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1頁
突然,安遠清聽到他的話,勐地抬眼,環顧安家這隨處可見的紅綢布:“紅綢火光血色蔓,安家富貴享不完!”
安置好安達濟的屍體後,安遠清被阿檀三人堵在了談歸箴房中。
短短兩日,安家接二連三有人死去,阿檀無意再配合他演戲了。
“安先生,你就不要再對我們有所欺瞞了,你們安家到底藏了什麼秘密?繼續藏著掖著,我們很難幫你。”
談歸箴也在一旁幫腔:“是啊遠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與我們講實話吧。”
安遠清眉跳得老高,支支吾吾著:“什麼實話不實話的,你們在說什麼?”
阿檀也懶得再與之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漫天飄飛的紙片詩文,不是什麼謎題,而是詛咒,是殺人預言,天降驚雷魂叫冤,魚水之歡鬼不眠,你的兩位叔父的死亡都應了詩文,紅綢火光血色蔓,聽起來也不像什麼好話,你覺得,你與你的堂弟,下場會不會也應了詩文?”
安遠清臉上驚駭一覽無遺。
“什麼都不說,只會害了你自己。”阿檀步步緊逼,“你們安家,所謂的詛咒,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安遠清竟然還想隱瞞,他囁嚅著:“我說的,都是實話啊,糜仙是真,詛咒是真,我伯父臨終先的遺言也是真,破謎題即破詛咒也是真。”
阿檀輕笑一聲:“還有呢?”
安遠清理了理衣襟:“還有什麼?”
“安先生,我們都問到這份上了,您還要繼續裝下去嗎?你邀請我們來安家,真是為了破解詛咒,還是為了破解詛咒後能得到的東西,還需要我說得更明白些嗎?”
安遠清自知瞞不過,也不敢再隱瞞下去了,他唉聲嘆氣,最終艱難地說出實情。
“其實我所說的,幾乎都是實話,只不過在最後這件事上,我確實有所隱瞞。”
阿檀三人靜默無言,聽他繼續說下去。
“破解詛咒後,會得到糜仙賜予的一筆鉅額財富。”安遠清為難地看向談歸箴,“我隱瞞了、隱瞞了這筆財富的訊息。”
談歸箴雙臂環抱,有些氣憤,不可置信問道:“遠清,我與你這麼多年的感情,你竟然信不過我?”
安遠清擦了擦額間的汗,壓根不敢直視他。
他心裡確實信不過談歸箴,換成任何人,他都會信不過。這不是一筆小錢,談歸箴還是外人一個,可他又需要談歸箴的幫助,知曉談好研奇詭怪事,希冀他能幫助自己破解詛咒謎題。
他只能道歉:“歸箴,隱瞞這事是我不對,我道歉。”
三叔四叔無故慘死,舊的詛咒未解,又出了新的詛咒,安遠清心中對死亡的恐懼戰勝了對財富的渴求,他巴巴抬眼,用祈求的語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下一個不會真的輪到我吧?”
阿檀氣定神閒:“先不要慌,去看看你三叔父的屍體吧?”
“看屍體做……做什麼?”
“看看他的死因是什麼。”
馬廄另一側擺放著安達濟的屍體,阿檀走到他的身側蹲下來,先掀開眼皮,再撐開口腔,最後掀開死者衣物,劃破死者肚皮。
檢查完屍體後,阿檀縫合屍體,然後淨了手,神情凝重,陷入沉思之中。
周欽之問:“死因如何?”
“很奇怪,”阿檀輕抿下唇,“不是溺死,也非凍死,屍體顯露出中毒特徵。”
“中毒?”
“嗯。”阿檀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腳往外走,“去庭院看看。”
周欽之立馬跟上,兩人腳步帶風,裹挾風雪到了庭院之中,阿檀先看了其他三處水缸,瑩潤手指戳了戳冰面積雪:“看看裡面的魚。”
周欽之不懼嚴寒,粗礪手掌穿過積雪薄冰觸碰到水,再往下,撈出條紅魚來。
紅魚一動不動,不知是死了,還是凍僵了。
“我去弄盆溫水來。”
“嗯。”周欽之回應著,又走到其他幾處水缸,如法炮製從裡撈出紅魚。
一條一條,三條紅魚入了溫水盆,很快鮮活地遊動起來,明顯魚沒死,只是凍僵了。
然而安達濟屍體的水缸中撈出的紅魚入了溫水,卻翻著肚皮一動不動,明顯都死了。
“這處水缸,被投毒了,安達濟是中毒而亡。”
“投毒?奇怪了!”談歸箴百思不解,“四處角落四個水缸,怎麼偏偏就往一個投毒,安達濟還恰好死在了那個被投毒的水缸中,這太湊巧了。”
阿檀深思片刻,眸眼覆上霧色:“不是湊巧,是預謀。”
“預謀?”
“與安達石大半夜上屋頂一個道理。”
“安達石以為鉅額財富在屋頂,而安達濟定是以為鉅額財富在那個水缸裡,兩人都半夜行動,覺得財富唾手可得了,沒想到等待他們的是死亡陷阱,所以雙雙殞命。”
阿檀斂起眸光,輕聲細語繼續道:“發現安達濟時,庭院地面沒一絲鞋印,這說明,在未下雪或者剛下雪時,安達濟就已經死在了水缸中。”
“一個從屋頂摔落,真像極了天降驚雷,一個倒插缸中,確實應了魚水之歡,現在的問題是……”
兩人是從何得到如此確切的位置訊息?
阿檀想到周欽之所見:“難道謎底真藏在他們各自的房中?”
可上次她去安達石的房裡,卻沒發現什麼端倪,疑團密佈,阿檀與周欽之又來到了安達濟房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