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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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溢滿水光的眼眸轉轉,假意與壯漢打商量:“大哥,要不然,我辭了警察廳的活,也跟著你們幹唄,你們說說每天都需要做些什麼事?”
壯漢擦了把額上細汗,又不回答了,阿檀提醒般地朝女傭咳嗽一聲,女傭又提醒般的與壯漢點了點下巴,壯漢再次回話:“我們從前的任務是保護會長安全,從今天開始就是保護小姐安全。”
阿檀愕然地拉長尾音:“從今天開始保護我的安全?”
“是。”
“我需要保護什麼?”阿檀越發覺得古怪了,聽這大哥的意思,就算她今晚等到林蕭禾了,只怕都不一定能放她離開。
林蕭禾每次都玩陰的,這次更是派人埋伏巷口將她迷暈綁架過來,他究竟想做什麼!
警察廳裡,周欽之一早就到了。
昨夜睡意全無,他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夜,此時渾身疲乏困頓,周欽之將外套脫下掛在衣帽架上,接著坐下來,將身體沉在椅背裡,他闔上雙眼,指骨曲起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心中癢意橫生,好似有什麼東西從胸腔爬出蜿蜒到了脖頸,他心煩意躁,又將衣領的扣解了粒,領口敞開,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門外響起敲門聲,沉悶有力,周欽之勐地坐正身體。
“請進。”
暗紅鬃漆的門從外推開,晃出馬富家笑嘻嘻的一張臉:“警長,早上好。”
“早上好。”
不是阿檀,他心中難免湧起失落,雙眸也落寞下去。
馬富家向他交代完事情便出了門,辦公室裡再次恢復寂靜。周欽之很耐心,他等待著阿檀過來與他言明真相,於是從書架上取了本書打發打發時間。
他愛讀書,可今天卻讀不進去,看了幾頁,一個字沒記住,周欽之深沉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到門邊。
外面傳來匆匆腳步聲,周欽之的心中泛起漣漪,他以為是阿檀來了,結果腳步聲只是從他門口經過,又慢慢地遠去了,周欽之收回視線,有些鬱悶地將書塞了回去。
他理了下衣袖,推門走出去,辦案處警員都在忙碌,見周欽之笑著打了個招唿,周欽之也頷首回意,目光往法醫室的方向過去,門緊閉著。
阿檀日日來得早,今日應當也不例外,此刻當在裡面忙碌,周欽之理好心緒,面上冷沉無異,走到門口伸手叩了叩,裡面悄無聲息沒有回應。
旁邊有小警員提醒道:“警長,何法醫今天還沒來。”
“沒來?”
“是。”小警員臉上青澀不減,他撓了撓頭,“我今天是最早到的,一直在這裡呢,沒見到何法醫進出。”
周欽之濃眉皺了下,嗓音低下來:“好,我知道了。”
她也並未請假,故意不來,除了躲著他,周欽之想不到別的理由。
他回到辦公室,站在窗前遐思,越想,心中便越平靜不了。
明明昨夜,他已經將話頭挑明到那個份上了,只需她親口說出真相,無論當時是因為什麼原因,他都不會再做追究。
周欽之又抽了根菸平緩心緒,撣落身上菸灰之後,他又坐回去繼續等待。
一整天,阿檀都沒來警察廳,下午五時,周欽之終於等不下去了,他走到衣帽架前拿下外套,邊穿邊往門外走。
周欽之想去一趟觀音巷,他再也等不下去了,不管怎麼樣,今日,他想與阿檀開誠佈公,將一切事情挑明,想要告訴她,自己這四年綿長的思念。
周欽之步履急促,很快到了警察廳門外,他鑽入路邊停著的轎車,車輛駛離出去。
觀音巷開不進去,只到街口便停了下來,周欽之扣好衣領紐扣下車來,徑直往阿檀家門走去。
周欽之停步站定,伸手叩了叩,門緊閉著,裡面同樣沒傳來任何回應。
周欽之低頭看了眼,只有只橘黃狸貓兒趴在門邊軟窩裡睡覺,聽到聲響,它懶洋洋扯了個懶腰,眯起寶石般的綠眼睛,起身來繞著周欽之的褲腿蹭個不停,它的嘴裡叫得急切,想來是餓了。
他蹲下身來撫摸了下貓頭,嗓音喑啞著,卻隱隱帶著嗔意:“你那撒謊無數遇事逃避不肯與我坦白的主人呢?”
貓兒不會說話,只能用更加響亮高亢的叫聲回應他,周欽之雙手插入貓兒腋下抱起來:“你也與我一樣,生氣她的所作所為是不是?”
貓兒眯眨著眼,低低嗚咽一聲。
他低嗟一口氣,眼眸不掩落寞,周欽之將貓兒放到地上,又看了眼窗戶,雖覆著黃灰,仍可窺裡頭擺設,床鋪平整無皺,沒有阿檀的身影。
不去警察廳,家中也沒有,她會去哪裡呢?
莫名的,周欽之心裡升起些不好的預感,他眸光銳利,轉身往巷口走,沒幾步便遇上了文繡姨,她提著一籃子新鮮菜葉,想來是剛從菜場買菜回來。
“蔣太太。”
文繡與桂花當時正在講話,講得熱火朝天唾沫橫飛,一聽有人叫她,文繡狐疑地抬眼前望,看清是周欽之後,她緊皺的眉頭舒展了,咧嘴一笑:“周警長,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找阿檀。”
“阿檀?這個點,來這裡找阿檀?她不是應當在警察廳中嗎。”
“她今天沒去警察廳,家中也沒人。”
桂花在旁邊插了一嘴:“請假了?”
“並未。”
文繡的面容凝重起來,她揚起手,“不對,不對勁!昨晚阿檀將你送出巷口後便沒有再看到她回來,我還以為你們臨時有了案子出去了,也沒放心上,她天天早上都會去大有那裡討熱水洗漱,今天早上沒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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