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顧南川看了一圈，藥瓶沒有任何包裝，也沒有任何文字，實在看不出來是什麼。

“之前我不是和你說過，宋徹身邊不能離人，讓你多留意的事？”陳管家說。

“嗯。”

顧南川想起他剛搬上來那會，陳管家確實有和他提過，但具體什麼原因，其實並沒有說得太清楚。

“本來這事不打算讓太多人知道，但現在小少爺不肯讓我跟著，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你是小少爺喜歡的人，他十分信任你，這件事交給誰我都不放心，還是得讓你幫忙。”

顧南川看著陳管家的表情逐漸嚴肅，知道陳管家接下來要說的事非同小可。

“小少爺前幾年發過一次燒，”陳管家像是有些生氣，頓了頓才接著說道：

“本來就是一次普通的發燒，但我們宋家內部出了叛徒，從小到大一直照顧小少爺的家庭醫生被人收買了。”

顧南川聽到這話，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喃喃道：“被收買了？”

“嗯，都是宋家的老人了，誰也沒想過這人居然會被收買……”

“發現的那一刻，我們就瞬間將人控制住了，但小少爺已經被注射了不明藥物。”

“先是高燒，接著是持續低燒，斷斷續續一個月溫度才算完全降下去。”

“燒退了之後我們幫小少爺做了很多檢查，確認沒有問題，大家這才放下心來，可是……”

“可是什麼？”顧南川問。

“一個月後，什麼預兆也沒有，小少爺突然發病了……”

顧南川握著藥瓶的手緊了緊，問：“什麼病？”

“那方面的慾望在發病期間會持續過度強烈，像是被下了藥……”

陳管家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明瞭了。

“一開始我們用藥物幫小少爺控制住了，可過了一段時間，這病又會再次復發，像顆定時炸彈一樣……”

“如果沒有得到及時干預，就會暴斃而亡。”

顧南川聽到暴斃而亡四個字，臉色十分難看，問：“沒有辦法解決嗎？”

“下藥的人已經自殺了，順著這條鏈路追上去，所有相關的人都死了，線索中斷了。”

“宋家的醫藥基地已經盡全力研發解藥了，也在不斷改進，但還是沒辦法根治，只能暫時控制。”

顧南川聽到這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說道：“宋徹他…不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

“發病期間的事，小少爺沒有一點印象。”

“大少爺下了命令，讓全部知情的人守口如瓶，不能讓小少爺知道這件事。”

陳管家似乎是看出了顧南川的不理解，解釋道：“因為醫生的建議，說如果當事人知道，過激的情緒可能會導致病情的高頻發作。”

“這兩年病情控制得還算不錯，小少爺的發作頻率已經比以前降低了很多。”

“不過藥物再好，終究會有副作用，除非能找到背後的人，拿到完全匹配的解藥……”

陳管家說到這，嘆了一口氣，知道和顧南川說這個沒用，很快又轉移了話題。

“其實小少爺如果在發病的時候能找人發洩，也是能緩解的，副作用會小很多。”

“那為什麼不找？”顧南川下意識地問道。

“不是沒找過……但小少爺很抗拒，將人全都打了出去，不讓人靠近。”

顧南川沉默。

“所以當我得知小少爺對你有興趣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高興，或許你能……”

就算陳管家沒有將後半句說出來，顧南川也知道他的意思。

顧南川很想告訴陳管家，宋徹對他其實也沒有那方面的興趣。

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總之，在遊輪的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陳管家朝顧南川鞠了個躬。

顧南川雖然還有很多疑問，比如宋徹有病這件事，似乎並沒有多少人知道。

但他很快又想明白了，無論什麼問題，宋家都會有自己的解決辦法。

“陳管家，你不怕這種事情讓我知道了，會對宋徹不利嗎？”顧南川問得很直接。

“告訴你這件事我問過大少爺，大少爺同意了……”陳管家停了兩秒後，才接著說道：“你的家人還在我們手上，不是嗎？”

顧南川問得很直接，陳管家回答得也很直接。

雙方都很坦誠。

宋家重視宋徹，顧南川同樣重視顧瑤。

“我知道你不會的，否則你就不會這麼問我了。”陳管家朝顧南川笑了笑。

浴室門口響起動靜，陳管家讓顧南川趕緊將藥收好，轉身下樓了。

-

顧南川重新鋪了一張新的床單，視線看向正在浴室哼著歌洗手的人。

隨後低頭看了一眼垃圾桶裡堆滿的紙巾，想起剛剛宋徹幫他的那一幕，唿吸不自覺加重。

宋徹對他沒有興趣。

但他似乎不是。

顧南川一直試圖忽略自己可能喜歡宋徹這件事。

喜歡一個人，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

也太過奢侈。

很多次，他都試圖逃避這個問題。

可是今天這件事過後，顧南川已經無法再逃避了。

他對宋徹從一開始就沒有惡感。

顧南川一直不想承認，在第一次被綁上來的時候，在沒見到宋徹之前，他的確很生氣，恨不得殺了將他強行帶上來的人。

恨不得魚死網破。

可當他看到宋徹的第一眼，這個想法瞬間就消失了。

顧南川回想起當時的不正常心跳，無法確認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宋徹的作用。

但他很清楚，他從一開始，就沒辦法抗拒宋徹。

從一開始，他就對這個人動心。

很可恥。

在那樣的環境，這樣的動心很可恥。

所以顧南川一直試圖逃避和否認。

但剛剛宋徹幫他…的時候，顧南川已經無法再否認了。

他的身體太過誠實，渾身都在叫囂著想要眼前的這個人。

不止是用手。

其實在宋徹第一次幫他之後，顧南川已經有一點清醒了。

但他縱容了宋徹的第二次。

甚至如果解藥沒有送過來，他也許會繼續放任下去。

顧南川當時幾乎用盡全力，才剋制住自己沒有撲上去將宋徹吃幹抹淨。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動心了。

第32章 不噁心

浴室。

宋徹正在洗手。

還是會有點不好意思。

但也就只有一點。

一想到自己是在救人，那點不好意思瞬間就拋到腦後了。

男主可不能廢在他這裡。

自己將人帶過來參加宴會，自然得全須全尾地將人帶回去。

少一個功能都不行。

宋徹出來後，看到顧南川傻坐在床上，似乎有點失落。

宋徹不太分辨得出顧南川此刻的情緒。

但用腳想也知道，顧南川肯定接受不了這個。

宋徹看顧南川的視線似乎一直盯著垃圾桶，心裡有些忐忑。

該不會顧南川現在緩過來了，決定還是找他算帳吧？

別啊。

宋徹輕手輕腳地上前，走到顧南川旁邊，伸出手指，戳了戳顧南川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沒事吧？”

顧南川聞到了宋徹身上熟悉的香味，這才回過神。

他現在不太敢看宋徹。

畢竟宋徹如此盡心盡力地幫他，他卻對宋徹產生了非分之想。

顧南川突然覺得，如果宋徹對他有點別的心思就好了。

如果宋徹真的像管家說的那樣，對他用情至深就好了。

宋徹見顧南川依舊低著頭，沒有回話，俯下身，歪了歪，將腦袋探到顧南川垂著的腦袋下面，一邊打量顧南川的表情，一邊小小聲問道：

“你不會在哭吧顧南川？”

宋徹身上的香味撲面而來，比所有助興的藥更能讓顧南川感到興奮。

顧南川微微側過頭，稍稍拉遠了些和宋徹的距離，免得自己忍不住。

“沒有。”顧南川的聲音有些嘶啞。

宋徹見顧南川將頭扭到另一邊，腦袋也跟著追了過去，確認顧南川臉色正常，這才放下心來。

“沒有就好。”

“這種事嘛，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你說對吧？”

宋徹摸不清顧南川此刻的情緒，只能安慰的話丟一套是一套。

既然亂拳能打死老師傅，那他亂套應該也能套中一句安慰到顧南川的話吧？

“都是意外，沒辦法的事，你不用對這種事情感到羞恥……”

“你要真覺得膈應，那就閉上眼睛睡一覺，睡一覺就都好了……”

“其實你已經很能忍了，真的，沒出什麼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