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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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睫溼潤,臉上還殘留著一滴沒來得及被布料吸走的眼淚。
這是裴清衡第一次見到言初哭。
就連傷心也安安靜靜,似乎不想打擾任何人。
裴清衡低頭,輕輕吻走言初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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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六點。
再睜眼時,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了家。
言初抬頭,看向睡在他旁邊的人。
他昨天沒忍住抱著裴清衡哭了,希望裴清衡沒有發現。
言初從來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他從小到大基本沒掉過眼淚。
就連參加爺爺的葬禮,他也沒有哭。
他那時聽到別人在背地裡悄悄說他缺心眼,說他沒心沒肺,說他冷血。
說他爺爺養了個白眼狼,死了也激不起他的一滴眼淚。
言初沒有反駁,默默走開當作沒聽見。
他不是不想哭,是實在是哭不出來。
言初捧著爺爺的骨灰,傷心得心肝脾肺都擰作一團,難受到快要窒息,可眼淚就是不聽話。
葬禮結束後,言初幾乎一個月都睡不著覺,管家急得難受,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
言初這兩年已經很少想起過去的事了,昨天要不是遊楓突然提到中毒,他原本以為自己忘得差不多了。
原來沒有忘。
過期的眼淚終究還是落下了。
第29章 生病了嗎
情緒抑制食慾,哭了一場只剩疲憊。
言初從昨天午飯後就沒吃過東西,這會依舊不覺得餓。
他本想悄悄下床,回自己的房間再繼續睡,豈料他剛動,裴清衡就醒了。
裴清衡眼睛沒睜開,嗓音帶著剛醒的嘶啞,十分自然地將言初往懷裡撈,將人抱緊了幾分,隨即用下巴蹭了蹭言初的頭髮,問:“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餓不餓?”
裴清衡剛睡下沒有一個小時。
昨天言初睡著後,他直接將人抱回了家。
言初在回來路上就睡得不太安穩,眉頭輕輕擰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裴清衡擔心言初的狀態,沒敢讓言初一個人睡,直接將人抱回了主臥。
裴清衡臉色陰沉地開啟之前讓人查的關於言初的資料,可翻了好幾遍,沒找到任何言初被人欺負的證據。
言初的養父母走後,親戚雖然不想養言初,但也沒給言初使絆子和擺臉色,只是不來往。
言初這些年都是一個人生活,連學校都很少去,大多時候不是住在醫院就是待在家裡,沒和什麼人起過沖突。
裴清衡本以為是言初被接回言家後遭遇了不公平的對待,或許是那個被抱錯的孩子對言初暗中使壞。
可他派人查了又查,沒查到言初被欺負的事,言家被抱錯那位平時都躲著言初走。
可言初剛剛的狀態分明不對。
裴清衡不放心,讓林柯重新將言初的過去再查一遍,一點細節都不能放過。
裴清衡從浴室擰了條溼毛巾出來,半跪在床邊,準備替言初擦個臉。
言初整個人蜷在床上,縮成一團,以一個十分沒有安全感的姿勢在睡覺。
因為剛哭過,鼻子還紅紅的,嘴唇微微往下撇,看上去十分委屈。
裴清衡心頭髮酸,將言初在睡夢中還微微蹙著的眉頭輕輕揉開,拿著毛巾替言初擦了擦臉和手。
裴清衡這個晚上沒再處理任何工作上的事情,簡單洗了個澡直接上床陪著言初。
言初這一晚睡得極其不踏實,人雖然沒醒,但在睡夢中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好幾回。
裴清衡手忙腳亂地抽了幾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替言初擦乾臉上的淚珠。
言初後半夜總算是沒再哭了,裴清衡鬆了一口氣,將人小心地摟進自己的懷裡,輕拍著言初的後背。
像是要給睡夢中還在難過的人一點安慰。
裴清衡不敢真的睡著,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言初的狀態,等到天快亮了才有些撐不住地閉上了眼睛。
察覺到懷裡人的動靜,裴清衡一下子就醒了,他慣性地拍了拍言初的背,問了幾句。
沒聽到回答,裴清衡握住言初的手腕,看了眼言初手環上的時間,說道:“我們先起來吃點東西。”
言初從昨天下午過來找他開始就沒吃過東西,這個點怎麼著都該餓了。
言初“嗯”了一聲,沒有拒絕。
他其實也沒有那麼困了,被裴清衡這麼一問,真就覺得有些餓了。
他不清楚昨晚裴清衡知不知道他哭了,但他也不好意思問。
乖乖地跟著裴清衡起床,洗漱完下樓。
言初現在徹底清醒了,後知後覺自己昨天的情緒似乎有些失控。
言初沒有哭過,哭了一場覺得有些尷尬。
他低頭默默地喝著粥,偶爾悄悄看一眼坐在旁邊同樣在吃早餐的裴清衡,觀察裴清衡的反應。
昨天裴清衡應該沒發現他哭了吧?
裴清衡察覺到言初的視線,聯想起言初昨天的反應,猜測言初大概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哭過。
裴清衡夾了一個蝦餃放到言初的碟子上,說道:“今天阿姨做的特別好吃,你吃一個試試。”
“好。”
“這個也吃一點。”
“嗯。”
一頓飯下來,言初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裴清衡應該是沒發現,不然以裴清衡這麼關心別人的性格,肯定會問他為什麼哭。
情緒過去就過去了,言初沒再回想從前的事情。
心理醫生告訴過他,不要解構,不要覆盤任何痛苦和難受的事。
生活不是考試,不是所有的情緒都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覺得難過就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新的生活會覆蓋掉舊的情緒。
言初喚出系統面板,檢視昨天沒來得及檢視的任務完成情況。
生命值:24。
昨天的任務完成的很順利。
言初點開【進行中】工作列,檢視下一個任務。
【任務:週末去市中心廣場的義賣活動,砸了言墨涵的攤位。】
是欺負言墨涵的任務。
距離週末還有兩天時間,不是特別著急,言初慢慢地將碗裡的粥喝完,直接上樓去了畫室。
生命值漲到了20以上,言初的精力恢復了一些。
他坐在桌子前,抽出一沓速寫本,拿起畫筆試著畫點什麼。
只是端端正正坐著畫了20分鐘,言初就有些吃力了。
他的手逐漸使不上勁。
言初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嘆了口氣。
生命值還是太低了。
言初沒再勉強自己,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畫冊,靠在沙發上慢慢地翻著。
畫室門被敲響,裴清衡端著一小碗草莓走了進來,放在言初面前的茶几上。
“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裴清衡往言初身旁一坐,習慣性地握住言初的手,探一探手心的溫度。
言初對裴清衡的觸碰逐漸習慣,他知道裴清衡是真的在關心他的身體。
言初雖然分辨不出一個人是好是壞,但他知道劇情。
裴清衡是個好人。
裴清衡和言墨涵都是很好的人。
“我現在很好,沒有不舒服,你今天不去上班嗎?”言初抓了顆草莓丟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我不太舒服,有點著涼了,所以這兩天在家休息。”裴清衡隨便找了個藉口。
他擔心言初的狀態,所以將能推的工作都往後推了。
但怕照實說言初會多心,只能隨便編個理由。
“啊?”
言初有些驚訝,按照原書劇情,裴清衡身體好得很,就沒怎麼生過病。
怎麼突然不舒服了?
難道是昨晚他搶了裴清衡的被子?
言初放下畫冊,面色有些凝重。
他皺著眉,伸手摸了摸裴清衡的額頭,擔憂道:“你發燒了嗎?”
裴清衡很享受言初的關心,硬擠出兩個咳嗽,額頭往言初的手心貼了貼,順勢握住言初的手,回道:“有一點。”
言初緊張地將裴清衡按倒在沙發上靠著,又將自己的毯子分了一半給裴清衡,關切地問:“看過醫生了嗎?”
“看過了,沒什麼事,剛吃過藥,休息兩天就好。”裴清衡張嘴就來。
言初點點頭,“那你現在眯一會,生病的時候要多睡覺。”
言初其實也不懂怎麼照顧病人,他想了想,從自己的保溫壺裡倒出一小杯熱水,遞給裴清衡。
“多喝熱水。”
裴清衡接過言初遞給他的杯子,微微挑眉。
他知道這是言初平時喝水的杯子。
言初見裴清衡喝得這麼快,又倒了一杯,遞給裴清衡。
裴清衡一連喝了半壺水,實在喝不下,伸手抓住又準備給他加熱水的言初的手臂,說道:
“我好多了,謝謝寶寶。”
言初不懂怎麼看生病的人有沒有好一點,依葫蘆畫瓢,照著裴清衡平時照顧他的樣子,摸一摸裴清衡的額頭,貼一貼裴清衡的臉,又握著裴清衡的手感受了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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