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8頁
他勐地看了過來,一步步踉踉蹌蹌走向這人,一把揪住他衣領,歇斯底里道:“你倒是說,你說,賞誰的善,又是罰誰的惡,你說,你給我說!”他死死掐住那人的脖子,又將人勐地一甩,接著季懷真就笑了,笑得直不起腰,笑得開始咳血,笑得季晚俠哭著來求他。
季懷真一把掀翻床邊桌案。
來找季晚俠的阿全見狀嚇得躲在一邊,哭道:“舅,你不是說你刀槍不入嗎,怎的中了次箭,就感覺你要難受死了。”
第88章
“殺了,都給我殺乾淨,什麼狗屁夷戎人,什麼狗屁拓跋燕遲!去他孃的善賞惡罰!”
季懷真不顧身體,發了好大一陣瘋,直至力氣耗盡,方頹然地往地上一坐,周圍已是一片狼藉,能砸的東西都給他砸了。
無一人敢靠近,就連季晚俠也抱著阿全躲在一旁,阿全一聽燕遲名字,悄悄抬頭對季晚俠道:“孃親,我知道燕遲是誰,我聽舅舅在夢裡喊過他的名字。”
季晚俠一把捂住阿全的嘴,把他交給一旁的宮女帶下去。
見季懷真稍稍冷靜,只坐在地上不住失神粗喘,季晚俠才敢走上前,噙著眼淚握住季懷真的肩膀,哽咽道:“快些躺著,不可再動怒了。”
季懷真毫無反應。
季晚俠無奈,只得道:“姐姐和阿全還要靠你,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一聽這話,季懷真才回神,像是大夢初醒似的,眼睛一眨,茫然地左顧右盼,撐著地起來,渾渾噩噩道:“對……我還有你和阿全,我早該知道,早該知道……是我自己選的……”
話音未落,季懷真一口鮮血噴出來,暈了過去。
眾人七手八腳將他抬回榻上,隨時有太醫在一旁待命。季懷真再次醒來已是三日後,有人正擒著他的手腕,悄悄透過眼縫一看,這一驚非同小可,只見他對面那扮作大夫模樣的人竟有幾分眼熟,勐地一看,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季懷真霎時間想到兩年前他在敕勒川遇見的那個姓許的齊人大夫。
心念電轉間,季懷真想也不想,勐地反手抓住那人手腕。那大夫嚇了一跳,再想躲也來不及,季懷真不依不饒地湊上來,使勁兒盯著他的臉瞧。
“你是誰?”季懷真怔怔地問他。
然而仔細一瞧,乍看之下雖與敕勒川的許大夫相似,細看之下五官卻有所不同,那許大夫的鼻子沒這樣高挺,臉頰也要比這人削瘦不少,眼前這人是吊三角窄眼,可許大夫的眼睛卻要大上許多。
“罷了,是我認錯了。”
季懷真失魂落魄地低下頭,沒注意到那大夫松口氣的神色,然而下一刻,季懷真反應過來,勐地抬頭,伸手要去摸那大夫的臉。“不對,不對,你過來!”
那老漢慘叫一聲,仗著季懷真行動不便,甩開他奪門而逃,季懷真撲在地上,痛得臉色發白,大喊道:“來人!把那個大夫給我抓住,只活捉,不許傷他!”
侍衛聞聲而去,過不一會兒,院中傳來打鬥聲,季懷真心急如焚,胳膊往地上一撐,想要自己站起來,然而他大病一場,全身氣力盡失。
過不一會兒,侍衛空手而歸,上前扶起季懷真,解釋道:“大人,府中混進了奸細,有人接應那老頭兒,人已經逃了。”
季懷真半晌沒吭聲,繼而道:“去讓白雪把路小佳給我找來。”
侍衛領命而去。
路小佳還不知發生了何事,心不在焉地往他算命攤子前一坐,發起呆來。遠處一陣馬匹嘶鳴之聲,一人勒馬停下,路小佳仰頭看去,正是白雪。
他還來不及擺出個笑臉來,就撞上白雪冰冷警惕的眼神,路小佳一怔,只以為自己哪裡又做的不好,惹白雪生氣了,然而細細一看,才發現白雪看向他的眼神中,竟還有被背叛的惱怒與失望。
路小佳提上去的嘴角漸漸放下。
白雪長劍直至他眉心,朝身後跟來的侍衛一聲令下:“把他帶回去。”
路小佳一聲不吭,任由別人把自己五花大綁,帶到季懷真府中,跪在他床前。
眼前床榻之上,床帳放下,擋住後面不住咳嗽的季懷真,再憑著屋中一股揮散不去的濃濃藥味與血腥味,路小佳就知定是出事了。
白雪手中長劍鏗鏘一聲出鞘,架在路小佳脖頸間。
“大人,屬下把他帶回來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季懷真剛一開口,就一陣咳嗽,勉強穩住道:“把劍放下……我單獨問他,你出去吧。不許偷聽。”
白雪看了路小佳一眼,轉身就走,出門之後卻沒聽季懷真的,在門外站住不動了。
路小佳抬頭看去:“季大人,可是出什麼事了?”
床幔之後伸出隻手來,順著中間的縫,把床幔往兩邊分,後頭坐著的人逐漸露出。季懷真面色蒼白,精瘦上身赤著,胸口纏著一圈白色紗布,中間的位置還有血跡正緩緩滲出。
“季大人,這,是誰傷了你!”
路小佳大駭,上前扶住他,剛扶著人坐穩,冷不丁衣領被一股巨力拖拽住,路小佳一個不穩,栽倒在床上,又被季懷真單手顫抖著拎起。
受了傷後休息不好,季懷真眼下一片烏青,看人時更顯得陰鷙。
“有白雪在,我不會殺你。但你須得實話告訴我,那天叫你給我帶話的人,是不是拓跋燕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