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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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結束後,大齊皇帝立刻下令遷都臨安。
相比於上京靠近前線,臨安在位置上更加偏南,且背靠大澤,原本就是皇城,有現成的行宮,只不過因早年武昭帝常親自督戰親征,才把都城遷去上京。
要認真了說,臨安舊都還要早於上京,就連上京的皇宮,也是按照臨安的皇宮,建了座一模一樣的出來。
可誰知遷都路上皇帝突發中風,命太子監國。
人人都以為這下季懷真要隻手遮天,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季懷真彷彿突然改了性,一改往日黨同伐異,無法無天的做派,整日尋花問柳,驕奢淫逸,恨不得日夜住在“紅袖添香”中。
於監國一事上,還是大皇子李峁與御史大夫陸錚從旁協助得較多,大事面前,季懷真才出面。
不少人對皇帝中風一事心中抱有揣測,怎麼陸拾遺和皇帝都是在路上出事?逐漸有聲音傳出,說陸拾遺沒死,只是被他的政敵季懷真給秘密囚禁起來。
更有人說,曾見過大將軍梁崇光風塵僕僕從金水趕來,回來後辦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季懷真給打了。
梁崇光怒氣衝衝,遷都一事何等重要,本應由他護駕才對,為何季懷真的兵不打韃靼人,偏要在金水攔著他。
此話一出,在場文武百官登時心中各有猜測,然而大勢已定,就算梁崇光回來又如何?
大齊百官是最有眼色,最會審時度勢的一群人,誰又會為了一個年事已高,明擺著被架空,隨時會退位的皇帝,而去得罪季懷真?
那可是未來皇帝的親舅舅。
季懷真被打了也不惱,只淡定一笑,擦去嘴角血跡,將梁崇光這個刺兒頭交給陸錚去對付。
從前季陸兩家最水火不容,可反倒是陸拾遺一死,季懷真與陸錚的關係卻莫名好起來,大有互相兜底,成忘年交之勢。
去年開春之時,韃靼捲土重來,再次發兵,從鎮江三山一路南下,竟比先前更加聲勢浩大。
大齊迅速徵兵徵糧,然而國力日漸下頹,且可用將才屈指可數,縱使梁崇光用兵如神,可僅他一人,又哪裡抵擋得住有備而來的韃靼大軍。
最先淪陷的是汶陽,接著是汾州、恭州等周邊小城。
直至韃靼人一路打到舊都上京之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夷戎大軍突然從敕勒川開拔,一路南下,如他們信奉的狼神般集結迅速,兇勐無比,從韃靼人口中撕出幾座城池來,緊咬在他們身後,兩軍一路從北打到南,眼見離臨安不過數城之距,齊人已退無可退。
眼見只剩臨安這一處淨土,還不知能撐到何時,因此人人自危,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
不少人想逃離臨安,可大半國土都已淪陷,又哪裡有未受戰火紛擾的仙鄉桃源?只好認命般留下。
思及至此,路小佳煩悶不堪。
不知季懷真給白雪餵了什麼迷魂藥,竟讓她如此忠心耿耿,眼見韃靼和夷戎都兵臨城下了,她還誓死效忠季懷真,也不知為自己打算。
他猶豫著開口:“眼見他們就要打過來了……你家大人可是說過,要戰,還是要降。”
白雪冷冷看著他:“你怕了?你要怕,我差人將你送出臨安。”
路小佳不住叫冤:“我又哪裡有這個意思,我自然是要留下來護著你的,就你這不顧性命替你家大人衝鋒陷陣的模樣誰能放心,我就是……就是……”
路小佳說不下去了,過了半晌,嘆口氣道:“幫我把燒餅送出去吧,師傅在時最疼燒餅,不能讓他出事。”
白雪看他一眼,一絲懊惱愧疚之情一閃而過,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一旁偷聽的阿全擦了擦嘴,憂心忡忡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白雪皺眉道:“殿下……”
阿全眼淚汪汪,像只小狗般往白雪身上湊,要去抱她撒嬌,低聲道:“他們都是這樣說的,他們都說大大一來,我就要死了。”
白雪正要細問是誰這樣信口開河,卻見一人從假山後轉出,聲音不悅又不屑,已不知靜站在一旁聽了多久。
這人玉冠束髮,一身大紅朝服將整個人襯得器宇軒昂,俊美無儔。
“有你舅在,誰敢要你的命?當你舅舅死了不成。”
阿全驚喜大喊一聲:“舅舅!”
他張開手向著季懷真跑去了。
第83章
火燒也跟著跑了過去,溫順地蹭著季懷真的腿。
季懷真一把抱起阿全,斜睨了路小佳一眼,反問道:“不讓白雪告訴我什麼?”被他這樣挑眉一瞪,路小佳登時收聲,灰熘熘地躲在白雪身後。
“事兒辦好了?”
白雪把頭一點。
季懷真便不再多言,抱著阿全轉身離去,火燒默默跟在身後,阿全只可惜那包炒蠶豆還沒吃完,就被舅舅抓到了,眼巴巴地看著路小佳,不捨揮手告別。
一路遇到灑掃宮人無數,見季懷真抱著阿全走來,後面還跟著一頭極威風的狼,各個背過身去低頭站著。
季懷真目不斜視。
“舅舅,我們這是去哪裡啊。”見這不是回母后身邊的路,阿全又興奮起來,以為季懷真要陪他玩兒,卻被抱著來到太醫院。
眾人各司其職,熟練地為他搬來軟凳,熱茶,以及一應問診用具。阿全害怕道:“舅舅,你帶人家來這裡做什麼,我又沒有生病,不會要讓我喝藥吧。”說罷,便抱著季懷真的脖子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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