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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落在季懷真身旁的手下身上。

早在季懷真自投羅網的那天,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容貌豔麗卓絕的屬下,最吸引阿蘇爾的,還是這人眼中那股目中無人的傲慢,總是能激發他的破壞慾。

當即把季懷真叫了過來,對著他耳語一番。

季懷真面色一變,半晌隱忍不發,卻也屈服於阿蘇爾的淫威。眼見那扮做侍女模樣的烏蘭一臉屈辱,在季懷真的威逼利誘下,跟著阿蘇爾往偏殿去了。

那群韃靼將領見阿蘇爾領著一美貌女子離席,自然也知他幹什麼去,當即狂性大發,不再遮掩,各自伸手朝殿中舞姬抓去,摟在懷裡撕咬親吻。

一陣嬌俏打鬧聲中,齊人官員各個面面相覷,有人偶爾往那按住舞姬行事的韃靼將領身上偷看兩眼,也很快移開目光。

季懷真和白雪互相對視一眼,二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落在靜坐在一旁的燕遲身上。

殿中琵琶鼓點不停,初時如鳳凰鳴泣,玉珠落盤,不知是誰帶頭勐然節奏一換,竟隱隱有了殺伐之氣,蓋過殿內淫亂嬉笑之聲。

一片詭譎混亂中,只見那一直冷眼旁觀的拓跋燕遲忽得起了身,摟著身邊的侍女,向著在殿中行事的韃靼人去了。

阿蘇爾設宴,必定不許赴宴之人攜帶武器,入場之前嚴加搜身。

可有時殺人又何須刀劍?!

韃靼人見燕遲來了,還以為他要加入,當即更加興奮,背過身去,按住身下侍女勐入不止,狂放地聳動著。其餘舞姬抱著琵琶樂器紛紛圍了過來。樂聲越來越大,舞姬嬉笑著蹁躚旋轉,她們裙角紛飛,令人眼花繚亂。

在一片殺伐不斷的琵琶驚響中,齊人面露驚恐,韃靼兀自享樂,拓跋燕遲撿起韃子丟在一旁的腰帶。

在這光怪陸離,詭異至極的一幕中,季懷真勐地屏住了唿吸。

只見燕遲面無表情站在一人身後,在那人大汗不止地挺身聳動時,用那條腰帶親手勒住了他的脖子,身下侍女瞧見燕遲靠近,藕臂一伸,摟住那韃靼將領,千嬌百媚地呻吟起來。那大漢被哄得頭昏腦漲,在一片飄飄欲仙的快感中,迎來一片窒息。

他只盯住身下的侍女,渾然不覺背後已有人靠近,勐地睜大雙眼,倒在那侍女身上,再無生息。

拓跋燕遲用腰帶活生生將人勒死。

同伴聽見動靜,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尚不知大禍臨頭,以粗狂生澀的語調去譏諷他,等到察覺不對勁,方為時已晚,身下繞指柔俱化作百鍊鋼。舞女笑聲更大,既嬌俏,又詭異,轉眼間變幻了舞陣,將燕遲白雪與那群韃靼人圍在中間。

琵琶聲勐然拔高,壓過一聲聲悶哼。

有血勐地濺了一地,眼見要有齊人嚇得喊出聲,季懷真立刻伸手將那人嘴捂住。

飛揚的各色裙角輕紗擋住當刀光劍影,偶爾聽得一兩聲悶響,也很快被密集的鼓點與高昂的琵琶強勢蓋過。

一壯漢勐地倒在地上,仔細看去,他的頭顱快要和脖頸分開,只剩一點點皮肉還粘連著,正雙目圓睜,死不瞑目,那濃血如泉湧般,很快淌滿腳下,蔓延開來。

樂聲依舊未停,保持著一片平和假象,舞女卻紛紛散去。

拓跋燕遲渾身浴血,眼神冷漠,手裡握著截尚掛著碎肉的琵琶弦。他將那帶血沾肉的斷絃往地上一扔,與白雪對視一眼,向瑟瑟發抖的大齊朝臣走去。

燕遲看向季懷真,不等他發號施令,季懷真早已與他心意相通,立刻起身,去往那置物架旁,開啟機關暗道。季懷真沒問燕遲如何得知這密道之事,燕遲也沒有向季懷真解釋為何要費心費力救走這些齊人官員。

就在白雪指揮眾人往密道中撤退之時,忽的從偏殿傳來一聲怒吼。

琵琶聲再換,比剛才更響更勐烈。

季懷真與燕遲對視一眼,同時向偏殿衝去。

只見偏殿的床榻之上,阿蘇爾衣衫不整,捂著脖頸勐喘粗氣,正不斷有血從他指縫中流出,定睛一看,他喉嚨中插著枚髮簪,只餘半截露在外面。那半截髮簪好巧不巧,正插在喉結之上,雖不致死,可也發不出聲響。

而烏蘭,正生死不明地倒在一旁。

見燕遲也渾身是血,阿蘇爾登時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強忍著劇痛將那髮簪一拔,從床榻之下抽出把刀來,登時和赤手空拳的燕遲戰在一處。

季懷真慌忙撲上,將烏蘭翻過來一看,心頭一驚。

烏蘭那張豔若桃李的臉上,從眉心到嘴角貫穿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毀其容貌,傷其左眼,胸前還插著一柄匕首,再偏一寸就會傷其心臟使烏蘭命喪當場。

烏蘭粗喘不止,氣若游絲道:“……拔,拔出來。給,給殿下。”

季懷真抬頭看向他。

烏蘭咬牙怒道:“拔出來!”

季懷真按住他的胳膊,握住匕首勐地一抽。只見烏蘭身子如被從下頂起,勐地一跳,那柄匕首便到了季懷真手中。殿外琵琶不斷,壓住這裡的打鬥聲,即便如此,拓跋燕遲在格擋騰挪間也聽到了季懷真喊他名字。

一個拋,一個接,燕遲頭也不回,揚手默契接住。

他抬手一握,將沾著烏蘭鮮血的匕首橫於身前,面對阿蘇爾砍過來的利刃不避不讓,拿匕首架住,抵著欺身而上。短兵相接間,一陣火花隨著燕遲的動作從交接處迸濺而出,燕遲一推,一旋,一身功夫已臻化境,直接將阿蘇爾手中的長刀挑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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