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到頭來盡是廢子(第一更)

2,50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願意出手麼?”

  白家公子白雲生,眼神微眯,掃了一眼滿地狼藉。

  他知道妹妹白如煙指的是誰,除了那個近日在青丘城連番鬧事,今日又揍丹師,廢丹子的周茭白,再也沒有別人了。

  見識了剛剛的高品階丹師對戰。

  白雲生確定能連廢五位丹子的周茭白,丹術也弱不到哪裡。

  可白雲生又不確定,他會不會出手救張無陵。

  今夜一戰,張無陵孤注一擲,連殺數位丹子,更是重傷段寶鼎,已是死罪,作為主使和幫兇的他,為了今夜一戰,暗中所做極多,否則此時此地,早已被巡邏重重包圍,這也是他能做的極限了,而後……

  而後便是棄子保帥。

  與其說張無陵註定要被他拋棄。

  不如說被白家拋棄。

  白家不會為了張無陵,站在風頭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可若是段寶鼎死了,白家便有能力讓張無陵留下一條命。

  他已可以入地品丹師境。

  青丘城有幾個地品?

  除了範老丹王,他再也想不出一個。

  城主府不會為了死掉的地品段寶鼎,再殺一個活著的地品張無陵。

  可段寶鼎沒死。

  他可以和張無陵撇清關係,也有諸多借口置身事外,比如說今晚出現在這裡,只是被張無陵脅迫罷了……

  可週茭白若是救張無陵……

  周茭白如何置身事外?

  所以,他不確定他會救他。

  “他肯定會出手救他的。”白雲煙眨了眨靈動的美眸,彌散出自信之色。

  她對周茭白已有所瞭解,周茭白能為一個小女孩,揍丹師,廢丹子,大鬧丹房……難道他就不會救一個可憐男人張無陵?

  張無陵殺段寶鼎,也有一方面原因是為了救他。

  更何況……

  周茭白一定就是真的周茭白?

  她不信!

  經過連番的資訊收集,她越來越懷疑周茭白的真實身份。

  眼下的周茭白和曾經的周茭白,反差巨大,判若兩人,推理最近城中發生的一些怪事,從地牢犯人集體脫獄,再到小巷出現紙人,次日臥病在床的周茭白便大展神威,在街頭捉弄常冠玉,而周春海也從地牢回到了周家……

  她得到這些資訊不難,白家的眼線早就滲透到了青丘城的每一個角落,更何況千燈老頭身邊還有一個執棋老人白山月。

  那也是白家的人。

  白如煙開啟了自己那個小冊子,其上線條凌亂,卻極為詳實。

  猶如孟凡寫寫畫畫的那些煉丹資料。

  白如煙目光落到本子上最後一頁,彎起了唇角。

  若是孟凡看到本子上的東西,肯定會大吃一驚!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少女都勾勒出了關係線,其中一條線,直接連線著他和周春海,以及已亡人周茭白,而代表他的圖案是一隻用數條線條勾勒出來的精美紙人。

  而紙人旁邊還畫著一隻雕。

  又有一條線條,貫穿了紙人,流經棚戶區的一把大刀,即是插刀幫,隨即連線一隻紙雕,直指十八重山最外圍的遇仙派,遇仙派其上又寫著三個字,孟長老。

  就連近日虎鳳宮上官凝、朱洪等人蒞臨馭獸門,都記錄詳實!

  就連其上的時間也都無比精準,包括了他什麼時候離開的遇仙派,插刀幫何時多了一個人,而那人又何時不見了,地牢何時出的事……

  少女白如煙的推理能力已然到了人神皆驚的程度!

  孟凡有鬼面具千變萬化,少女有心算推演之術,萬算不離其宗。

  少女白如煙低喃道:“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周家,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小女孩,他都能仗義出手,為什麼就不願救張無陵了?”

  白雲生瞧著自己的妹妹,微微點頭。

  他父親曾說,白家缺不了白雲生,而他白雲生缺不了白雲煙。

  白雲煙無異是他的天賜智囊。

  “既然妹妹說他願意救,他就一定願意救。”白雲生收起摺扇,走到行將哭昏過去的婦人身邊,悄悄說了幾句話,而後擊掌三次,瞧了一眼妹妹:“咱們該走了,接下來的事,看各自的造化了。”

  白如煙走到白老瘋子身邊,握住了他佈滿褶皺的老手。

  白老瘋子咧嘴笑了笑,看著某個方向,呆傻的雙眸中竟悄然泛起一抹晦澀的光。

  白家人就此消失在街頭。

  那位叫慕容媛的婦人,用較弱的背,背起昏迷過去的張無陵,搖搖晃晃向白老瘋子方才看的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背後有她流下的淚。

  “吱呀!”

  白雲生擊掌聲落不久,在剛剛大戰的一場的街道兩旁,有一家店鋪開啟了門板,有兩道人影從中走出,樣子普通至極,修為看似也很淺薄的樣子,走在街上,任誰都不會多看他倆兩眼。

  “白公子棋差一招,被姓段的逃了。”

  “還有下一招呢。”

  “你說咱倆衝上去能不能殺了那個老匹夫?”

  “有姓仇的在,咱們哪能殺得了?就算能殺咱倆也不能殺,公子也不讓咱倆殺!”

  “……不明白。”

  “蠢貨!”

  “又有些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公子都沒動用扇骨呢!”

  兩人諱莫如深的聊著天,井然有序的將現場處理的乾乾淨淨,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的樣子。

  “還有兩個丹子沒死。”

  “殺了。”

  簡單的對話,沒有一絲感情色彩。

  清理完現場,兩人又向婦人離開的方向悄然行去了……

  城主府裡,身穿白袍的千燈真人盤膝坐在棋盤前,揮手便收走十餘子,叮噹作響的丟進了做工考究的竹編棋簍裡,輕啟雙唇:“佔了棋局中的好位置,到頭來卻盡是廢子。”

  而後他又捏起一字,捏子的手指在空中懸停的良久:“這個也是廢子。”

  坐在棋盤另一邊的黑袍老人白山月,凝視著千燈真人手中的棋子道:“這子還沒死。”

  千燈真人瞧著一眼黑袍老人:“活不到明天了。”

  隨即,千燈真人將那子也丟進了棋簍,叮噹一聲,比其它子都清脆。

  黑袍老人掃了棋盤上另外兩枚身在危局中的棋子,突然站起身,垂首躬身,不言不語。

  千燈真人捏起棋盤上一子,丟給了黑袍老人。

  而後又捏起一子,也丟給了黑袍老人,說道:“山月,幽冥生死局,你想護短讓他倆出局?”

  黑袍老人捏著兩子,思慮良久,又將那兩子放了回去:“都在居中,出不了局。”

  千燈真人點了點頭,重新挪了挪被黑袍老人放回的那兩子:“這樣如何?”

  黑袍老人見那兩子不再兇險,衝著千燈真人一揖到底。

  早就看透世事的老人家,後背已隱隱被汗水打溼。

  若是人被逼到一定份上,什麼事都能做得到,叫慕容媛的婦人,揹著張無陵,站在一處屋舍破舊的院落前,驚慌的環顧著四周,輕輕釦響了斑駁的門扉……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