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川什麼都沒說，什麼也沒問，眼神示意旁邊的人，直接開打，往死裡打。

顧浩昌這麼多年養尊處優慣了，哪裡忍得了痛？

為了不捱打，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顧南川看著顧浩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顧浩昌被揍得渾身是血，趴在地上動也不能動，奄奄一息時，顧南川離開了房間。

就算顧浩昌今晚什麼都不說，顧南川也有辦法得到他想要的訊息。

他之前從未想過顧浩昌會和宋徹的病有關，所以很多事情都忽略了。

知道顧浩昌和宋徹的病有關後，顧南川直接讓手底下的人將所有和顧浩昌有關的人全部控制住。

但凡有一點關係，一個不落。

在顧浩昌交代了所有事情後不久，顧南川就收到了抓住了那個退休負責人的訊息。

很快就在那人的家中搜到了當年那位家庭醫生留下的報告。

顧南川將報告發給了陳管家，讓顧家和宋家兩家的醫療團隊儘快研製出解藥。

當年照顧宋徹的醫生是天才中的天才，報告沒有給出解藥的研製方法，雖然有了藥物的成分，但研製還是需要一點時間。

因為疼愛所以各種面試和考察找來照顧宋徹的天才醫生，成了刺向宋徹的一把刀。

宋明赫得知真相，得知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宋徹當年遭遇算計，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第180章 記憶

頭痛欲裂。

亂成麻的記憶如潮水一般狂湧，宋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噼成了兩半。

溺水一般的感覺幾乎讓他窒息。

就在宋徹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一股讓他不自覺感到安全的氣息將他包圍。

宋徹忍不住將腦袋埋進去，緩解突如其來的疼痛。

後背的輕拍以及耳邊溫柔的低語讓他逐漸平靜下來。

“顧南川，別殺我……”宋徹無意識地喃喃。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因為不適胡亂抓著顧南川衣服的手逐漸脫力，宋徹再次陷入昏迷。

……

深夜。

宋徹緩緩睜開眼，視線過了幾秒才開始聚焦。

察覺到有些唿吸不暢，宋徹稍稍偏了偏頭。

後背很快傳來輕拍的觸感，額頭被溫熱的吐氣燙了燙。

“寶寶，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腦袋還隱隱有些痛，宋徹不自覺皺了皺眉，思緒開始翻飛。

穿書、反派、主角、官配、囚禁、強制……

顧南川、沈雲欽、齊光、傅嘉揚……

記憶在腦中不斷打碎重組，逐漸成了另一副模樣。

不是穿書。

原來不是穿書。

兩年前的那次醒來，不是誤入了另一個世界。

從來都沒有另外一個人。

一直都是他。

那些他曾經提心吊膽自以為危險的人和事，不過是覺醒後又遇上發病導致的記憶錯亂。

哪裡是什麼反派？

哪裡有什麼反派。

不過是在宴會上的驚鴻一瞥，讓他對顧南川一見鍾情。

不過是突然覺醒了前世記憶，作為一個還未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顧南川的旁觀者，對這個記憶裡的主角多了幾分關注。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懷疑真實性或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被突然的發病亂了記憶，亂了陣腳，亂了心。

躁動不安夜不能寐尚未明晰的愛意被扭曲成了愛而不得的恨意，以至於生出了自己已經強制了顧南川的錯覺。

先入為主的記憶加上極度的恐慌，以及每一件恰好撞上的事件，讓他對這個所謂的反派囚禁愛的劇情深信不疑。

原來只是旁觀者。

陰差陽錯被髮病後遺症拉入了局。

發病。

他有病。

宋徹想起了從小照顧他長大的醫生，想起了曾經被醫生哄著說是普通感冒輸液卻疼痛劇烈的藥物注射。

反反覆復折磨了他許多年的病。

被趕走的宋明赫沈心蘭和宋國華，無數次哄騙他吃藥將症狀壓下去的陳管家……

不是醉酒佔了顧南川便宜……

滿是旖旎混亂不堪的地下室……

顧南川身上那些被折騰得狠了的痕跡和牙印……

原來不是醉了。

思緒逐漸清明，宋徹抬頭，看向面前抱著他的人。

想起自己在沈雲欽房間聞到了奇怪的味道失去意識的事，宋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怔了怔。

距離他昏迷已經過去了兩個星期嗎？

-

顧南川這兩週幾乎沒有怎麼合過眼。

處理了顧浩昌，將工作上的事情簡單安排下去，顧南川幾乎寸步不離地看著宋徹。

強行誘發宋徹發病的傷害比想象中的要大，宋徹第二天直接起了高燒。

不斷地低燒持續了將近一週。

到了原本昏睡一週結束該醒的時間，宋徹沒有醒。

宋明赫幾人幾乎就住在醫藥基地，每天盯著團隊的進度。

三天後，藥物測試透過，宋明赫立即將藥送了過來。

吃下新的解藥，宋徹的燒終於退了。

宋徹一天沒醒，顧南川一天不敢放鬆。

昏迷中的宋徹總是驚出一身冷汗，斷斷續續地說著一些顧南川聽不懂的話，顧南川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耐心安撫。

“別怕，我在，不要怕……”

顧南川一隻手輕輕拍著宋徹的背，一隻手輕輕地摸著宋徹的後腦杓，嘴裡不停喃喃。

宋徹微微抬頭。

顧南川眼下的烏青太過明顯，新長出的胡茬似乎來不及剃，比以往要更長一些。

顧南川現在這副模樣，比他以為自己穿書，第一次見到顧南川，比他因為太過想念，剛到北城見到的樣子都要更憔悴。

顧南川露在睡袍外頭的皮膚上還殘存著他前兩週發病折騰時留下的痕跡。

鎖骨上的牙印明顯，出血的地方已經結痂。

宋徹的手順著顧南川的鎖骨往上，經過雖然已經淡下去但依舊殘留著不少印子的脖頸，輕輕地摸著顧南川的胡茬。

顧南川的鬍子長得很快，大概是忙著照顧他，這兩天沒有剃，有些扎人。

宋徹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微刺癢的觸感，似乎也感受到了顧南川這兩週的不眠不休。

錯亂的記憶逐漸糾正，曾經被遺忘的愛慕與此刻的愛意重疊。

原來他早就喜歡上了顧南川。

早在他還沒清楚什麼是愛的時候，就已經愛上了顧南川。

記憶錯亂的那段時間，不是因為劇情之力，也不是因為反覆推開卻無法推開才留下顧南川。

而是因為他潛意識的喜歡，才會將人留在身邊。

一個他不喜歡的人，一個令他害怕的人，以他的性格和做事方式，就算記憶亂了，也是不會讓人離得這麼近的。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

一定要近到在一個房間，一個床上，同吃同睡嗎？

不是的。

愛慕被忘卻的時刻，潛意識依舊想要靠近。

顧南川這兩天太過疲憊，輕撫和安慰全出自潛意識，像是早已被設定好的程式，只要宋徹一動，就會自動開啟。

直到感覺到臉上的癢意，顧南川才察覺到不對勁，勐地睜開眼。

視線對上的瞬間，顧南川撞進了宋徹帶笑的眼眸。

“是我先喜歡你的，顧南川。”宋徹說。

第181章 完結章（上）

宋徹清醒後，顧南川立即給醫生打了電話，也給宋明赫幾人發了訊息。

很快屋裡就圍滿了人，等待宋徹的檢查結果。

原本不會在宋徹發病後剛醒的這幾天出現的宋明赫和沈心蘭幾人，此刻也沒忍住進了來。

沈心蘭看著乖乖配合檢查的宋徹，突然生出了幾分擔心。

怕像從前那樣引起宋徹莫名的躲避或反感，正猶豫著要不要拉著宋國華和宋明赫到外面等時，對上了宋徹的視線。

沈心蘭和宋國華臉上的擔憂太過明顯，宋徹微微揚起嘴角，朝兩人喊了聲“爸”“媽”。

接著看向一旁盯著醫生操作的宋明赫，輕輕喊了聲“哥哥”。

沈心蘭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應了一聲，側過頭靠在宋國華的身上掩飾般擦了擦淚。

宋國華拍了拍沈心蘭的肩膀，微微偏過頭。

宋明赫也是一愣，強壓著情緒抿了抿唇。

因為他們的疏忽，讓醫生鑽了空子，導致宋徹被病痛折磨了這麼多年。

每一次發病，就像在懸崖上走鋼絲，只要有一次沒有及時服下解藥，宋徹的命很可能就沒了。

第一次發病時全部人手忙腳亂，根本來不及研製藥物，只能用通用的解藥，導致宋徹吃了不少苦，斷斷續續燒了一個多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