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後，宋徹抬頭看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顧南川，沒話找話道：“齊光平時說話就那樣……”

“嗯，我不介意。”顧南川說。

玄關堆著好幾大箱東西，宋徹能猜出齊光送的都是什麼。

無非就是些……

不正經的玩意。

“這些東西……”

宋徹剛想說和以前一樣隨便搬到哪裡放著就行，就看到顧南川蹲下身，將箱子開啟了。

“也不用看……”宋徹想要阻止，可顧南川已經動手了。

以前齊光和管家沒少送，他不是沒拆過箱，也不是沒和顧南川一起看過。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以兩人現在的關係……

顧南川在認真研究，宋徹不好打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

他以前都沒細看，這會也有些好奇。

雖然又羞又燥，但宋徹還是探著個腦袋偷看。

顧南川將所有箱子都開啟了，像個合格的質檢員，將所有產品看了一遍，這才將箱子往客房裡搬。

宋徹留意到顧南川悄悄拿了什麼東西，放到了主臥的床頭櫃抽屜裡。

宋徹：“？”

宋徹沒好意思去翻，也沒好意思問，假裝沒看到。

一整個下午宋徹都非常注意，生怕不小心靠得太近，破壞了他先前說的慢慢來的提議。

晚上。

顧南川在浴室洗澡，宋徹悄悄爬到床的另一邊，拉開顧南川那邊床頭櫃的抽屜。

宋徹回頭看了一眼浴室，迅速拿起盒子看了一眼說明。

宋徹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看的不是字，是片。

察覺到浴室的水聲停了，宋徹急急忙忙將盒子丟回抽屜，翻滾回自己的位置。

顧南川忘了拿睡衣，只圍了條浴巾出來。

他走到衣櫃前面，隨便拿了套睡衣換上，準備上床時，突然掃到自己那邊的床頭櫃抽屜沒有關嚴實。

顧南川將視線落在將自己裹成一條粽子的宋徹身上，挑了挑眉。

看來白天還是看到了。

難怪下午一直故意躲著他。

顧南川沒打算馬上用，只是覺得齊光送的這東西看上去不錯，想著在臥室放一支，以備不時之需。

宋徹向來不會翻抽屜，顧南川沒想到宋徹會看到。

既然看到了，宋徹很難不多想。

只怕現在在宋徹眼裡，他是個慾求不滿只想發生關係的人。

顧南川嘆了一口氣。

宋徹探出個腦袋，悄悄看向顧南川，見顧南川看過來，又縮回了被子裡。

“抽屜的東西你看到了？”顧南川問。

第159章 坦誠

宋徹沒想到顧南川問得那麼直接，猶豫了幾秒，點點頭。

想起自己還在被子裡，又“嗯”了一聲。

顧南川躺下，怕嚇到宋徹，沒有靠得太近。

“我沒有逼你或者催你和我發生關係的意思，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我答應了你慢慢來，就會慢慢來，不會強迫你，你別擔心。”

“前段時間和你親近慣了，有些時候我可能會忘了控制自己的行為，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或是進度太快，可以提醒我。”

“我都聽你的，別怕我，也別躲我，好嗎？”

顧南川太過坦白，宋徹想起自己今天下午故意拉開距離的行為，擔心顧南川會因為這個誤會自己後悔答應和他在一起，解釋道：

“我沒怕你，下午也不是故意躲你，就是我……”

宋徹不好意思說每次只要意識到和顧南川貼得太近或太過親密，他腦子就不太乾淨。

“我再適應幾天就好了……”

宋徹自覺小題大做，開始認真反思。

他平時也是這樣和顧南川相處，為什麼之前沒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不過是從朋友變成了戀人，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宋徹仔細回憶自己和顧南川的相處日常，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等等。

他在沈雲欽面前也是這樣和顧南川相處的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那天得知沈雲欽是原書官配，和沈雲欽解釋自己和顧南川的情侶關係是假的時候，沈雲欽會相信嗎？

如果沈雲欽不相信，一直認為他和顧南川真是一對，肯定會因為和他是朋友的緣故，將顧南川排除在自己可以喜歡的範圍之外。

宋徹後知後覺因為自己平時和顧南川的相處過於親密，導致和沈雲欽解釋兩人不是情侶關係的話變得蒼白無力和不可信。

假戲全都真做了，旁人還如何分清是真是假？

宋徹醒悟得太晚，知道此時糾結這個問題已經毫無意義。

沈雲欽的情感潔癖和顧南川的傳統言論已經給兩人的感情線判了死刑。

再說現在自己已經和顧南川在一起了，還想著將顧南川推給別人不合適。

這對顧南川不公平。

顧南川見宋徹一直將自己悶在被子裡，怕宋徹腦子瞎轉，突然和他提分手。

宋徹對他的喜歡還沒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很可能會因為一個細節上的不舒服就和他提分開。

在愛裡患得患失是不被堅定選擇的副作用。

顧南川開始反思宋徹這兩天究竟是在害羞還是在害怕。

他有些後悔那晚太過沖動，怕宋徹因此對那方面的事情產生懼怕。

現在的宋徹和發病時的宋徹不一樣，他不能將兩種狀態的宋徹混為一談。

那晚他應該忍住的。

顧南川側過身，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談談好嗎？”

宋徹意識到自己在反思的過程中跑題了，回過神，將腦袋從被子裡探出來，問：“談什麼？”

“我那晚是不是嚇到你？讓你不舒服了？”顧南川問。

“什麼？”

“對不起。”顧南川道歉。

宋徹反應過來顧南川說的是什麼後，羞恥還沒來得及湧上來，視線就被顧南川眼裡藏不住的難過燙了一下。

宋徹怔了怔。

“我會改的，你別不要我……”

顧南川微微垂眸，不敢看宋徹的眼睛，伸手在被子裡盲抓了一會，輕輕勾住宋徹的一根手指，小聲說道。

宋徹哪裡受得了顧南川這副模樣？

心頭一軟，意識到今天自己刻意保持距離的行為傷了顧南川的心，反手抓住顧南川的手指，安撫道：“我沒有不要你。”

宋徹抓著顧南川的手，主動往顧南川的方向挪了挪。

額頭相貼，距離拉近，宋徹慣性地蹭了蹭顧南川的鼻尖，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老實交代。

“你沒有嚇到我，我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今天我也不是故意躲著你，只是和你貼近的時候我總會想到那些事……”

宋徹沒好意思往下說，逃避似的低下頭，往顧南川的脖頸處鑽。

“真的沒有不舒服嗎？”顧南川刨根問底。

“沒有，挺好的……”宋徹越說越小聲。

“我以為我那晚弄疼你了，你不喜歡。”顧南川順勢將人摟進懷裡，嘴唇無意識地親了親宋徹的額頭。

“破皮後是有點疼，但沒有不喜歡……”宋徹不會撒謊，這一刻也忘了掩飾，老老實實承認。

想到顧南川那晚剋制不住地在他耳邊喘著粗氣，宋徹瞬間就有了反應，隨後一愣。

兩人貼得很緊，顧南川察覺到宋徹的動靜後，也是一愣。

“你……”

“我要睡覺了……”宋徹有些無措，想要翻身，卻勐地被人摟了回來。

宋徹不敢抬頭，恨不得挖個洞躲進去。

太丟臉了。

一想到自己沒和顧南川在一起前還在顧南川面前誇下海口，說自己定力好，宋徹就覺得打臉。

現在腦子光是想著顧南川，他就有反應了。

宋徹這些天不敢離得太近，除了覺得進度太快，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突然發現自己很容易對顧南川有反應。

有時候只是多看幾眼，他就想……

太誇張了。

這超出了宋徹的接受範圍。

顧南川沒讓人躲，將宋徹摟得更緊了一些，感受著宋徹對他的慾望。

他自然知道宋徹這樣是因為什麼，只是他沒想到在非發病狀態下的宋徹對他的慾望也一樣強烈。

顧南川有些受寵若驚。

他知道宋徹對他有好感，不然不可能答應和他試試，只是他不確定這份好感裡喜歡的濃度有多高。

他怕宋徹對他的喜歡只有一點點，少到只要他做了一件讓宋徹覺得不舒服或不高興的事，宋徹就會考慮和他分開。

顧南川像個貪婪的賭徒，無時無刻不在祈求宋徹對他的喜歡能多一點，再多一點。

多到他不再需要利用宋徹的心軟死纏爛打，而是靠相愛維持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