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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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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喜極而泣,也顧不得那些平日掛在嘴邊的禮儀尊卑,抱著蘇雲若又哭又笑。

  蘇雲若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她的運氣還不算太差,只要火勢熄滅後謝飛卿能先一步趕到護國寺,那這場鬧劇也能塵埃落定了。

  火焰燃燒著屋舍房梁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四處瀰漫著一股濃濃的煙霧,直到次日清晨,火勢才算被徹底熄滅。

  護國寺內的禁軍才喘了一口氣,外面又傳來了進攻的號角聲,蕭白趕緊率禁軍禦敵。

  這一晚很是難熬,雙方都略顯疲態,可這正是生死存亡的關頭,各個都咬著牙強撐了一口氣。

  蘇雲若昏昏沉沉的靠在冰涼的枯井壁上,眼前一陣陣的暈眩。

  “王妃!王妃您可還好嗎?”

  雲聽低聲叫著她的名字,一伸手摸向她的額頭,燙的嚇人。

  “雲聽……”她氣若游絲的呢喃著,身子一個勁兒的哆嗦。

  “王妃您撐一撐啊!王爺一定很快就到!”

  她胡亂點了點頭,只感覺像掉進了棉花堆裡一樣,勉強睜開眼睛也覺得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層薄霧。

  不知什麼時候,當她再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了營帳裡,身上換了一身乾淨柔軟的衣裳。

  她張了張嘴,喉嚨沙啞的說不出一句話,侯在一旁的雲聽聽到聲響乾淨撲了過來。

  “王妃您總算醒了,嚇死奴婢了!您先喝口茶潤潤喉。”

  蘇雲若就著她的手將一盞茶水喝光了,乾澀的嘴裡才算能發出一點聲音:“王爺呢?外面情形如何?”

  “還好王爺來的及時,跟蕭統領一同擒住了叛軍,眼下正搜山查詢大皇子的下落呢!”

  “那邊汲……”

  雲聽的目光有些躲閃,強笑著說道:“太醫說您受了風寒該仔細將養著,可不能太費心神,奴婢伺候您再睡一會吧。”

  她沉默了片刻,還想再說什麼,可腦袋已經重的抬不起來了,雲聽將她扶到了床榻上,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混帳東西!你只說這八十下鞭子你捱得冤不冤枉?你自小本王教你的那些,你都記到狗肚子裡去了?”

  蘇雲若蹙著眉翻了個身,隱約聽到營帳外傳來了謝飛卿的聲音,他好像還生了好大的氣。

  “萬幸王妃沒有大礙,否則本王烤了你!”

  她眨巴了幾下眼睛,緩緩爬起來挪下床,掀開簾子向外望去。

  邊汲渾身是血的跪在營帳前,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謝飛卿身著一身薄甲,月光照在盔甲上折射出一道淺淺的亮光,更襯的臉頰的弧線鮮明凌厲。

  “王……王妃……”

  邊汲不經意的一抬眼,正對上了她的目光,滿臉愧色的緊抿著唇。

  她深深的看了邊汲一眼,轉身回到桌邊坐下,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謝飛卿緊跟著她快步走進來,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怎麼起來了?可還有哪裡不適?餓不餓?太醫說你要吃些清淡的,我讓雲聽煨著粥,你可要嘗一些?”

  她啞然失笑:“你問了這麼多,我該先回答哪一個?”

  “看你有力氣頂嘴便知道你的病想必是沒有大礙了。”

  “睡了這麼久,肚子還真有些餓。”

  他朝著外面喊了一聲‘雲聽’,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粥和幾樣清爽可口的小菜便送了進來。

  她風捲殘雲般填飽了肚子,這才滿足的眯了眯眼:“雲聽說謝煊跑了,可抓到他了?”

  “還沒,不過他現在也掀不起多大的浪,只是垂死掙扎罷了。你好好休養幾日,過幾日便返回京城。”

  “那謝長庚呢?他可有為難你?”

  謝飛卿悶哼一聲橫了她一眼:“總算想起來關心一下你的夫君了,你看我如今還能坐在你跟前便知道沒事。”

  蘇雲若點了點頭,掩唇打了個哈氣便準備挪到床榻上接著睡。

  “你……不打算給邊汲求情嗎?”

  “他做錯了事受罰是應當的,就連謝煊這種貨色都能調唆著他起兵謀反,若不給他個教訓日後還不知會惹出什麼亂子來。”

  謝飛卿斂眉一笑,抱著她放回了床榻上,有些粗糲的手隔著一層薄薄的衣衫幾乎能清晰的感覺到肌膚的觸感。

  他唿吸一滯,乾咳了兩聲別過臉去:“你且睡吧,謝長庚還等著我去議事。”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他一閃而過的異樣,只要知道有這人在身邊心裡總是莫名的安穩。

  明晃晃的燭火下,謝長庚的臉上烏雲密佈,他重重的拍在桌上呵斥道:“把那個逆子給朕抓回來,生死不論!”

  眾臣噤若寒蟬,紛紛低著頭不敢言語。

  他微微緩和了幾分怒色,轉過臉對謝飛卿說道:“飛卿救駕有功,蘇小姐也是巾幗不讓鬚眉,為了勸邊家軍退兵不顧一己之身親自勸說,朕心甚慰。”

  站在一旁的蕭白撇了撇嘴,分明是你將蘇雲若拽到牆上威脅邊汲,竟還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好厚的一張臉皮!

  “蘇小姐立下大功,即日起便恢復她楚王妃的身份,重入皇家玉牒以示嘉賞。所有的有功之臣朕自會論功行賞,但只一樣,凡是與那逆子往來密切的都要給朕一一查過,不容錯放!”

  “是。”眾人齊聲應道,暗暗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京城中的風向果然要變了!

  謝煊曾貴為太子,朝中有一半的大臣都與他相交,詳查下去必定又是一片血雨腥風。

  三日之後,依仗班師回朝,鬧了這麼一場早已錯過了春祭的時日,謝長庚視為大不詳,吩咐玄真代為祭祀向上蒼請罪。

  一回了京城,楚王府門庭若市,各家的命婦貴女更是殷勤,五花八門的賀禮像流水一般送了進來,明裡是恭賀蘇雲若復位之喜,暗地裡卻都打著跟楚王府套關係的心思。

  謝煊犯下大罪,繼承皇位是沒有指望了,趙王遠在封地又資質平庸,說不定將來坐上龍椅的就是謝飛卿。

  蘇雲若捧著一疊疊紅禮單子笑的合不攏嘴,正興高采烈的算著進項時,小關子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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