頓時蔫了下去。
“不過,”鍵盤手彈了幾個音,酷炫狂霸拽地說道,“挺有意思,試試吧。”
樂隊裡其他三人都是新生,只有鍵盤手是學姐,他們用來練習的教室還是學姐幫忙借的。
這是什麼,這是樂隊的大股東啊!
雖然他們剛剛把大股東提出的“痛擊前隊友”駁回……
但學姐都開口了,說明這首歌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的吧!
謝千帆滿血復活,四個人互相對視一眼,各就各位,熟悉的旋律再次響起。
以《一起搖滾!》為背景音,彭洋做了一段交叉剪輯,表達時間流逝,以及簡單進行一下群像塑造。
主角團四人一邊練習,一邊上課學習期末考試,爭取不掛科。
就算是放假,也約定好絕不懈怠。
鍵盤手從小學鋼琴,家裡特別隔音,父母聽到曲子,還驚奇道:“挺洗腦的,不像你喜歡的風格啊。”
貝斯手踩著床板彈琴,年幼的妹妹趴在門邊,童言無忌:“哥哥,你在彈棉花嗎?”
貝斯手:“……”
不要啊,怎麼回家也有貝斯笑話!!
真正在彈棉花的謝千帆不敢把吉他帶回家,只能綁了幾根棉線充當吉他的弦,跟著無形的旋律在房間內陶醉搖擺。
直到被媽媽一聲喚醒:“千帆,過來幫忙!”
音樂與謝千帆一起停頓了一瞬,少年驚慌藏起棉線的樣子讓不少觀眾發出善意的笑聲。
黎陌本就年輕,為了符合謝千帆的性格特質,還故意將眼型修得看上去圓了一些,看上去跟真正的大學生沒什麼區別。
這場戲他還穿了暖橘色的毛衣,打得燈光又偏黃,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毛茸茸的,加上一動一顫的呆毛,好多人捂住心臟直接倒在椅背上。
實在是太太太犯規了啊!!
矜持,矜持,這裡是影院,不可以喧譁。
等電影結束,一定要狠狠吃禮帽老師動物塑的飯!
不可能沒人做飯的,看著這隻禮帽老師,不可能沒人做飯的!!
音樂停頓之後繼續響起。
鼓手不小心碰倒了籤筒,發現有幾根竹籤一動不動,跟地心引力不存在似的。
電光石火之間,鼓手立刻找到了罪魁禍首,一番商討下來,謝千帆含淚答應下學期幫鼓手打飯拎包遊戲雙排。
冬去春來,新學期開始,校內音樂賽報名通道開啟,滄浪樂隊從海選中脫穎而出,一路過關斬將,十六強、八強、四強、半決賽,直到決賽與學姐的前隊友強強碰撞,爭奪第一。
顫動的琴絃漸漸停息,背景音樂終於結束。
前隊友想跟學姐說兩句話,謝千帆立刻張開手臂,絲滑地擋在學姐面前,他長得高,不笑的時候怪有壓迫感的:“哎哎哎,幹什麼呢?想動搖我方軍心?”
對手的眼神越過謝千帆的肩膀,注視著學姐,語氣中藏了絲不屑:“你真的不考慮回來嗎?你的這些隊友……嘖。”
學姐翻了個白眼,抬手拉著謝千帆的衣領,把人向後一拉:“跟傻叉廢什麼話。”
謝千帆被衣領勒得咳嗽,一邊退一邊摸摸腦袋:“不對啊,我怎麼感覺他在罵我?”
隊友們:“……”
自信點,不止是在罵你,連我們一起罵上了。
為了拿到第一,同時為了痛擊對手,謝千帆把壓箱底的原創歌曲拿了出來,在總決賽大放異彩,甚至在網上小小火了一把。
按照慣例,當故事情節已經推進到高潮,接踵而來的必定是波折,足以摧毀主角和主角團美好的幻想。
音樂節的舉辦時間在暑假,謝千帆忍不住,趁媽媽上班的時候,把吉他偷渡回家,卻不想媽媽落了點東西回家取,恰巧看到謝千帆在彈吉他。
纏繞了她將近十年的陰影再度撲面而來。
一切聲音都離她遠去,謝千帆的背影與她年輕的愛人漸漸重合,回憶變成一片黑白,只有愛人出車禍時流出的鮮血是唯一的顏色。
琴絃不小心割破了謝千帆的指腹,他回頭想找醫藥箱,看見媽媽正靜靜站立在房間門口。
血液一下子吸引了媽媽的視線,她完全聽不到謝千帆的懇求聲,強勢地奪過那把謝千帆珍之重之的吉他,一把扔到了門外。
謝千帆因此知道了媽媽為什麼不讓他學音樂。
因為謝父在去音樂節表演的路上遭遇意外,車禍身亡,留下妻子與年幼的孩子。
從此以後,媽媽扔掉了家裡所有關於音樂的東西,更不想見愛人的隊友們,賣掉房子,帶著謝千帆搬了家。
謝千帆得知前因後果,淚水在眼睛裡打轉,對音樂的熱愛與對母親的愧疚不停地在心中拉扯,好像有一隻大手不停地揉捏他的心臟,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媽媽抿了抿唇,謝千帆從小是個樂天派,他活潑、懂事,幾乎沒讓她操過什麼心。
就算在學校裡被壞同學欺負,他也沒有露出過這樣委屈的神色。
媽媽不忍心地撇過頭,匆匆拿了東西,返回公司。
謝千帆沉默地站在原地,忽然,他跟想起什麼似的,開啟門,卻看到地上空空如也。
沒有他那把吉他。
謝千帆關上門,火速下樓。
路邊沒有,垃圾桶沒有,哪裡都沒有陪伴了他一年,幫他一起獲得校內比賽冠軍的吉他。
按理來說,此情此景,應該有一場雨。
可彭洋沒有安排下雨。
謝千帆沒帶鑰匙,安靜地坐在門口,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摩挲著地面,彷彿那裡躺著他的吉他和夢想。
狹小的樓道中,謝千帆沒有哭泣,可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他內心的狂風暴雨。
睜眼到天明,謝千帆躺在床上,告知隊友們他不能到席了,祝他們表演順利,然後集散了群聊。
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謝千帆彷彿回到了以前,上午高高興興做家務,下午去圖書館學習,或者跟同學約好打球,會在媽媽到家之前把飯做出來,然後母子倆說一說遇到的趣事。
可媽媽知道,謝千帆不開心。
話分兩頭,當氣氛開始壓抑了,就要有來緩解氣氛的人出現。
其他隊友面對解散的群聊拔劍四顧心茫然,建了一個只有謝千帆不在的小群。
聊天頁面上三個省略號表達了他們此刻的心情。
發生了什麼?演苦情劇不通知他們一聲嗎?
說好的隊友一生一起走呢!
透過種種方法,三人聯絡到謝千帆的一位高中同學,大概知道了其中緣由。
眼看著演出時間就要到了,三個人齊聚小群,決定玩把大的。
他們要去找謝千帆。
然後,學習了一下午的謝千帆回家,一開門,發現他的隊友們跟他的媽媽相談甚歡,還大咧咧拿著校內比賽時拍的影片給媽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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