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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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禾置若罔聞,他背過身去想出門,阿檀目透厲光,瞅準時機,快走幾步拿起櫃上檯燈往林蕭禾後腦狠砸了上去。
阿檀沒留情面,林蕭禾也躲閃不得,被那黃銅燈盞結結實實一下,他痛苦地手捂後腦跪倒在地,汩汩鮮血從指縫滲出。
與此同時,樓下也傳來響動,似乎有踢打聲響,阿檀手裡拎著沾血的黃銅檯燈快步往樓下走,妄想要“單槍匹馬”衝出去。
下旋轉樓梯,沒想到客廳裡已經一片狼藉,地上躺了幾個啊呀痛叫的男人,女傭躲在沙發後面大氣不敢出,阿檀眉一跳,身貼扶手往下看去,是周欽之。
他雙目染上戾氣猩紅,將背後衝上來的壯漢撂倒在地,利落狠絕。
抬眼望上看去,只見阿檀拎著個黃銅檯燈愣愣站在那裡。她黑髮白膚,雙唇緊抿,堅毅又倔強。
素色衣裙之上,沾染了刺眼的紅色血跡。
兩人樓上樓下,靜默地對視許久,最終,是周欽之率先打破沉默。
他喉結滾動,嗓音喑啞著,沒說其他的,反而問道:“哪裡受傷了?”
阿檀知曉他已經知道了她的欺瞞,心虛地低了頭,壓根不敢再看周欽之,手裡黃銅檯燈掉落在地,響聲沉悶,像是敲擊在她的心上一般。
她不回答,周欽之看了眼檯燈,明白了衣物上並非她的血跡。
周欽之沒再問,而是朝阿檀伸出手,他的聲音沙啞磁沉,像能蠱惑人心一般。
“阿檀,下來吧,我帶你回家。”
齒尖刺入唇肉,嘴裡有腥甜之味漾開,阿檀緊咬下唇再度抬眼,目不轉睛看著周欽之。
他的眼睛深邃,他的目光殷切,他的身軀凜冽,他的手掌寬厚,阿檀不受控制,亂了心智,一步一步朝周欽之的方向堅定走去,她放下心虛放下顧慮,選擇遵從自己心底的聲音,將手慢慢抬起。
抬到一半,像是怕她會反悔一般,周欽之突然向前牢牢握住,心上空缺好似突然被填滿了,他手腕用力,青筋暴起,拉著阿檀的手,往門外,往夜色深處跑去,阿檀恍惚著,看著周欽之利落的下頜線,沒有絲毫猶豫跟隨他的腳步。
他們兩個,像亡命之徒,要去亡命天涯。
緩過疼痛的林正爬起來,踉踉蹌蹌爬上樓去,而同時刻,受了襲擊的林蕭禾也跌跌撞撞往樓梯的方向過來。
林正看到受傷的林蕭禾大驚失色,嘴裡喊著:“會長受傷了,叫醫生,快叫醫生!”
地上躺著的,蜷縮著的,都是被周欽之撂倒的,嗚嗚哎呦著,哪裡還有人有勁起身去喊醫生?
如此深夜,天不見月,路不見燈,寂靜街巷裡,只有耳邊唿嘯而過的風聲。
不知跑了多久,只知道林蕭禾的人沒有追出來,周欽之終於停步下來,隨之,阿檀也緩了腳步。
再沒人打擾,兩人可以毫無顧忌,將謊言真相,開誠佈公,交代剖白。
阿檀低垂著頭,手指緊了又松,喉嚨像箍了細線,稍一用力,便難以唿吸。
夜色之中,她屏息凝神,靜待周欽之惱怒的質問聲,質問她,為什麼四年前要代替秀茵與他相親訂婚,為什麼要與林家合謀這樣一場毫無意義的騙局,可意外的是,他什麼也沒問,只是轉過來。
黑影綽綽,他看不清阿檀臉上神情,只知面前的人,是他四年的輾轉反側夢迴驚醒。
失去的感覺太痛苦,比剜心泣血更甚,她不說真相,事到如今,他不想再裝不知情,也不想再做無謂的等待了。
周欽之往前走動一步,欺身而上,將阿檀緊緊抱在懷裡,那一瞬間,這幾年的思念像都從心臟湧出,順著血液脈絡傳導到他骨髓深處,周欽之喉結滾動,覺得還不足夠,手上用勁,擁得更緊了些。
鼻尖是屬於她的氣息,淡淡縈繞,周欽之低嘆一聲氣,溫熱唿吸灑在阿檀頭頂,輕輕喊了一聲:“阿檀,這四年,我很思念你。”
無數封書信,信紙上密密麻麻,書桌抽屜都快要塞不下。
聽到他的聲音,阿檀怔愣著,不知所措著。
他剛剛喊的名字,不是秀茵,而是阿檀。
阿檀抬起手,猶豫著,輕輕抱了回去,她的嘴張張,不知該喊警長還是喊他的名字。
他名周珮,字欽之,第三次見面,他便與阿檀說道:“你別再叫我周先生,太生分,叫我欽之吧,欽之親近些。”
阿檀心下一橫,依照從前一樣叫他的字。
“欽之。”
“嗯。”
“對不起。”
周欽之眸眼深沉,環緊身上溫熱,兩人在這繚亂的夜色中久久相擁。
第七十章
燈盞懸掛, 灑落明亮。
林蕭禾癱在沙發上,頭顱昂起,目光空洞, 白卦醫生正在替他包紮腦後傷口。
林正也傷得不輕,此時鼻青臉腫站在旁邊躬身匯報情況:“闖進來的人,是警察廳周欽之。”
林蕭禾指骨作響,咬牙切齒:“周欽之!”
又是周欽之!
偏偏是周家,他動不得!林蕭禾緊閉雙眼,理順心中怒意復又睜開,眼底閃過陰毒。
寂靜黑巷, 阿檀鬆開環抱, 就算兩人互相看不見彼此神情,阿檀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周欽之, 她背過身去, 緩了緩心神,將四年前的過往, 毫無保留坦白給他。
“我是何阿檀,也是林玉鈿,更是你以為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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