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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懷真心事重重,走在長街上正要設法打聽李峁被關押在何處,冷不丁被人一撞。

撞他的宮女瑟瑟發抖跪在地上,大喊道:“季大人饒命!”

聽著這聲音,季懷真一怔,心霎時間狂跳起來。一旁有夷戎士兵看了過來,季懷真忙厲聲道:“你這不長眼的東西!求饒便能了事了?”

當著韃子的面,他拎著那侍女的衣領,大動肝火地將其拖走,待到無人之處,慌忙將其一扶,顫聲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讓路小佳帶你和阿全走了?”

那侍女將頭一抬,已熱淚盈眶,正是白雪。

白雪又怒又急,噼頭蓋臉照著季懷真身上推了一下。

“我們從小就是在一道的……若今日水深火熱的是我,你必定想方設法來救我。”白雪一擦眼淚,低聲道,“韃子進城那日,我混在百姓中,我都看見了……”

季懷真立刻一搖頭,示意不必多說,又追問道:“阿全呢?”

“殿……他在安全之處,和路小佳在一起,路小佳他攔不住我。”白雪想起什麼,突然道,“大人,我們自幼在一處,我甘願為你,為銷金臺赴湯蹈火,可路小佳實在無辜,不應該被牽扯進來,不管你有何計劃,可否將他排除在外?”

二人又尋了處更加隱秘的地方,季懷真將這幾日發生何事一一告知,現下他手中雖還有兩萬親兵埋伏在臨安附近,可區區兩萬,如何抵抗韃靼駐守在這裡的十萬大軍,只得暫時按兵不動,況且——

“我不知拓跋燕遲有何計劃,但決不是找陸拾遺那樣簡單,先觀望幾天,不要打草驚蛇,阿蘇爾生性警惕,決不是好輕易打發的,他到現在都沒有完全信任我。”又與白雪約定了翌日見面的時辰與地點,二人各自離去。

回到寢殿時,燕遲正在床榻上坐著,見季懷真回來,方問道:“去哪裡了?”烏蘭依舊扮作侍女模樣,安靜站在一旁。

季懷真沉聲道:“你不都看見了?”

燕遲又道:“過來。”

季懷真站著沒動,而是看了眼旁邊站著的烏蘭,問道:“你還是要找陸拾遺?”

燕遲沉默一瞬,點了點頭。

二人絕口不提昨夜的情難自制,可一身衣袍下掩著的痕跡還在。季懷真也不知燕遲怎的又回到了他這裡,正疑惑著,只聽殿外傳來陣怒氣衝衝的腳步聲,阿蘇爾不知為何勃然大怒,一見季懷真,便一鞭襲來,只是還未碰到他分毫,就給燕遲一把抓住,再動彈不得。

拓跋燕遲不退不讓,冷冷看著阿蘇爾,漠然道:“殿下有何指教?”

阿蘇爾抽了兩下鞭子,沒抽動,想起自己的計劃,不敢此時就與燕遲撕破臉,只好把鞭子往地上一扔,看著季懷真道:“是你將李峁放走了?”

季懷真心下一驚,李峁居然跑了?

皇宮內外重兵把守,想辦法進來容易,出去卻難,更不提李峁是前朝皇子,又有兩年時間站在權利頂端,阿蘇爾必定派人嚴加看管,怎會這麼容易就跑了。

“請殿下明鑑,我連你把他關在何處都不知道,又怎麼會有本事放他走。”季懷真強裝鎮定,心中卻起了疑,李峁遁逃,他必首當其衝受到懷疑,可昨夜燕遲將他按在榻上時,烏蘭又去了哪裡?

阿蘇爾怒不可遏:“他是齊人,不是你放走的還能是誰,難不成還是拓跋燕遲?”

此話驟然一聽,只以為阿蘇爾在無理取鬧,然而見他怒容中,眼神又清明無比,緊緊盯著燕遲與自己的反應,試探意味昭然若揭。

季懷真突然道:“為何不能是他?”

果不其然,聽燕遲道:“我一早上都在這裡,若不信,問季大人的侍女便可。至於我昨晚在何處,殿下應該最清楚不過。”他冷冷看著阿蘇爾,並不避諱已發現他偷看一事。

烏蘭立刻軟下嗓子,在旁邊附和道:“燕遲殿下確實從未離開。”

在眾人眼中,烏蘭是季懷真的心腹,又怎會撒謊幫著燕遲一個外人,將風險往季懷真身上引。

季懷真也順勢道:“我昨夜在何處,今早又在何處,阿蘇爾殿下最清楚不過。”

二人一唱一和,連話中譏諷語氣都別無二致,看似在把黑鍋往對方頭上扣,卻在一問一答間替對方撇清了關係。阿蘇爾目光陰沉地盯著二人,一時無話,視線最終落在季懷真身上,又裝模作樣的發了通脾氣,下令徹查此事,派人去追查李峁下落。

他一走,季懷真立刻回身,看著燕遲壓低聲音道:“是你將李峁那軟蛋放走了?”

燕遲先是看著季懷真笑了笑,繼而站了起來,反問道:“李峁就是我抓回來的。我將他交給阿蘇爾,阿蘇爾幫我找陸拾遺,我又為何要多此一舉,先抓再放?況且兩年前,我與李峁的私人恩怨你不會不清楚,我不殺他已是萬幸,又為何要放他走。”

季懷真擰眉不語,明顯不信燕遲的說辭,此時有能力放走李峁的分明只有燕遲一人。可這話也提醒了季懷真,燕遲為何要將李峁放走?

繼而問道:“你是不是答應了李峁什麼事情。”

燕遲不再理會他,轉身往殿外走,彷彿等在這裡,就為了阿蘇爾發現李峁遁逃後一通大鬧,阿蘇爾鬧完,他也該走了。

瞧著他的背影,季懷真突然有股吃了啞巴虧的煩悶感。

烏蘭在一旁幸災樂禍道:“季大人,也該輪到你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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